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外表看起來一如平常,但內部的警戒卻較往日嚴一倍。書房內沈野、總督、擎天杵及那位冷豔的白衣女郎等四人正在密議。
總督面色凝重道:「剛才凌副統領接屬下勇士回報,陳二夫婦並非是湖西岸的土生土長漁戶,他們半年前來西岸落戶的。平日少與鄰居往來,所以當地居民對他們瞭解不多,咱們要不要立即採取逮捕行動呢?」
「卑職已命屬下勇士繼續嚴密暗中監視。」那位冷豔的白衣女郎介面道:「狀況已完全控制了,侯爺如果認為有需要,隨時都可採取行動。」
這位冷豔的白衣女郎,原來就是鷹揚衛的副統領凌寒波,她是於兩天前自湖廣回南京述職的。
她的身世背景如謎.大概除了鷹揚衛的統領孤客獨孤長風外,京師裡的人都對她聞諱莫如深,連沈野這個老江湖也一無所知。
但憑她一個年輕的女子,居然能榮任鷹揚衛的副統領,必然在武功上有超級的成就,否則那能統循得了屬下那些超級勇士。
「目前咱們已確定陳二夫婦擔任送毒品已無疑義,但咱們絕不可輕易採取逮捕行動.」
沈野提出自己的看法.
「這是一條極佳的線索,咱們只要暗中監視,發現有陌生人與他夫婦接觸時,就立即派人暗中監視那個人,因應狀況,逐步擴充套件監視網,必可找出那個組織的重要人物來!」
「難怪咱們的監視網-直都無法發現運毒品的人,原來是在湖中進行交接的,那些人的心思確實周密。」總督苦笑說。
凌寒波笑道:「還是侯爺厲害,當他傳音卑職發訊號命人跟蹤陳二夫婦的小舟時,卑職僅是直覺的反應遵示執行而已,尚未想到那對夫婦涉嫌運送毒品呢?」
沈野謙虛道:「凌副統過獎了,在下也是靈機一動,才請你命人跟蹤的,事先也不敢確定。要不是貴屬行動迅速,跟監技巧,也無法斷定他夫婦涉嫌呀,這都是貴屬配合得當之功。」
「侯爺,昨天在遊艇上,您傳音卑職點您的心俞穴時,真使卑職哧了一跳,但又不得不從命。您的經脈不會有什麼不適吧!」她疑惑地問道,語氣中有頗多翔。
「凌副統頓.真該謝謝你的配合。」沈野真摯地道:「那位如夫人真是厲害的.她先施展移神大法,再假借為我擦拭酒漬,指尖拂過我的天樞穴,測試我武功深淺。由於她與我的身體已接觸,恐她發現我以逆經術逼使顏面變色,故特傳音請你助我一臂之力,始騙過她的,讓她以為我的功力只是如此而已。以免她對我起戒心。」
「那您又怎能肯定卑職必須要用七成真力,才能達到您顏面變色的預期效果呢?是您以為卑職的功力太淺?抑或您已達金剛不壞的境界,不怕穴道重擊呢?」她嬌笑地追問。
沈野心中不由暗暗叫苦,這位姑奶奶真是難纏得要緊,口中卻道:「就憑凌副領能統率鷹揚衛勇士,在下怎敢懷疑你的功力不足呢?因為在那種緊急的狀況下,雖說用七成真力,事實上只生四成,而在下亦僅能承受得了四成真力。這是在急迫的狀況下之冒險估計與行動,好在在下勉受下來,真是僥天之倖!」
總督對這位凌副領倒是很瞭解,年輕貌美,武功高強,在京師位尊權大,平日冷若冰霜,惜話如金。京師權貴的豪門佳子弟中,不乏追求者,但她從不假以顏色,惹火了她.整起人來叫你哭笑不得。因此,對她是又愛又怕,在背後送她一個冰美人的綽號。想不到今天居然主動與沈野談了那麼多,而且還有欲罷不能之勢。
