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森o——o函館
14:3018:20
函館本線(北斗7號列車)
函館o——o札幌
19:0023:25
「除此之外,再沒有合適的列車了。從函館開往札幌的列車,比‘北斗7號’更早的有特快‘北斗5號’、普快‘鈴蘭59號’、普快‘鈴蘭3號’等三趟,從函館發車的時間分別是14點55分、15點06分、16點20分。這三趟列車都趕不上,結果只能乘坐19點整開出的‘北斗7號’特快列車。」
「就是說,雖然能坐從大宮7點整開出的‘山彥11號’列車,那也是毫無意義啦。」
龜並這麼一說,十津川略事思索以後說道:
「也不是毫無意義。」
「為什麼?從函館不都是得上同一次列車嗎?總不能從函館坐汽車去札幌吧?因為那樣反而會更慢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若是隻有一趟車可坐,川田組是最高興的。若是有兩種選擇的餘地,對方就會感到困惑。」
「十津川君認為對方會在中途下手嗎?」
本多問。
「當然要有這種思想準備。」
十津川回答。
6
「聽說川田的辯護律師佐伯頻繁來往於札幌與東京之間,他大概知道了地方法院駁回了延長對川田拘留期限的請求。同時,三浦在東京被發現了,要是今天之內把三浦帶往札幌地方法院的話,對川田的拘留期限就將延長的事情,他大概也知道了。另外,航班一停飛,只能利用火車和渡船的情況,他當然也很清楚。」
十津川說完上述情況以後,本多問道;
「你是說他們想在去札幌的途中幹掉三浦嗎?」
「我想他們會這樣做的。川田過去一直絕對不叫警察抓住他的把柄,沒想到這次在北海道出了問題。他一定很後悔,覺得這樣被捕也太窩囊了。他一定發出了指令,一定要幹掉三浦。」
十津川肯定地說。
十津川很瞭解川田這傢伙。他傲慢、冷酷無情。為了自己得救,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而且,川田組資金很充足,為了幹掉三浦,可能不惜重金僱用殺手。
從東京到札幌,路上要用15小時25分鐘。就是說,在這15小時25分鐘之內,三浦無時不是處於危險狀態之中。
7
凌晨3點鐘。
在三上刑事部長的主持下,開了最後一次碰頭會。
參加會議的有本多搜查一科科長、十津川,因為對手是川田組,搜查四科的科長花井也出席了會議。
首先,由本多對乘坐火車和渡船在今天夜裡12點以前能夠到達札幌的情況作了說明。
「……當然,到了早晨航班若能執行的話,問題就解決了。但從現在的情況看,罷工勢在必行。看來只有使用剛才談過的路線把三浦送到札幌去的辦法了。可以由十津川警部和龜井刑警將三浦押送到札幌會,搜查一科的全體人員配合他們二人採取行動。」
「這樣,在路上需要近16個小時,實在太危險了,另外沒有再快的辦法嗎?」
三上部長說完,看了看本多和花井。
「有一個辦法,就是求航空自衛隊派一架飛機來。海上保安廳也有飛機,請求他們幫忙也許能行。」
花井說。
「這個我們也考慮到了。不過,為了押送一個人求助於自衛隊或海上保安廳,恐怕不大合適。特別是動用航空自衛隊的飛機,可能會招來嚴厲的批評。當然,若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也只好那麼辦了……」
本多說。
「但是,這個辦法比較安全。川田組的成員雖然不多,但他們是一群亡命徒,武器也很充足,他們肯定要在途中進行襲擊。」
花井說。
這時,三上部長漲紅著臉說道:
「不能借用自衛隊的飛機。」
警方與防衛廳之間互相反目。軍隊和警察戰前關係就不好,陸軍士兵無視交通訊號強過交叉路口,曾遭到警方拘捕,軍方不服,雙方爭吵不休。這種癥結,至今可能依然存在。
「若是不能求助於航空自衛隊和海上保安廳,那麼,只有採用本多科長說的辦法將三浦押送札幌啦。」
花井說著,聳了聳肩膀。
「啊,另外還有警視廳的直升飛機也可以使用。」
本多說。
「是交通管制使用的直升飛機嗎?」
三上問本多。
「是的。因為這種飛機連續飛行的距離較短,只能使用於特定地點之間的飛行。但為了迷惑敵人,分散敵人的注意力,還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花井君,你能不能牽制住川田組的人呀?川田組的成員,最多不過有五六十人,搜查四科能24小時牽制住他們吧?」
三上刑事部長問搜查四科科長花井說。
「要想牽制住他們,不是不可能,不過……」
柔道四段的花井說著晃了一下他那粗壯的身體。
「不過什麼?」
「用什麼理由呢?對方雖說是暴力團,也不能沒有任何理由就把他們控制起來呀。也不能出具逮捕證吧?
