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洗得不好,色彩沒有完全顯現出來,不過我想只要將底片做成幻燈片,一定會顯出漂亮的色彩,等下次你來我的住處時,我放幻燈片讓你瞧瞧。」
「姿勢果然很難看。」昌子說道。「真討厭!」
「是嗎?當它是一種幽默,不也很好嗎?」
「不要!我可不願讓蹲下身子拿起鞋子的姿態成為你對我的印象。你得將底片給我,我要將它燒掉。」
「太誇張了吧。」田島笑道。但昌子一臉正經地再三索討底片。
「好吧。」田島答道。
「下次我會將底片帶來,反正原本就打算要給你的。」
「對不起啦。」昌子突然低聲道。
兩人間的氣氛在剎那間似乎變得凝重。
田島又想起記事本上的那行字,他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不安,除了自己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男人跟昌子出雙入對並替昌子拍照呢?
田島不經意地瞧了一下手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九點多了,或許該是告辭的時候了。田島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但卻無法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他感到不安,只怕就這樣跨出房門的話,便要永遠失去昌子了。
他自己也明白這種不安實在有些荒謬,再怎麼說,昌子也不會明天就突然從自己眼前消失。如果真的感到不安,那麼明天再跟昌子通電話即可,這樣就能聽到她開朗的聲音。田島十分明白這一點,雖然明白,卻不敢想象失去昌子的後果。
田島抬頭望著昌子,不願失去昌子的強烈念頭在他心底翻騰。如果m當真是男人的姓名縮寫,那麼他絕不願意將昌子讓給那個男人,絕不——
昌子白皙的纖指就在田島的眼前,他感到一股強烈不安,彷彿此刻若不立即握住的話,昌子的纖纖玉指便會從此消失。
他用力握住昌子的手。
昌子霎時羞紅了臉。
田島順勢摟住她的嬌軀,她並未抗拒,稍有重量的身體整個倒向田島的臂彎。
昌子閉上雙眼,微微張開櫻唇,渾身飄散出淡淡的香皂味以及酸甜摻半的女人體香。
田島感到自己臂彎中的嬌軀正在微微顫抖,到底是因為喜悅的期待,抑或因為害怕,田島也說不上來。然而,這種顫抖讓田島感到渾身亢奮及慾望高漲。
田島冷不防地將嘴唇印了上去,昌子閉著眼睛發出嬌喘聲,四片嘴唇分開之後,昌子的嘴唇泛出了淡淡的血紅。
昌子睜開眼睛望著田島。
「我怕。」她輕聲說道。
「怕——?」
「我覺得好象會失去你,所以——」
「傻瓜!」田島答道。然而,不安卻襲上心頭。
「我怎麼會離開你?」
田島低聲說道,然後更加使勁地抱緊昌子,他的手隔著毛衣握住昌子的rx房。
「啊!」
昌子低呼了一聲,然後將自己的身體緊貼過去,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我願任你擺佈——」
兩人的手交纏在一起,雙唇彼此緊貼。田島伸手將昌子裙子的拉鏈往下拉,昌子閉著眼任憑他擺弄。
田島並非不曾和女人親熱過,他曾和風月場所的女入上過兩、三次床,只是他的技巧仍屬幼稚,只知狂暴使勁。
昌子是處女,恐怕並未享受到快感,她緊閉雙眼,緊緊地攀附著田島。
雲雨過後,田島瞧見淚珠從昌子緊閉的雙眼中流出。
這淚珠代表什麼意思?
「你後悔了嗎?」田島問道。
他知道這不是適當的時刻,這也不是適當的問話,然而,見到她被淚珠濡溼的臉頰,便不禁脫口問了出來。
昌子輕輕搖頭。
「我是高興。能獻身給你,我真的很高興。」
「我們結婚吧。」田島說道。
「結婚?」
「沒錯,結婚。我不是因為跟你有了肉體關係才開口。當我第一次見到你,我便有了結婚的念頭。你剛才說好象會失去我,其實我才害怕失去你呢。你很有魅力,就算除了我以外另有其他男友,我——」
「別再說了!」
昌子用強烈的語氣說道。
「拜託,請你默默地抱著我——」
3
大清晨。
天上飄著雨。
田島悄悄起床。昌子還在睡夢中,臉上仍殘留著淚痕。
起床後,田島記起今天是星期日,他得上班,但不想驚醒昌子的好夢。
田島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
他冒著雨步行到車站。昌子嘴唇泛出的淡淡血紅、白裡透紅的rx房以及汗溼而閃閃發光的大腿……這些景象在田島的眼前揮之不去。
(然而,自己真的能完全擁有昌子嗎?)