她看沈野解釋的語氣很誠懇,同時也實在挑不出毛病了,於是嬌笑道:「既然侯爺的經脈無礙.倒是卑職過於擔心了!」說完.似乎感到有語病,不由嬌顏一紅。回頭一看,總督及擎天杵正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心頭立即像小鹿般地驚跳不已。美目一瞪,找上了擎天杵:「你看什麼?又笑什麼?莫非不認得我了,還是我有什麼地方不對?難怪京師里人說,龍驤衛十個有九個不是好人,看你那份德性就曉得了。」
擎天杵拉下一張苦瓜臉:「我又惹誰了,怎麼那麼倒楣?連笑也不能笑,看也不能看,你姑奶奶未免太霸道了吧!何況……何況笑的又不是我一個人,你怎麼專衝著我來呢?」
「別人我不管,就是不准你笑!」她羞笑著道。
總督也在笑,而且笑得怪怪的。他旁觀者清,這麼孤芳自賞的冰山美人今天突然變了,變得像個真正的女人,當然變的原因他清楚,所以他笑得更怪了。
凌寒波被總督的怪笑笑得嬌顏緋紅,連脖了都紅了,但她對總督無可奈何。
總督一看光景,知道不能再笑了,於是轉移話題:「兄弟.你真的確定那位如夫人就是那夜在客店中對你施展移神大法的女郎?」
「錯不了,你該相信我的眼睛及感應,確實是她。」他神情興奮地說:「咱們可能捕到大魚了!她不但身具移神大法,而且尚懷有另一種邪功呢!她的肌肉在受到攻擊時還會變形.滑溜如泥鰍。以小弟的估計,如以六成火候的先天真氣施以一擊,也會絲毫無損,可見她在那個組織中的身份必定不會低。」
「還有一點要特別注意。」他向擎天杵與凌寒波道:「兩位日後如有機會與她交手,千萬不可讓她有機會近身施展搏擊術。唯一的辦法是攻擊她的五官.尤其是雙目,除非功力比她高出一倍,始能對她實施正面強攻!」
擎天杵已知道沈野的真正身份,當然相信他所說的-切。
凌寒波並不知沈野就是那位功力超絕的報應使者,所以對他所說的事半信半疑。
「侯爺,以卑職觀察,那位文案師爺柳天山似身具不俗的武功,可能與那如夫人是一夥的。「擎天杵提出了眾人想問的問題.
「前輩的觀察沒錯,他雖偽裝得很逼真,但他所練的功力卻暴露了他的身份。那天初次見面向我施禮時,我曾扶他起身,發覺他的肌膚有絲絲的寒氣滲出,這是某種陰功的特徵。
至於他是否與那位如夫人有關?亦是當前咱們偵查重點之一。」停頓了一下,看著總督:
「當然有關偵查的步驟與方法由大哥決定!」
「誰說由我決定?你不要搞錯了,你是本專案小組的負責人,我只是站在協辦的地位,怎能將責任往我身上推!"總督泰然自若地將問題往回推。
沈野神情堅決地道:「這是陳閣老事先說好的,官方由你負責,武林方面由小弟負責,何況大哥也已首肯認可,怎麼才過幾天就不認帳了呢!」
「愚兄並沒有不認帳呀!就拿那位如夫人及柳夫子來說,他們均具武功,且可能是江湖某一組合的重要成員,試問是不是武林人士?既是武林人士,該不該由你負責?」總督反問。
「但他們都是官方的人,而且事情亦發生在都指揮司衙門,當然該由大哥負責了。」
「兄弟,我不知你是真不明白呢?還是裝糊塗?令師在答應你偵查陳閣老侄兒那檔事時,心中一定早巳明白將來在偵查過程中,必然會與官方有接觸,並且脫離不了關係。因此,他老人家才會找你接下這威武侯的封號以及那枚御賜玉佩.換言之,老人家已經預設了這-事實。你這有什麼好顧忌的?再說你我口盟兄弟,哥哥有事,弟弟應該服其勞才是呀!」總督不溫不火地說。
沈野為難地說:「問題不是小弟不願,而是不能!小弟終究是江湖人,如果插手官方的事,將會影響小弟在江湖上的形象……」
「你在江湖上的另一個身份,普天下只有少數人知道,誰會將你與那個神秘人物聯想為-個人!