「理由總會找出來的吧。川田組不是有走私手槍的問題嗎,天亮後給他個先發制人,搜查一下怎麼樣?搜查出手槍,就可以逮捕他們。搜查不出來,也可以牽制住他們。」
「那就試試看吧。」
花井說。
最近,在東京市內頻繁發生暴力團員亂放手槍事件,市民對警察的批判聲日益高漲。若能在川田組的事務所搜查出手槍,還可以緩和一下市民的批評。
「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呢?」
三上看著本多說。
本多小聲對十津川說道:
「怎麼樣?是你押送三浦去札幌,你有什麼想法就說說吧。」
十津川拿出筆記本看了看,說道:
「我希望能租用一架民用飛機。」
8
三上部長聽了十津川的話不覺一驚,問道;
「你是說租用一架罷工的飛機嗎?」
十津川一笑,答道:
「不是的,那哪兒可能呢?我是說從調布機場那家小公司租一架坐五六個人的小型飛機,先到仙台機場,再到三洋機場、千歲機場,這樣跳躍式地也能飛到北海道去。」
「你是想坐那架飛機把三浦送到札幌去嗎?」
「不,不是的。」
十津川笑著說。
「那為什麼要租用輕型飛機呢?」
「這是一種佯動作戰。輕型飛機,時速也有二三百公里,跳躍式前進,明天早晨零點以前也能到達札幌。我想川田組的人也會考慮到我們有可能租用飛機將三浦送往札幌。若是我們租用飛機的話,他們也會用飛機跟蹤我們。」
「那麼,還是乘坐國鐵送三浦去札幌嗎?」
「是的。乘坐飛機,一旦發生事故,則將無處可逃。而在國鐵列車上,則有一定程度的迴旋餘地。在這次行動中,我想信守兩條:第一,要在時限以內將三浦送到札幌地方法院;第二,要確保三浦的安全。一旦三浦遇到危險,即使影響到難時抵達札幌,也要保護三浦的安全。這一點希望你能夠理解。因為,若是叫三浦死了,今後就沒有人前來自首以求得警察的保護了。」
十津川斬釘截鐵地說。
三上部長聽後皺起眉頭說道:
「你一定竭盡全力將三浦及時送到札幌地方法院……」
「我當然要全力以赴。」
「那麼,你們準備坐幾點的‘山彥’號列車呀?」
三上拿出筆記本兒向本多和十津川。
「為了爭取時間寬裕一些,打算乘坐上午7點從大宮開出的‘山彥11號’列車。」
十津川說。
三上寫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我也很擔心,請隨時將情況報告給我。」
三上對搜查一科科長本多說。
9
十津川和本多一回到搜查一科,就把龜井叫了來。
本多對十津川和龜井說道:
「請二位辛苦一趟啦,還需要多少人只管提出來好啦。」
「您既然這麼說,我想出動幾組人以迷惑敵人。」
十津川說。
「三浦的身高和體重,屬於當今二十多歲的青年的平均水平。穿上同樣的衣服,戴上墨鏡,我想會很像三浦的。每組除了扮裝三浦的以外,還需要兩位刑警。」
「一共要幾組人呢?」
「除我和龜井以外,還需要三組人,共9名刑警。」
「好,馬上考慮一下人選吧。你看三個組該怎麼配備?」
「一組乘坐租用的飛機,一路上在各個機場加油,最後飛抵千歲。另外兩組分別乘坐7點開出的‘山彥11號’列車和8點開出的‘山彥13號’列車。」
「可是,你們二位不是乘坐上午7點從大宮開出的‘山彥11號’列車嗎?」
