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這個小傢伙一點也下想從羅傑的手上跳下來,相反,它一直朝羅傑身上縮。它渾身發抖,眼睛死死地盯著森林裡的火以及那條全色的河。
羅傑把它放進了衣服口袋裡,只有頭露在外面,慢慢地它不再發抖了,最後頭也縮排了口袋,並且蜷成一團,做它白天最喜歡的事——睡覺。
1嬰猴:非洲森林中的一種小猿,其叫聲似嬰兒啼哭,所以也叫「叢林嬰兒」。—譯者
「不太活潑,」羅傑不太滿意。
哈爾笑著說:「天黑以後它就夠活潑了。你今晚要能睡成覺,算你走運,它白天睡不完的覺,可一到晚上就淘不完的氣。它可以從房間這一頭跳到那一頭,那簡直可以叫做飛。它那雙大眼睛在黑暗中什麼都看得見。」
「它吃什麼?」
「你吃什麼它吃什麼,你不吃的它也吃——水果,樹葉,昆蟲,甚至蜘蛛網,你吃過蜘蛛網嗎?美味!起碼,叢林嬰兒是這麼認為的。」
過了一會兒,羅傑給他的叢林嬰兒找了一個小夥伴。如果說叢林嬰兒像只小袋鼠的話,那麼,這個小夥伴看上去就像只袖珍大象。它也有一條平常高高豎起的長鼻,長鼻也可以朝任何方向轉動。可它還沒叢林嬰兒的一半大。
「你抓到的這個小玩意兒很獨特,」哈爾說,「它叫象鼩鼱,是哺乳動物中最小的。」
「可是看起來它與那個最大的多麼相像啊!」
「大自然開的玩笑,把陸地上最大的和最小的哺乳動物創造成一個模樣。它跟叢林嬰兒應該成為好夥伴,它們都喜歡白天睡覺,晚上活動。」
「可它有一個方面不似大象,」羅傑說,「它不能保護自己。」
「它當然能。你要輕點兒拿住它,不然你就會知道它怎樣保衛自己。看到它體側那個小疙瘩了嗎?它要是不喜歡你,它會噴出一股液體,那個臭勁,就連一隻臭鼬也會給燻得捂住鼻子。」
羅傑小心翼翼地把這隻兩寸長的「大象」放進了另外一側的口袋裡。
「小心別讓那隻口袋撞到樹上,」哈爾警告說,「不然你就會像梯也格惹了麝貓之後一樣臭。但如果你輕輕地侍弄它的活,它還是很守規矩的。」
羅傑把手伸進口袋撫摸這個小東西,那麼小,那麼柔軟,真像只剛主下不久的小貓。
「我估計,它們倆都不值幾個錢,」羅傑說。
「那你估計錯了,你現在每隻口袋裡裝有100美元。誰都可能得到一隻小狗或者小貓,但想得到這樣的寵物就不尋常了,所以很值錢。爸爸一定會讓它們去到好人家的」。
他們走出了森林,爬過一個鋪滿了火山餘燼的斜坡,來到了火山口。火山已經安靜下來了,但隨時有可能爆發。火山口的深處還在翻滾著一池桔紅色的岩漿,這是世界上幾個看得見涕騰的岩漿的活火山之一。像一間房子那麼大的一個一個的泡鼓了起來,爆開,放出一股蒸氣。有一些還軟的岩石,像卵石一樣在岩漿中翻騰、顛簸,不斷地發出嘎嘎的聲響,「我感到前邊熱後邊冷。」羅傑說。從沸騰的岩漿池裡噴出的熱氣烤著臉。而在這麼高的山上,涼嗖嗖的山風吹打著背,所以是前熱後涼。
從這麼高的山上看下去,眼前展現出一幅宏偉壯麗的景象:北邊是兩座一般大小的火山,平常很活躍,現在沒有爆發,只是樹起了兩股煙柱。除了南邊外,周圍全是休眠的火山,南邊則是明鏡般的可愛的基伏湖。
祖盧來到他們中間,他對風景不感興趣,而被一池沸騰的岩漿吸引住了:「真是可怕的地方,人們說,死鬼就住在那下面,他們攪動火,火就送出死神,誰也看不見,感覺不到,甚至也聞不到。但它叫人打瞌睡,人就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他的靈魂就下到那下面死鬼當中去了。就連巫師也說不清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一種魔法。」
「聽起來像是一氧化碳搞的鬼,」哈爾說。
「什麼是一氧化碳?」
「一種毒氣,跟汽車排氣管排出的是同一種氣體。在路上風吹淡了它,吹跑了它,但在一個深坑裡,就像這個火山口,它會變得很濃。一個呼吸這種氣體的人還沒意識到就可能死了。」
「快看!」羅傑喊了起來,「下邊那是什麼東西在動,像是想站起來,但卻起不來。」
「我們下去看看,」哈爾說。
「毒氣怎麼辦?」
「如果快去快上來問題不大。」
他們順著火山口內則的斜坡往下爬,其他隊員跟在後面,來到離那個在掙扎的東西不到100米的地方,現在可以看清楚了:那是一頭母猩猩,但它臂彎裡還抱著什麼?一隻崽猩猩,已經閉上了眼睛。
「它肯定已經死了,」哈爾估計,「母猩猩掙扎著想爬上去,但又不願意丟棄它的小崽。」
羅傑感到奇怪:「你們說,它們為什麼跑到這下面來?」
「不會是無緣無故來的,」哈爾說,「它們一定是為了躲避什麼人或東西才逃到這兒來的。」
當人們走攏來,正要把這位忠實的母親和它死去的孩子往上面抬的時候,它卻倒下了,閉上了眼睛。哈爾摸了一下它的脈搏,它已經死了。
「我們在這兒沒事可幹了,」哈爾說。他感覺到自己開始變得虛弱,死亡之氣正在起作用,「快離開這兒,快!」
正在這時,頭上「轟隆」一聲。他抬頭一看,原來岩石邊上一塊大約有一輛10噸卡車那麼大的岩石正轟隆隆地朝他們滾下來。隊員們拼命躲閃,但還是有一名隊員給砸傷了,而且傷得很厲害。他們抬著受傷的隊員,慢慢地爬到了坑口。
祖盧仔細地檢視了那塊石頭原來所在的地方,「看到那些灰上的腳印沒有?有人來過這兒。那塊石頭不是掉下去的,是被推下去的。」
「我們要追上去,」哈爾說,「不過,首先得把傷員處理一下。」
他已經被砸得暈了過去,身上流著血,有骨頭斷了,在沒有急救箱的情況下,哈爾只能盡其所能了。半小時之後,他醒了,想站起來自己走,但倒下了,只好讓人抬著走。
「現在,讓我們找找,看這些腳印走向什麼地方。」哈爾說,「祖盧,這是你的事了。真遺憾,他們也不等著會見一下我們。也許他們正藏在什麼地方,等我們下山的時候襲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