第五章 毛骨悚然

江湖雙響炮 李涼 第2頁,共2頁

「你還真不像個心狠手辣的人。」

「我不像嗎?」

「不像,與傳聞不一樣,那四個小輩很幸運是不是?」

「也許。」

「為何?」」心情好。」沈野喝了一口酒:「在淮陰靠五通神菩薩保佑,發了一筆小財,可以浪蕩一陣子。」

「發財是好事,好事當頭心裡就愉快,心裡愉快就不想計較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且我心情好時,通常對殺人有興趣。」

「既然與七里山莊對上了,為何不主動打擊他們?」

「哈哈!你老兄真是沒見識!我如現在對他們實施報復,縱使殺光他們全莊的人,擔問題仍然未能解決,到時候他們那些豬朋狗友-定像冤魂一樣,向我死纏不休,我哪有那麼多閒工夫與他們周旋。」

所以我要等,等他們的朋友集中之後,來一次徹底的大屠殺,以免留下後患,懂嗎?」

「等他們的朋友到齊後,實力就相對強大了,你能吃得下?」「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何不與風神會合作,或者入會,實力就可倍增。」

「在下浪跡天下,自由自在慣了,可不願參加某一組織,找把枷鎖往身上套。再說我有個毛病,就是自己的事,自己一肩擔,不希望別人插手。」

「天下人管天下事,風神會與七星山莊結有樑子;而你亦與他們有仇待結,大家同仇敵愾,不是相互有利嗎?」

「抱歉,我有我的主意,合作的事辦不到。」

「這麼說你是拒絕我的要求了?」藍衫中年人不笑了。

「你不會是代表風神會吧?」沈野沉聲地問,根本不理他的威脅。

「你以為如何?」藍杉中年人不正面答覆。

「我不管你代表那一方的大菩薩,更不在意何方神聖。」沈野眼中閃過一道冷電:「我還沒養成在威脅下乖乖就範的習慣,閣下,我的答覆夠明白嗎?」

「你……」

「我給你十聲數滾蛋,數盡而還沒逃出在下的視界外,一切後果自負。」

沈野向二魔抬手示意:「王雷,計數。」

王雷拈起一支木箸,向酒杯輕輕敲動。

「一!」王雷隨著清響的敲擊聲數數。

藍衫中年人勃然而起,將有所舉動。」二!三……」王雷毫無表情地數數。

俊秀書僮小波起身邁出一步,一雙小手徐徐上提。

沈野安坐不動,似乎毫無戒心,臉上神色安洋,星目中不帶任何煞氣。

「四!五……」

藍衫中年人一咬牙,轉身便走。

一步、兩步、三步……左手向後一擺。

擺的角度還沒升至定位,小波已哼了一聲,左手輕輕一抖,一絲達肉眼難辨的芒影一閃即沒。

、「哎唷……」藍衫中年人驚叫,左手摸不起來了,向前-竄便出了門口「八……

九……」

一聲極為痛苦的厲吼,往門外一躍便遠出視界外去了。

以後一段進食期間,不再有人前來打擾。

胖彌勒送走了沈野回後院後,發現自己的衣杉,已被冷汗溼透了。

老天爺保佑,店堂的生財傢俱算是保住了。

七星山莊的警衛比平常加強了一倍。

自獲悉沈野又在南京出現後,每個人的心頭都異常沉重,好像壓了一塊大磨石。

一個月前,九華三煞劍鎩羽而歸,老大天煞劍像條死狗被揹回來,休養了半個多月,紅腫的臉才消退。

昨夜,川中四霸更倒楣,居然被沈野的一個隨從輕輕鬆鬆的擺平了一雙,回莊後二話不說拿了行囊走人,溜回老巢去了。

二更時分。

七星山莊的大門被人拍得震天大響,好像在擂鼓。

「是誰?他孃的,你要拆屋嗎?」門內有人在怒罵。

門外的灰衣人仍在叩門,甚至還用腳踢。

門啟開了一半,伸出一個腦袋,睜著一雙醉眼看著門外的灰衣人:「你是誰?幹嗎敲門?」

「老漢姓朱,是從漢中來的、我要找那不孝兒子,他老孃死了了個多月了,這個不孝兒,居然不回家奔喪,卻在南京鬼混,所以老漢就自己找來了。」灰衣人的嗓門大得兩條街以外都聽得到。