至於你現在這個混混身份,一旦辦完這擋子事後就會消失了,將來隨便換一個身份仍可在江湖遨遊,又怎會影響你的形象。」總督一副正經的模祥,心中卻在暗笑:「假如你確實有困難我也不勉強,只好接過來辦!」
沈野欣然道,‘那就謝謝大哥了,你準備如何著手?」
「我打算立即召集兩衛勇士直襲都指揮司衛門,逮捕那位如夫人及柳夫子,嚴刑拷打。
人心似鐵,官法如爐,不怕他們不招出幕後的主使人!」
沈野急忙道:「那怎麼行?這豈不打草驚蛇!為了逮捕兩個人,而斷了重要線索;也使咱們這些天來的引蛇出洞策略前功盡棄,這是智者所不為!此事千萬魯莽不得!」
「愚兄是軍人出身,做事一向直截了當,除了這樣,還有什麼好辦法呢?」總督強忍住笑問道。
「我們偵查的目的,主要是查出那些隱身在幕後的陰謀者是誰?他們的目的為何?必須有耐性的抽絲剝荊,才能挖出真相!絕對不可硬幹,咱們再好好研究策劃一番。」
擎天杵和凌寒波拼命強忍住笑意,臉上表情怪怪地。
總督作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好吧!我聽兄弟的,什麼時候可以行動,你就說一聲,為兄等一定照指示辦哩。」
沈野點頭稱是,臉上突然換成一副興師問罪的神情:「現在咱們該算算昨天的帳了!」
‘昨天的什麼帳?」總督摸不著頭腦反問。
「昨天在遊艇上的帳。」
‘在遊艇上我並沒欠你什麼.那來的帳要算?」
「你還說沒有?你夫婦倆拼命將箭頭指向我,硬逼著我解釋那些鬼詞牌的涵義,趕鴨子上架,這不是賬是什麼?」
「呵呵!原來是這件事呀!」總督笑道:「這是鏽魚上鉤的香餌呀!有此良好的機會,我怎能錯過呢?何況已經達到效果了,你難道沒看到那位如夫人對你的博學多聞.曾經目射異采嗎?」
「但是你怎知我懂得該詞的涵義呢?萬一我不懂,豈不弄巧反拙?何況我不信你不懂,你也可以闡釋呀!何必盡往我身上推?」
「我當然曉得你懂.」總督得意地道:「就憑你對沈仲義早先吟唱的那首虞美人,大聲喝采,我就知道你對詩詞必有研究,事證明我沒有看錯。我雖然亦懂得詞中的涵義,但絕對闡釋不出那樣精闢.何況那位如夫人根本不稀罕我的闡釋,她的目標是兄弟你,我算那顆蔥呀!」
沈野本待還要說,適時護衛領班汪乾在室外稟報龍驤衛統領來府,現在客室等候晉見總督.
總督立命傳話請見,並起身步出書房.
童山濯濯,雙眉虎目,面色紅潤如嬰,身著灰袍的塞外飛龍已自通道大步而來。
他邁步至總督面前,一撩長袍屈膝行禮:「卑職龍千玉叩見督爺。」
總督拍手虛挾:「龍統頭千里迢迢來南都,途中辛苦了!」
塞外飛龍連稱不敢,並順勢起身.雙目神光如電凝視沈野大聲道:「這位諒必是沈侯爺吧!卑職龍千玉叩請侯爺大安!」立即屈膝下跪要行大禮。
沈野雙手虛抬,微笑道:「晚輩沈野,龍老萬勿折煞晚輩!」
塞外飛龍只覺有一股柔和和無形勁力托住他下拜的身軀,施盡全力亦無法下拜。
不由驚歎道:「侯爺不愧為老神仙的傳人,卑職失札了!」他只好直起身子道聲失禮。
擎天杵及凌寒波上前見禮後,眾人遂進入書房,總督並命廚下設宴為塞外飛龍洗塵.席間,沈野仔細打量塞外飛龍,依據估計,這位老一輩的名宿年齡該在六十開外,看外表僅五旬左右,足見他修為的精湛。
在武林輩分來說,塞外飛龍比沈野的恩師晚半輩,所以他稱沈野的師傅為老神仙。
三十年前,天絕銀魔陳天羽,凡是武林中人只要聽到他的名號都會心驚肉跳。他功力高絕,心狠手辣,行事只問是非,不管物件身份地位,只要犯在他手中.必是死路-條,心情好時.亦會將你弄成殘廢。
他的傲世絕技銀魔子,運功時整雙手掌變成爛銀色,可腐石溶金,無堅不摧。最可怕的還是他的天絕劍法,應付群役時威力強大,砍劈刺擊,完全脫出劍法的範疇。往往一場大屠殺下來,就會留下遍地殘肢斷軀。老-輩的名宿見識過他那天絕劍法的人,迄今仍感惡夢連連。他在江湖中橫行了三十年.從未遇過對手.被稱之為邪道至尊。三十年為一世.或許自感殺孽太重,於是改綽號為天絕丹士,修真於京師宛平西北的龍飛峰,據說已修至地行仙之境,算算年齡該有八旬出頭。
在場的人除總督外,對塞外飛龍的一身功力都非常清楚,而且都是行家,在室外見沈野只憑兩手虛託,塞外飛龍用盡全身功力也拜不下去,可見沈野的內力是何等深厚,不由對他產生更高的敬畏。
酒過三巡,塞外飛龍自懷中取出一對信箋,雙手呈交沈野:「這是陳閣老代轉老神仙的諭示給候爺的,諸您過目。」
沈野接過信箋當場拆閱,-面看一面皺著眉頭.信中大意是:既已受託偵查案子,不應再分官方或江湖,均應盡力而為,何況此事並不單純.
