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綁架

喧囂聲是黎明時分傳來的。

這是各種聲音的爆發——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喊聲,男人憤怒的斥罵聲。

羅傑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衝出帳篷。他看見他的狩獵服還掛在樹枝上,他的小象卻不見了。

哈爾也出來了。兩個孩子朝著裝有大象的籠子奔去。

籠子裡空空如也。

整個村子都騷動起來。高個子的瓦社西人和矮個子的俾格米人,像驚慌的螞蟻,四處奔忙。

哈爾和羅傑往空著的籠子裡張望,蒙博酋長大步走了過去。

「兩頭象都不見了。」哈爾焦急他說。

蒙博酋長好象對此無動於衷。他有更要緊的事情。

「我的兒子,」他問,「你們看見我的兒子嗎?」他原來總是那麼深沉、那麼尊嚴的聲音現在幾乎成了哭聲,「他把我的兒子帶走了。」

有人跑過來報告兩頭最好的牛不見了。牛和孩子對瓦社西人同等重要。

悲慟地哭泣著的瓦杜西人這次並不是因為丟失了牛,而是因為他們失去了親愛的博——酋長的兒子。

更令人感到不解的是,蒙博酋長一家住在一間真正的房子裡,不是茅草棚,而且房門上了鎖——村子裡唯一的一把鎖。

「你的門是鎖著的?」哈爾問。

「那當然!」

「那麼,這些人是怎樣進去的呢?」

「你不明白,」蒙博說,「他是一個幽靈,就是那個‘雷公’,鎖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我們昨晚站崗的兩個人呢?」羅傑很是奇怪,「他們也被弄走了嗎?」

哈爾問他的隊員有誰見到過喬羅和圖圖,大家都說沒有。

人們開始在籠子附近的樹叢、桂狩獵服的樹的四周尋找。有一處的樹叢被踐踏過,有些灌木被折斷,似乎發生過搏鬥。

尋找又擴大到較遠的林子裡。哈爾不停地呼喊:「喬羅,圖圖。」

沒有回答。哈爾的心往下沉。難道他會失去兩個最得力的助手?這時他聽見羅傑喊:「他們在這裡!」

哈爾跑過去一看,一塊巨石後面的窪地上躺著這兩個人。他們的手腳被綁著,嘴裡堵著東西。看來,他們曾被租野地毆打過,不過還都活著。兄弟倆將兩人口裡的東西拔出來,割斷他們身上的繩索。

「發生了什麼事?」哈爾問。

喬羅低著頭說:「我們非常慚愧。昨晚輪到圖圖睡覺我站崗時,雖然十分勞累,但我沒臺過一眼,一直注意著四周。我聽不到有人走過來。突然,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我掙扎著要呼喊,但嘴裡立刻被塞進了布。他們也堵住了圖圖的嘴。我們反抗過,但無濟於事。他們把我們的手腳捆綁起來,扔在這裡。」

「他們的人多嗎?」

「是的。」

「是些什麼樣的人?」

「我看不見,不過我知道他們不是黑人,也不是白人。」

「胡鬧。」哈爾說,「既然你看不見,你怎麼知道他們的膚色?」

「根據他們的氣味。他們身上不像黑人那樣散發著太陽和泥上的氣息,也不像白人帶有菸草味。他們的身上有茶葉、薄荷以及那種從北方到蒙巴薩1來的帆船的氣味。」

「阿拉伯人?」哈爾猜想,「他們來這月亮山幹什麼?」

蒙博酋長不明白他們談到的所謂阿拉伯人是怎麼回事。

「我想,他們是邪惡的幽靈。他們的頭領就是‘雷公’。他來過這兒!」

「我沒聽說過你們的‘雷公’。」喬羅回答。

「‘雷公’的頭伸進高高的星際之中,我們聽見的雷聲就是他說話的聲音。他的眼睛還會放出閃電。」

「但剛才既沒有雷鳴也沒有閃電呀。」

蒙博點點頭:「他不發出聲響,並且將眼睛塗黑,就不會驚動我們。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強壯得像頭牛、大樹般高的人?」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但他們個個健壯得似牛。開始,許多人要抓我,但我也很強壯,把他們甩掉了。這時有兩隻大手靠近我,卡著我的脖子,使我的力氣貽盡。我從來沒有感覺過這樣強有力的手。」

「對了,對了!」蒙博激動起來,「那就是‘雪公’。他帶走了我的兒子。我要不回我的兒子了。活著的人沒有一個能敵得過‘雷公’的。」

「我們能鬥贏他,一定的。」哈爾說,「我們一定盡力幫你找回兒子。不過很抱歉,我不贊成你剛才那些嚇唬人的故事。如果昨晚真有這樣的人,我就吃掉我的帽子。」

羅傑正在仔細地打量著地面:「好,你就等著吃帽子吧。瞧這些腳印。」

地上大多數腳印都是赤腳的,大小也沒有什麼特別。但也有些印得比較深的腳印,是巨大靴子印上專的。

突然間,哈爾感到不如剛才那麼自信了,一股恐懼的寒氣爬上他的脊背。

他可以肯定,他的對手不是什麼幽靈,但也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他一定長得非常高大,穿著大靴子。他一定非常重,否則不會在地上踩出這樣深的腳印。

他的重量不是由於他的脂肪,而是他的肌肉,可怕的肌肉,喬羅已感受過它的力量。

遠遠不止這些。這個人除了有著堅實的肌肉,還有著非凡的本領。他能夠不出聲息地溜進營地,撂倒兩個站崗的漢子,堵上他們的嘴,捆住他們的手腳,開啟了酋長家的鎖,把他的兒子帶走,還不讓他弄出一點聲音。他們還偷走了牛。最了不起的是將兩頭大象趕走,不但沒有激怒它們,也沒讓它們發出任何聲音。

不過,哈爾是不會讓別人看出他的不安的。他對羅傑等人說:「那傢伙的大腳印正好讓我們跟著他。大夥快點吃早餐,二十分鐘後,我們出發去追蹤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