「他孃的,你這老傢伙是否吃錯藥了?找兒子為何找到這裡來?」大漢怒叫。

「你這裡是不是七星山莊?」灰衣人問「不錯,是七星山莊。」

「那就找對了,我那不孝子離開漢中前,就說過要來南京七星山莊的,快開門讓老漢進去。」灰衣人仍然在高聲大叫。

「且慢,你的兒子叫什麼?」

「老漢姓朱,我那兒子又不是撿來的雜種,當然也是姓朱,他的名字叫君豪,在江湖上叫做什麼幻刀,快讓我進去!」灰衣人的嗓音越來越高。

「啊!您原來是朱大夥的令尊!」大漢的酒也醒了,馬上將半啟的大門拉開:「老太爺快請進,小的馬上帶您去見朱大俠。」

「混帳!難道他還比他老子大?快帶老漢去客廳待茶,再去叫他來見老漢。」

「是是,您老人家請,小的帶路。」大漢惶恐地帶著灰衣人行向客廳。

此刻,前廳已湧出一大群人,他們是聽到大門口高叫吵雜聲而出來的。

為首的是七星山莊莊主七星劍,左右兩勞是三個身穿杏黃道袍年屆花甲的老道。後面跟著幻刀、追魂筆以及一個國字臉身軀高大的半百老者。

他們駐足看著大漢身後的灰衣人,每人眼中均有疑惑神色。

「剛才誰在門口吵吵鬧鬧的?」七星劍喝問。

那大漢快步上前施禮:「啟稟莊主,是朱大爺的令尊來找朱大爺。」

「那個朱大爺?找他何事?」

「是幻刀朱大俠的老太爺,自漢中老家來找他的,他說朱大的令堂已死了半個月了,也不見他回去奔喪,所以……」

「混蛋!」幻刀越眾而出,氣得七竊生煙:「是哪個王八蛋在胡說八道?」

「是你老爹說的。」灰衣人要死不活的形象消失了,他屹立如山,陰森的雙目中射出兩道令人心寒的光芒:「難道你沒有老爹。

真的是雜種?」

看了灰衣人的氣勢,幻刀的怒火迅速消失,他冷靜地問:「閣下何人?來意為何?」

川中四霸受了幻刀的慫恿去平安賓館向沈野示威,被隨從二魔王雷整得修兮兮,回來後立即拿了行李走入,並未將事情發生的經過說出來,所以不知二魔的身份。

「我是我主人的僕從,是代主人向你討價來的!」

「貴主人是誰?我欠貴主人什麼債?」

「你敢說沒欠我的債?」

微風颯然,聲落沈野已偕書僮小波幻現在二魔身旁。

一見沈野,幻刀就感到雙頰又在緩緩作痛,人亦不由自主地後退,他是怕定了沈野了。

「你……你要幹什麼?」他語不成聲地說「我要帶你走,問幾個問題。」沈野邪笑著上前。

那夜在地下室,他與七星劍及追魂筆三人聯手一擊,居然被赤手空拳的沈野將三人震飛而逸走,想起來就感到毛骨悚然,他怎敢跟他走?於是他一直住後退。

「站住!你敢走!」沈野沉叱,人也邁步上前。

他不但不站住,反而轉身躍入大廳,像老鼠般地溜走了,不跑的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大笨瓜。

七星劍邁步上前,居然打破慣例含笑抱拳搶先向他施禮,誠懇地說:「老朽杜子經,十分感謝公子救了小兒小女!」

「教令郎令媛只是順手之事,你並不虧欠我什麼。」他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今夜我來貴莊主要是向幻刀討回公道的,他不能以惡毒的手法對付一個無辜的人之後,就一走了之。不受到懲罰!」