行道江湖是積修外功,為朝廷盡份心力等於是為天下蒼生做事,也是積修外功.偵辦此案,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或說法,也不必顧忌用任何手段去達成任務!只要緊記為師那句「只求心安」就可。
另一件事,你必須辦到,就是現任鷹揚衛副統領的凌寒波她是為師的遠親,亦是陳閣老的遠房族妹。
其師巫山神佬與為師神交已久,老虔婆雖然脾氣火爆,但甚講義理。你可帶她在江湖歷練,女孩子年紀也不小,久在朝廷絕非了局!你老爹希望你將來帶一個媳婦回家,為師卻希望你多帶幾個徒媳回山!切切。
看完信後,他的眉頭亦已皺成一條。
他一向喜歡自由自在的在江湖遨遊。天拘無束亦無心理負擔此次來南京他就堅拒了他的兩個隨從隨行,正感可自由自在地逍遙時,師父卻又給他上了一具枷鎖。
眾人見他又皺眉又嘆氣,以為出了什麼難以解決之事,卻又不便詢問。
總督終於忍不住關心問道:「兄弟,有什麼不對?你沒事吧?
沈野一抬頭笑道:「沒事,沒事!小弟只不過很久沒見恩師了,所以見字思人,一時失態。」
誰都聽得出他說的是鬼話,才離開龍飛峰三個月,就想師父,那以前在江湖浪跡了六年又怎麼說?
總督是見過世面的人,心中不由暗笑,也不點破:「令師手諭中說的是私事呢?抑或是與本案有關的公事?」
「是公事,不不,是私事……」他語無倫次地說。
總督似乎存心與他將上了,笑吟吟道:「如果是公事,愚兄站在協辦的地位,當然有權要求一閱老人家的諭示;如果是私事,你我口盟兄弟,俗雲:兄弟如手足,我這當哥哥的當然要關心弟弟以便為你出個什麼主意,你說是嗎?」
說罷手-伸,笑笑地看著他。
沈野對他簡直頭大了,只好把信遞給他,嘆氣道:「難怪有人說千萬別沾上做官的人,一沾上終生都不得安寧,我是服了你!」
一座的其他三人十分迷惑,不曉得他們兩人在搞什麼鬼一個不願給,一個非要看,究竟信中有什麼秘密?因此都在看著總督,希望在他神色中能看見些什麼。
可是總督看完信後,表情並無特殊變化,因此,他們就更奇怪了。
總督將信還給他:「前面的諭示,與為兄的想法相同,咱們就可在此討論。至於後面一段,就由愚兄來安排,你不要擔心。」
「我擔什麼心」你可千萬別亂來!否則萬一出了什麼紕漏,我可對你沒完沒了!」沈野情急地威脅道。
總督哈哈-笑,不理會他的威脅。
眾人更加疑惑不解,不知他兄弟倆打什麼啞謎。
總督敬了各人一杯後道:「剛才老神仙在手諭中提及本案的背景極不單純,我想他老人家必有獨到的見解,目前的狀況是;
他將沈野來南京後的遭遇,督府調查的狀況,以及昨日遊湖所見,詳詳細細地為塞外飛龍說了一通,最後並徵詢各人意見。
塞外飛龍眉頭緊皺:「陳閣老令侄屬鉅富,他們引誘他染上毒癮,其目的在勒索金錢,事實上已被勒索走二十萬兩銀子。引誘江湖名宿,或可解釋為儲備該神秘組合日後稱霸江湖的本錢。但引誘官方人員他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既無利可圖,在江湖上亦沒勢力與影響力.他們想幹什麼?」
「他們想做皇帝!」沈野沉聲說。
