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野狐忌

盲目的烏鴉 土屋隆夫 第2頁,共2頁

當時,我無法瞭解掠過背脊的那針甜美的戰慄之意義。但,後來,進入初中、高中就讀,卻經常在腦海中回想著早苗那天的倩影,無數次耽溺於自慰之中。

目擊田中英光自殺時,早苗一定在我身旁。但,就在我讀小學那年,她和她母親搬走了。日後我也曾向兩、三位朋友打聽她們的訊息,但無人知道,所得到的回答都是:「是有那樣一個小女孩,母親專賺駐日美軍的鈔票。現在若還活著,大概母女兩人一起賺吧?」

或許真是這樣!我只有死心了。

也因此,現在無人能證明我所目擊的事實!不過,若早苗能看到這篇文章,一定會想起那天的事。

那健壯結實的男人!

那緊抱墓碑泣訴的聲音!

從他手上噴灑出的鮮血染紅了墓碑,凝成血塊,被吸入灰黃的泥土中!

早苗忽然哭了,緊抓住我手臂。

男人聽到哭聲,猛回頭,臉頰染成鮮紅……

他揮揮手,想趕走我們,但,接下來的瞬間,臉上浮現似泣似笑的憂傷神情……

幼年時代的這次體驗,至今仍在我的人生中留下陰影。也許是此原因,大學時我才會專攻心理學,並從事以自殺作家為物件的研究。

田中英光仰之為師的太宰治,其作品至今仍有許多讀者,就像他生前一樣,時而昂首蹙眉,時而發出喜劇演員般的笑聲,駐足於現代的年輕人們的心靈之間。但是,談及田中英光之名者卻已不多見!

此刻,我又想起他滿臉鮮血地望著我和早苗時的那種憂傷的神情,還有那像少年般澄亮的眼眸……

那是一盞頹廢生活裡的心靈之燈!雖然他自嘲是一隻跌落溝裡的野狐,更被人視為無賴、頹廢、瘋狂,但,這盞燈永遠在我的記憶之中閃動不熄。

明天,十一月三日,就是我的野狐忌。

一升冷酒獨酌

野狐忌之夜

(摘自k大大學新聞學藝欄「一人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