「沈公子,派人擄劫並予刑求,雖然不是老朽的主意,但老朽是事主,我願負起全部責任。」

「杜莊主,你用不著鐵肓擔道義,一力承擔責任。幻刀他不是三歲小孩,他的行為該由他自己負責,今夜我空著手來,是以理性的態度向貴莊提出要求,貴山莊是安全的,假如幻刀他不出面,或是在下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下次我會再來,並且是帶劍來!」他的語氣咄咄逼人。

「不知公子的要求是什麼?如在能力範圍內,老朽將盡力辦到。」七星劍仍採取低姿態。

「後天在下於幕府山北麓之朝陽坪相候,請幻刀帶著那位向在下施展分神大法的女郎於午正時刻前來會晤,他可以儘量找朋友幫場,過了午正就不必來了,一切後果由他負責。」

「這……」七星創作了難。

「無量壽佛!」那位鷹目老者身形冉冉飄至沈野面前,好像無質的幽靈。「施主咄咄逼人。未免大狂了,凡事都可商量,世上沒有不能解決的事情,貧道天風真人願為你們雙方化解。

「哦!原來是宇內三仙之-的天風道長,失敬失敬!狂者進取,年輕人狂不是一件罪大惡極之事,相通道長也曾年輕過。

道長既然是講理來的,那太好了,道長是否已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好!晚輩就看道長如何說理?」他的語氣,他的神情,越來越讓天風真人冒火,口說失敬,神色上的確有失敬意。

為表現前輩的風度,天風真人強忍住滿腔怒火:「此事雖錯在幻刀朱施主,但他也身不由已,不得不如此,好在施生也未造成傷害,不如……」

沈野未待天風真人說完,就破口大罵:「老道,你是這樣說理的?虧你還是位高輩尊的宇內三仙,你何不乾脆脫下道袍加入魔道,何必打著俠義的招牌,說出那些連魔道人士都不屑說的歪理,我真替你慚愧!」

天風真人氣得發須怒張,鷹目中透出重重殺機:「小輩你罵得痛快,你儘量罵吧!你馬上就會後悔不該來到這個世上的。」

「你看你那像個修道人,怎麼?你擺出這副吃人的樣子,難道我就會怕了不成,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出來好了,太爺根本不在乎。」

天風真人緩緩吸了口氣,面色漸漸變成蒼灰色,雙掌緩緩上提及胸,陰陰一筆:「你去死吧!」突然向外一翻。

一股無儔的內家真力如怒濤般湧向沈野。

沈野不想過早暴露實力。馬步微挫,虎目中湧現奇異的光芒,提及胸腹的雙掌心,突然湧現出一個銀色的光球。

他雙掌互動左右輕拂,天風真人所發出的無儔掌勁,均自他身側滑過。

淡青色的虛影一閃,就切入天風真人的懷裡,接著雷霆打擊光臨。

天風真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兇狠的打擊象是暴雨打殘花。

可憐的天風真人,似乎成了一塊頑鐵,被擱在鐵砧上錘打,倒下去又被掀起來狠揍,翻過來又被扳黑心痛打,成了一堆爛肉。

他已經爬不起來,躺在地上呻吟,象條快死的病狗。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認證也來不及反應,及到天風真人躺在地上呻吟時,另兩個老道始撥劍衝上阻止,以免天風真人繼續受到傷害。