「什麼?侯爺!您說他們想做皇帝?」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沈野淡淡地道:「朝政你們都比我清楚,這十幾年,東南沿海有倭寇騷擾,西北有蒙古侵犯,東北有女真族寇邊。再說當前中原震盪.高迎祥、張獻忠、李自成等流寇到處擄劫,鬧得烈火焚天,不論是外敵內賊,他們的目的都是想竊取中原,說明白一些就是想當皇帝。高、張、李等流寇能,那個神秘組合為何不能?權欲使人瘋狂,那些圖謀野心份子當然亦不甘後人。他們要籌備打天下的糧餉,所以要用各種手段勒索大戶富豪為了使造反保證成功,所以要控制江湖上的高手名宿,使能組合江湖的力量,以策應軍事行動。」眾人聽了他的分析,臉都綠了。
「老天爺!如果不幸被兄弟你言中,那太可怕了!到時兵連禍結,百姓的生命財產不知又要犧牲多少。
咱們必須加緊小心進行,務必挖出他的老根來,將它剷除掉,好在發現得早,並且巳掌握若干線索,真是僥天之倖!」塞外飛龍慄然地說。
紅白相間的飛燕號遊艇,又在莫愁湖湖面上像天鵝般悠悠地浮游。遊艇前艙甲板上的遮陽篷已拆除,乳白色的月光溫柔地灑在艙面上.茶座上並排坐著沈野與陸指揮使如夫人的孿生妹妹鬱紅綾,所有的侍婢均巳迴避.
兩人默默相偎,無言勝有言。
在如水田月光下,鬱紅綾的神韻是冶豔而玄迷的,如霧中看花,說不出裡面蘊藏著些什麼?也像天際的-抹彩虹,帶著那微妙的幽;又似極西的晚霞,有悽迷的嫣紅紫酡,但含括於一種深深的朦朧的意味,這種神韻,令人覺得有些顫悚與失措。
不知什麼時候,兩個人影已重疊在一起了。
髮亂釵橫,羅衫半解,羊脂白玉似的酥胸.以及如痴如醉的呢喃!足以升起熊熊的慾火。
沈野抱起火熱柔軟的侗體進入了艙房……
片刻她輕輕起身披上外衫,呼喚侍婢送來-盅人參揚.放在床頭櫃上。
見沈野仍在閉目養神,遂輕巧地自床頭櫃的暗格中,取出一粒梧子大小的黑色藥丸,頓時異香撲鼻。
沈野微睜雙目,伸手摟著她僅披外衫裡面真空的美好侗體.「小綾,那是什麼?」他輕柔地問。
「是我姐夫高價買來的大補丸,你剛才耗神過度,我本想溶在人參湯中,現在你既已醒來,那就這樣吞服吧!」她媚笑柔情萬種地說。
沈野看著系在他臉上的那兩根纖纖玉指,真是美麗動人之極.可是所拿著的東西.卻是能使人身敗名裂,又非常可惡.
他睨視著她的玉手,心中掠過一陣感慨,但覺世上無數事物正是如此,往往美麗的外表,包藏著無盡的醜惡.
他張開了嘴,任她將藥丸投入他口中,乘她轉身去端人參湯之際,飛快地吐出藏在掌內。
服下藥丸及人參湯後,不到半盞茶時間,他的臉色又恢復紅潤,精神亦變得亢奮.「小綾,這種大補丸效果非常好,你姐姐是在何處買到的,可否代我買些回來?」
「啊喲!你以為這是六味地黃丸?任何藥鋪都可買到.這藥可是相當名貴,是人家獨門配方特別精製的,數量不多,不過我會有辦法弄到的.以後咱們每次事後,我會給你服一粒,既補氣又強身,你說好嗎?」
「那太好啦!寶貝。」
「你要怎樣謝我?」
「我這不是正在謝你嗎?」
兩具赤裸的心合而為一,靈與靈之間互通資訊,幾至天人合一。
於是,他作了一次緊急的救援行動,像蠟燭,照亮別人,燃燒自己……
原本充滿春光的艙房內,沈野衣著整齊雙目發直地坐在椅子上,鬱紅綾則坐在床上。
他面前站在兩個戴黑頭罩僅露出雙目的黑袍人。
右面那位黑袍人用奇異的嗓音向:「你姓什麼?叫什麼名字?」
他雙目直視語氣木然:「我姓沈,名叫中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