本多不解地問。
十津川笑了笑說道:
「我們不坐那趟車。」
「可是,你不是對三上部長說過你們乘坐上午7點的‘山彥’號列車嗎?部長都寫在筆記本兒上了。難道你對部長說了瞎話嗎?」
「從現象上看,也可以那樣說。」
「你是怕從部長嘴裡洩露出去讓川田組知道了嗎?」
「三上部長是個好人,就是有點眼睛向上。話又說回來,在什麼樣的社會不是這樣呢?部長的交際範圍很廣,而且願意和政治家往來,這一點使我有點兒不放心。」
「部長將來可能想涉足政界呢。」
「那倒沒什麼,只是他和警界的前輩交往很多,在那些人當中說不定有接近川田組的人呢!」
「你可真夠慎重的。」
「在這次行動中,不可不慎重啊!」
十津川說。
想殺害某人的一方和保護某人的一方比較起來,當然是殺人一方處於有利地位。特別是在這種必須把某人送往札幌的情況下,尤其是這樣。因為
進攻的一方可以自由選擇下手的時間和地點。
「這麼說來,你和龜井君是想乘坐上午8點從大宮開出的‘山彥13號’列車啦?」
本多這樣一問,十津川搖了搖頭說:
「我們也不坐那趟車。」
「那怎麼辦呀?」
「現在是凌晨4點剛過,馬上開汽車去小山。」
「‘山彥號’列車在小山並不停車呀。」
「是的,我們從小山乘坐各站都停車的‘青葉號’列車,就是7點30分從大宮開車、7點51分從小山開車的‘青葉201號’列車。這趟車9點47分
到達仙台,能趕上‘山彥13號’列車。」
「是嗎?從仙台換乘‘山彥13號’列車嗎?」
「我想這樣可以迷惑一下對方的視線。其他三組偽裝人員,希望按剛才我說的那樣行動。」
「好吧,就這樣辦。」
「僱用的從調布機場起飛的那架飛機,希望與我和龜井君乘坐的列車以相同速度及相同路線同步飛行,即按調布-仙台-函館-千歲的路線飛行。這
樣做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和偽裝人員互換位置。」
「明白了。」
本多點頭表示同意。
10
十津川和龜井從拘留所把三浦叫了來。
「我們就要出發了。」
十津川對三浦說。
三浦瞪著他那充血的雙眼,心神不定地環視四周。
「出發?去哪兒?」
「去札幌。」
「札幌?去那裡幹什麼?」
「叫你到札幌地方法院去作證。只要你作證,就可以把川田投入監獄。」
「審判的時候再去作證不行嗎?」
「需要你在審判以前作證。」
「組裡的人知道我去札幌嗎?」
「這個,可不清楚。」
「你們太不負責任了。組裡的人要是知道了,要在半道兒上殺死我的!」
「有我們保護你。」
「你們有幾個人?」
「我和龜井刑警。」
「就你們兩個人?」
三浦嚇得臉都白了。
「這不是去送死嗎?!要沒有二三十個人在周圍保護著我,我肯定要被他們殺死的。」
「那樣的大隊人馬,就等於告訴對方三浦就在這裡,那才是自殺行為呢!好啦,出發。」
「真的不要緊嗎?」
「要死咱們一塊兒死!」
「連早飯都不吃就出發嗎?」
「叫人準備好了飯糰子,在半道兒上吃。」
十津川催著三浦走出了房間。
在走廊裡,有人拿來了三個人的飯糰子和沏著茶水的暖水瓶。
十津川沒給三浦戴手銬。
三浦心裡很清楚,川田準備幹掉他。他也清楚,逃跑的話他的生命更加危險。
院子裡停著一輛側面寫著「——麵包」的運貨車。
「坐這輛車。」