兩位老道的劍均為松紋古劍,可列為寶劍等級,寒光閃閃觸體生寒。

「衝貧道兩人來!」兩老道長劍直指沈野。

七星山莊諸人被這一番的雷霆打擊驚得呆了。

號稱玄功道術絕世的宇內三仙之-的天風真人,先以七成的碎玉掌力向沈野突襲,不但傷不了沈野絲毫,反被對方打得無招架之力。

這怎麼可能?但事實又在眼前。_尤其是七星劍及追魂筆兩人,想到那夜在山莊的地下室中假如沈野也是這樣打他們,老天爺!想起來就會一身冷汗。

沈野不在意的拍了拍手,彷彿要拍掉被天風真人身上沾上的灰塵。

抬頭腰了兩老道一眼:「你們要聯手?」

「施主武功超絕,貧道等自認一對一非施主之敵,因此欲聯手請施生賜教。」那位長眉老道面不改色地說。

他默默地注視兩位老道片刻,正色道:「既然兩位要賜教,在下就以徒手奉陪吧!」

「以貧道等在武林中的地位與輩份,以兩對一已夠羞愧了,怎能再以兵刃對徒手?貧道代施主借劍一用吧!」長眉道長向觀戰的七星山莊眾人招手。七星劍親自上前解下那支成名的七星寶劍,連鞘遞給沈野。

沈野接臉稱謝,一盧劍吟,七星劍出鞘。

此刻,院內已插上了八支火把,將整個前院照得如同白晝。

沈野將劍鞘隨手遞交身後的二魔,劍身上七顆浮雕的星星映光生輝。

他神色漸趨莊嚴,向兩位老道獻劍施禮:「宛平沈野請兩位前輩賜教!」

兩位老道也神色肅穆地回禮:「貧道無極丹士、三元法師承教!」

場中的氣氛一緊,七星山莊眾人紛紛退至前院大廳的石階上,連躺在地上的天風真人也被抬走;二魔及書僮小波則退至牆邊,隨時待命應援。

無極丹士與三元法師手中的長劍,突發出龍吟虎嘯似的吟聲,並迸發出絲絲火花。

沈堅的劍也伸出了,劍吟象午夜的風濤,也象天際傳來的隱隱殷雷,人劍屹立如山。

劍氣森森撲面生寒,三劍遙遙相對各自背後凝氣聚力,不移位爭取空門,不移劍製造有利進擊形勢,一開始就擺出強攻硬搶雷霆一現架勢,似乎都有意一擊分勝負判生死,強存弱亡。

片刻,時光像是靜止了,緊張的氣氛,越來越濃,所有的人皆屏息以待。

「錚錚錚」金鐵交鳴陡然爆發。

很難看清到底是誰先出手的,反正是三人突然接近了,突然出現雷射的劍光,突然爆發震耳的金鳴,如此而已,出手之快,無與倫比。

三個人同時向三方暴退八尺,劍上的勁道半斤八兩,同一時間三人同時再次撲上。

「錚!錚錚錚……」三人都快逾閃電,絕對無法避免三劍接觸,強攻硬擊,氣勢如虹。

沒有任何遊斗的機會,每一劍都是生死間不容髮的絕著。

雙方都是第一次碰到如此高明的劍術高手,以神御劍,已經沒有所謂的招式了。

由於速度太快,旁觀的人已看清形影的變化,目不暇接,連人影也難以分辨。

眩目的雷射,迸爆的火星,風雷似的劍氣嘯鳴,依稀難辨虛幻人影,以及劇烈的劍與劍的金鐵交鳴,如此而已。

七星山莊觀戰的人,包括那位國字臉的太湖山莊莊主昊天神劍謝世超在內的幾位功緻化境的名宿,也看得手心冒汗,心跳加速,緊張得死握拳頭,猛抽冷氣。

牆邊觀戰的二魔王雷,卻好整以待地像個看戲的觀眾,嘴上還咬了很覃醒,神情悠閒,似乎早已認定他的主人一定獲勝。

但那個書僮的小波就不輕鬆了,他幾曾見過如此激烈的激戰場面,因此,他兩隻小手緊握著拳頭,牙齒緊咬,呼吸急促,充滿緊張與關切。

「錚錚錚……」一連串金鐵交鳴,人影也向三方飛射。

無極丹士與三元法師頭上的九梁冠注在一邊,髮髻斷裂,一身道袍被汗水溼透,面色蒼白得哧人,手中之劍仍在隱發虎嘯龍吟,但兩把劍刃均有三個米粒大的缺口。

沈野也是滿頭大汗,面色微現蒼白,雙目神光微隱,但握劍的手卻穩如巨五。

他微一激目,見七星劍劍刃完整無缺,不由心頭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