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雙頭蛇

「既然它是劍突聯胎,它兩個頭應該是協調一致的。」

「事實並非如此,」哈爾說,「人類的雙胞胎之間,性格、思想並不一致。一個可能是不知優愁的樂天派,而另一個卻憂鬱得像缸裡的酸菜;一個可能很聰明,另一個可能是笨蛋。在蛇類當中也是這樣,聖地亞哥動物園裡的那條雙頭王蛇,一個頭很溫馴,而另一個頭每當管理者走近時,都企圖咬他。」

這條樹上的雙頭蛇,一個頭溜進了一個鳥巢,出來的時候嘴裡咬住了一隻小鳥,另一個頭馬上竄過去咬住了小鳥的一條腿,兩個腦袋開始了「拔河」,看起來這隻鳥非被撕成兩半不可。但最後還是鳥掙脫了蛇口,高聲尖叫著飛跑了。

「蛇的腦袋不發達,」哈爾說,「它們沒想到,為了咬到對方,它們首先得把脖子上的氣放掉。所以,只要它們在發火,它們就是在互相保護對方。不過,瞧,一個要放棄了,它想走開,脖子上的氣球癟下來了,它的火氣消了,但是它害怕。」

還在生氣的腦袋一口咬住了害怕的腦袋。哈爾是下會袖手旁觀,看著這麼好的標本自我毀滅的,「該我們來阻止它們的爭鬥了,祖盧,把套杆給我。」

套杆的前端是一個繩圈,繩端握在哈爾手裡,如果他能用繩圈套住蛇頭,他就能收緊繩圈,把蛇套下來。

第一次不那麼順利,繩圈只套住了一個頭,哈爾想把蛇拉下來,但沒套住的那個頭咬住了樹皮。

「使點勁拉,」羅傑說,「讓我來吧!」

「不,絕不能再使勁。看到兩個頭聯結處的那一圈帶伏物沒有?這是它最脆弱的部分,每次兩個頭朝不同方向移動,都會使這裡緊張一次,這就是為什麼大多數兩頭蛇活不長的原因。每當兩個腦子對於該朝哪兒走產主不同意見的時候,這個地方都會被拉傷。我必須把兩個頭都套住。」

「現在,兩個頭的意見統一起來了——逃跑。哈爾鬆掉繩圈,它立刻沿著樹枝蜿蜒而逃。哈爾把繩圈伸到前面等著,兩個頭都鑽進了繩圈,到它們明白過來時,繩圈已經收緊了。

現在已經不存在被撕開的危險,兩兄弟一起抓住套杆,用力把它拉了下來。

他們回營了,哈爾扛著套杆,雙頭蛇的兩個脖子都脹成了氣球,身子纏在套杆上。

回到營地,雙頭蛇被放進了一個籠子,它狂怒地扭動身子,一個頭想朝一個方向逃跑,完全有從中撕開的危險。

「得阻止它。」哈爾說。

哈爾撕上60~70釐米長的膠帶,開啟籠子,讓手剛好能伸進去,一個蛇頭竄上來,在哈爾的手上咬了一口。這一下哈爾自己可以判斷了,樹上的蛇到底有沒有毒。

他不能停手,他抓住蛇脖子,很快地在兩個頭的聯結處纏上膠帶,抽出手,關好籠門。

「現在不會再撕成兩半了。」

「你為什麼用彈性帶?」

「這樣不管我們給它喂的是老鼠還是小鳥,它照樣能吞下去,而彈住帶的彈住又可以阻止它拉傷那圈帶狀物。」

羅傑檢視了哈爾的傷口,哈爾說:「沒事兒。」

但為了保險,羅傑堅持要給他清洗傷口、敷上藥幷包紮好。

「聽!」哈爾說,「那些叫聲是怎麼回事?」

「像是從我們房間發出來的。」羅傑說。

他們跑回小屋,使勁推開門,剛好看到梯也格正凶狠地一腳踢在黑猩猩薩姆的肚子上。整個動物園炸開了鍋,那隻大猩猩和兩隻崽猩猩高聲嘶鳴,怒吼、嘯叫,一邊還捶打地板,甚至白雪公主白蟒都發出噝噝的響聲,就像什麼東西漏了氣似的。

「你在幹什麼?」哈爾問道。

梯也格轉過身面對著哈爾,並朝前逼了上來,長鬍子在抖動,那隻玻璃眼死死地瞪著。

「你要小心你是怎麼跟我說話的!」他說,「當你們在外邊胡鬧抓什麼蛇的時候,總得有人照管這些畜牲。」

「從它們的叫聲聽來,它們似乎不喜歡你的照管。你為什麼踢那隻黑猩猩?」

「跟畜牲打交道,這是唯一的方式,當它們不老實的時候,懲罰它們!」

「它怎麼不老實的?」

「疣猴咬住了我,我正要把它打掉,黑猩猩上來礙了我的事。」

哈爾想起,他們給黑猩猩取名為善人薩馬利亞,簡稱為薩姆,是它在火山的山坡上救了疣猴。這一次,好心的薩姆再次保護了這隻猴子。

這會兒黑猩猩的情緒壞極了,突然它嘶叫著從後面向梯也格撲來,哈爾只得把它拉開。但是梯也格一點也不感謝哈爾。

「讓它來吧,」梯也格說,「我要教訓教訓它。讓它嚐嚐我的厲害。」

「小心點兒吧,說不定是它教訓你哩!」

「這頭小毛猴兒?笑話!我一個小指頭就可以把它收拾掉。」

「你想試一試嗎?」

「隨時奉陪。」

「現在就來,怎麼樣?」

「你是自找倒霉,」梯也格警告說,「你的寶貝黑猩猩馬上就會被我收拾掉。」

「只好聽天由命了!到外邊去吧。」

薩姆一直在尖叫著,拼命想撲向梯也格,哈爾一直把它拉住,不讓它夠得著梯也格。

「馬上你就有機會了,小夥伴!」哈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