十津川說著開啟了車的後門。
「啊,坐這種車?」
「是在案件中沒收的車,坐它到櫪木縣的小山去。早飯在車裡吃。」
十津川將一個人的飯糰子和暖水瓶遞給三浦,把三浦推進車廂,從外面上了鎖。
4點20分。
周圍還是一片黑暗。
「出發吧。」
十津川對龜井說。
十津川摸了摸裡邊衣服口袋裡的手槍,上了司機座位、龜井上了旁座。
打著火,踩了一下油門。
汽車緩緩開出大門。
汽車來到皇宮護城河外面的大路上以後加快了速度。
十津川看了一下側面的反光鏡,好像沒有跟蹤的車。
「龜井君,你先吃吧。」
十津川說。
因為天還沒亮,道路很暢通。
「你說川田組如何行動?」
龜井問,聲音有些緊張。
「川田有一個叫佐伯的辯護律師,這個人45歲,頭腦很好。問題在於佐伯對我們的看法如何。」
「你見過佐伯律師嗎?」
「見過兩次。川田過去一直未被警察逮捕,恐怕要歸功於佐伯律師。」
「佐伯頭腦那麼好?」
「總之,對他不能麻痺大意。川田可能發出幹掉三浦的命令,但指揮川田組的人大概是佐伯。」
ll
十津川駕車通過飯田橋,向上野廣小路駛去。
他想沿國營公路北上直奔小山。
東方的天空已經發白,天逐漸亮了。籠罩著他們的夜幕逐漸拉開,使他心中不安起來。
他們在淺草橋附近的加油站給汽車加了油。
這時,十津川借電話和本多通了話。
「我們現在到了淺草橋,一切正常,平安無事。」
「我們這邊,搜查四科向新聞記者發表了搜查川田組事務所的訊息,四科的人一會兒就向新宿的川田組事務所進發。如能搜出手槍,將他們的幹部抓起來就好啦。」
「是啊。」
十津川說。但他心想這種願望是很難實現的。搜查四科曾經到川田組事務所搜查過好幾次,每次都是空手而歸。
但是,在進行搜查的時間裡,可以牽制住他們不能外出。
「租用飛機的事,也用電話聯絡好了。是一架雙引擎沿岸巡邏機,準備8點30分從調布機場起飛向仙台進發。另外,第一組偽裝人員準備乘坐上午7點整從大宮開出的‘山彥11號’列車上路。」
本多告訴十津川說。
「有件事請你調查一下。」
「什麼事?」
「調查一下川田組的顧問律師佐伯現在在什麼地方。佐伯的腦瓜兒比川田組的持槍組員更可怕。」
「明白,瞭解到以後馬上告訴你。」
十津川打完電話回到車子那裡一看,沒有了龜井。後座的車門開著,車裡不見了三浦。
這時,十津川咬著嘴唇,心想:「糟糕,出事了!可是龜井怎麼連喊都沒喊一聲呢?」啊,他們倆從廁所那邊回來了!
十津川那顆揪著的心落地了。
「還要上車嗎?」
三浦發洩他的不滿。
「你若是不想叫人殺死的話,就乖乖聽我們的!」
十津川說。
又從外邊鎖上了後座的車門。這次換了龜井駕駛。
汽車馬上進入了國營公路四號線。
順著這條公路一直往北走,就可以抵達目的地小山站。
「到現在還平安無事。」
龜井看著車子側面的反光鏡對十津川說。
「這只不過是剛剛開始呀。」
十律川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
這時上午5點半剛過,離23點25分抵達札幌還有18個小時呢。
「這時候搜查四科的人快去川田事務所進行搜查了。」
龜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