他沒有十足的把握。即使跟昌子親熱過後,他心中的不安仍未能消除。並非他不相信昌子對他的愛意,如果沒有愛意,昌子應該不會以身相許。昨夜的纏綿並非機械化的肉體接觸,而是一種愛的行為。
然而,似乎缺少了些什麼,有某種事物讓他感到心神不寧。
田島想起記事本上的那行字。他在小田急新宿站下車,在徒步前往地鐵車站的途中,他看到一個公用電話亭,於是入內撥電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十元硬幣,但隨即想到如今的電信系統已經取消局名,而全部改為局號了,四谷的局號到底是幾號呢?
田島向一0四查號臺查詢。
「已經沒有四谷這個局名了。」
接線生用官式的腔調答道。
「這我知道。」
田島低聲說道,語氣因為不安而變得有些粗暴。
「所以才要問你以前的四谷現在是幾號。」
「光憑四谷是無法曉得號碼的。」
「不曉得?為什麼?」
「以前的四谷已經分成好幾個局號,三五一、三五二、三五三、三五四、三五五、三五六、三五七、三五九全都屬於以前的四谷局,只有三五八號例外,所以我只能說不曉得。」
接線生的聲音變得冷漠起來。
「若知道對方的姓名,還有可能查得出來,否則就沒辦法了。」
接線生丟下這句話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田島一瞼茫然地步出電話亭。難道「四谷一8296」並非電話號碼?若不是電話號碼,那又會是什麼呢?
田島懷著剪不斷理還亂的心情走進報社。
「怎麼了?」總編輯劈頭問道。
「沒什麼。」田島慌張地回答。
田島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將心思放在工作上,只要埋首工作,那些莫名的不安便會消失,記事本里的無聊記載自然就會拋到腦後了。
「我要查下去。」田島大聲說道。「要借重警方的嗅覺追查下去。」
「你可別過分逞強喔。」總編輯笑著叮嚀。
到了午後,指紋鑑識報告送來了。拆開封口閱畢後,總編輯臉色凝重地望著田島。
「報告上說只採到田熊金的指紋。我跟你都沒有直接用手觸及牛奶瓶,而送牛奶的人應該也是戴著手套,所以只採到田熊金的指紋是很合理的。」
「請讓我看看報告。」
田島從總編輯的手上接過報告加以研讀。的確,報告上所寫的正如總編輯所說的,可是報告上還有一項註記,就是僅發現右手的指紋。
「我也看了註記。」總編輯說道。
「瓶上沒有左手的指紋,這有些奇怪吧?」
「不錯,有一種造假的感覺。」
「你看到田熊金用左手喝牛奶嗎?」
「不,確實是用右手喝牛奶。」
「這樣不就沒問題了嗎?她收拾空瓶時應該也是隻用右手,不是嗎?」
「喝牛奶及收拾奶瓶或許是這樣,但在飲用之前,必須先開啟瓶蓋,而且紙蓋上頭還加封有一層玻璃紙。我也是每天早上喝牛奶,但僅用右手卻無法開啟瓶蓋,通常都是用左手握住牛奶瓶,然後用右手取下紙蓋。死者應該是慣用右手,所以空瓶上應該會留有左手的指紋才對。」
「這麼說來,可能是兇手將瓶子調了包嘍?」
「沒錯,兇手犯了錯誤,田熊金果然不是自殺而是死於他殺。我認為這跟久松實遇害有關,因為死者生前未曾與人結怨,那麼她遇害的唯一理由只有三角山命案了。」
「如果你的臆測正確,那麼片岡有木子便不是殺死久松的真兇了。」
「沒錯,搞不好我們會比警方搶先一步。」
「或許真的能搶先呢。」
總編輯露齒一笑。
「因為警方目前似乎已經觸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