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陷入疑惑

天使的傷痕 西村京太郎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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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島感到自己的雙腿發軟,簡直就像是精神失衡一般。他心裡想著,我究竟做了什麼?

走在堅硬滑溜的警視廳走廊上,田島數度差點滑跤。

(我必須鎮靜。)

田島在心裡告訴自己。

(或許只是巧合,世上經常會有這種事。)

然而,不論他如何反覆地在心裡念著,疑惑與不安仍然揮之不去。

田島看得一清二楚。既非錯覺,亦非著走了眼,久松實存摺的左上方寫著一個跟下列號碼完全一致的帳號。

no8296

的確是如此寫著,此外再也沒有其他數字。

田島憶起山崎昌子的記事本上所寫的那行字。

四谷

8296m

這兩組數字完全相同,不僅是數字,若將m視為三星銀行的英文字首,那就成了三星銀行四谷分行存摺帳號八二九六號,完完全全吻合。這會只是巧合嗎?

田島很想把它當作是巧合,然而越是想否定,內心的疑惑越是擴大開來,而且正逐漸變成一個清楚的形狀。

(昌子早就知道久松實的存摺帳號。)

為何會知道呢?莫非是為了將錢匯入久松的帳戶?

中村副警部說過,有一名戴太陽眼鏡的女子出現在三星銀行上野分行,並且匯了二十萬元到久松在四谷分行的帳戶,還說那女子既非片岡有木子,亦非絹川文代。

(是昌子嗎?)

想到這個問題,田島不禁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

2

「怎麼了?」總編輯問道。「你的臉色很差呢,是課長拒絕交易嗎?」

「不是。」田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課長與到副警部都同意了提議,只是再三叮囑,千萬不可見報。」

「這樣就好,因為咱們的籌碼似乎增多了。一等到查出兇手,咱們就攤開手中所有的王牌加以報導,這得由你來執筆。」

「嗯。」

「查出了什麼事嗎?」

「警方讓我看了裝在信封裡的底片。」

田島說出中村副警部所出示的藍色信片及照片之事。

「站在門前的和服女人嗎?」

總編輯低聲說道。

「這倒是一幅很有玄機的構圖。」

「警方似乎認為那張照片就是勒索的把柄。等加洗出來之後,我打算向警方要一張。」

「那名和服女子究竟是誰?」

「警方說正在調查中。」

「不是片岡有木子嗎?」

「警方說不是。」

「我想也是,如果是片岡有木子,警方應該會像立了大功般樂不可支。既然不是她,那麼對警方而言,找到那張照片反而是自討苦吃了。」

「或許吧。照片中的女人好象也不是‘安琪兒’的媽媽桑,和絹川文代的照片做過比對後,副警部說並非同一人。」

「如此一來,就出現了一名新的嫌疑犯嘍。」

「恩。」

「背影的證據太薄弱了些。既然適合穿和服,感覺上應該是三十多歲而非二十多歲的女人。」

「是的。」田島答道。「在我看來,也像是三十多歲的女人。」

唯一能肯定的是,那張照片中的女人不是昌子。

「門、三十多歲的女人以及英文字母嗎?簡直是三種題材混在一起的單口相聲嘛。」

總編輯笑道。

「其他呢?」

「沒有了。」田島答道。「據說警方所掌握的就只有那張照片而已。」

田島不擅說謊,他知道自己的臉部表情變得僵硬,但他不想將可能跟昌子有關的那本存摺的事告訴總編輯。在真相尚未大白之前,他不想告訴任何人。

總編輯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並未多言,只笑著說:「咱們未免有些高估警方了。」

田島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心情一直無法平靜下來,一坐下來,內心的疑惑及不安便不斷地膨脹。他甚至想要去見昌子,當面詢問筆記本上的記載以及她是否認識久松實這個人。然而,他實在做不到,因為就算昌子否論,他內心的疑惑仍無法消除;倘若昌子承認了,那麼也只會加深他的痛苦。儘管如此,就這樣置之不理的話,他的疑惑與不安也不會就此消失。

該怎麼辦才好呢?

田島從椅子上站起。

「我出去一下。」他向總編輯說道。「我想去找尋那名和服女人。」

「你有什麼線索嗎?」

「也沒什麼線索,不過若再度過濾一下久松身邊的人,或許會有所發現。」

「說得也是。」總編輯點頭道。「如果查到了些什麼,立刻打電話來通知我。」

「知道了。」田島答道,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走到外頭,他立即忘記了剛才對總編輯所說的話。說忘記或許不太恰當,因為他剛才對總編輯說的話原本就是外出的藉口。

田島想要確定一些事。

二十萬元的匯款人是否真的是昌子?如果昌子果真遭到久松的勒索,那麼兩人之間又是何種關係?如果有會遭到恐嚇勒索的秘密,那又會是什麼?

至於確定之後又如何呢?田島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只是徒增痛苦罷了。然而,如果對疑惑置之不理,那麼他實在無法專心工作。而且萬一疑惑越來越大,或許在精神上他就會失去昌子,愛情是無法在疑惑中滋長的。這股疑惑,或許會使他們截至目前所培養出來的愛情枯萎凋零。

這些事終究必須加以確定,並非為了想失去昌子,而是為了不願失去昌子。

田島知道昌子從微薄的薪水中省吃儉用地存了一些錢。

昌子曾拿存摺給他看,這就像女人以心相許時會拿出小時候的照片給愛人看一樣,昌子拿出存摺展示時的心情或許就是這樣的吧。

田島在路上邊走邊回憶當時的情景,如果沒有記錯,昌子開戶的銀行應該是車站前的東西銀行。

田島攔了一輛車直奔成城學園。算算時間,昌子尚未到家,這樣反倒好,因為田島此刻並沒有直接向她詢問的勇氣。

田島在車站前下了車,銀行位於這裡。他推開寫著「東西銀行成城分行」的那扇門走過去,大概是因為時間接近銀行打烊的三點鐘之故,裡面似乎一團忙亂。

田島走向標示著「活期存款經辦員」的那個櫃檯。

「有一位山崎昌子小姐應該在貴行設有戶頭。」田島說道。

櫃檯內的女職員應了一聲:「請稍待。」隨即抽出眼前的一疊帳簿。

「有的。」

「我想知道最近有無提款,能讓我看看嗎?」

「是不是有什麼可疑之處?」

「不是。」

田島慌張答道,同時漲紅了臉。平日裡採訪新聞時,說起謊話倒是面不改色,但今天卻立即感到心虛,或許是因為理不直氣不壯的關係吧。

「她從旅行地點打電話回來,說想知道餘額。」

「只要檢視存摺就知道了啊。」

「因為剛好找不到存摺……」

「是嗎?」

女職員神情曖昧地點點頭,然後接著說:

「餘額是六百二十元。」

「六百二十元?應該不止才對,最近提過款嗎?」

「十月二十六日提了十萬元。」

「不是二十萬元嗎?」

「不,是十萬元。當時的餘額只有十萬元多一點,所以不可能提領二十萬元。」

女職員用略帶諷刺的語氣答道。

田島謝過後離開了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