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張死亡診斷

第一節

十津川和龜井不顧檢票口工作人員奇怪的表情,走出了站臺。

在小賣店買了本列車時刻表,二個人就進入了站內的茶館。要了杯咖啡,在桌子上展開列車時刻表,首先看著九州地區的線路圖

在門司站,被分成兩列車的「拂曉三號」,並沒有立即進入別的線路,而是一前一後行駛在鹿兒島幹線上,在折尾,先行發往長崎的「拂曉三號」,仍然在鹿兒島幹線上行駛到原田站,而後從門司發往佐世保的「拂曉三號」,在折尾進入了築豐幹線,在直方和飯冢停車後,再次回到鹿兒島幹線。

一般的列車在原田還會再次合成一體,可是「拂曉三號」卻保持著開往長崎和開往佐世保的兩列車,一前一後在長崎幹線上的鳥棲和佐賀站停車。到肥前山口站,才分別駛入長崎幹線和佐世保幹線。總之,在門司被分成兩列車的「拂曉三號」在之後的門司到折尾之間,原田到肥前山口之間,是一前一後行駛在同一幹線上的。只是在門司和折尾之間,開往長崎的在小倉停車,而開往佐世保的卻在黑崎停車。

兩列「拂曉三號」先後停車的站是鳥棲,佐賀,肥前山口三個車站,在這三個車站,「拂曉三號」列車都停車兩次。

「拂曉一號」在途中也分成開往長崎和開往佐世保二列車,是在肥前山口站分開的,總之同一「拂曉一號」沒有兩次停車的站。在佐賀也是由十三節車廂組成的「拂曉一號」,僅僅停車一次。在同一車站,同樣下行的「拂曉號」列車,停車兩次的只有「拂曉三號」。

「坂口由美子肯定是利用了‘拂曉三號’這種特殊的執行方式。」龜井高興地說。這樣一來,坂口由美子的不在現場證明徹底地崩潰了。當然這個計劃是母親文子參與的,也許寶木真一郎也是參與者之一。

「我想計劃是這樣的。」十津川從時刻表上抬起了眼睛,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坂口由美子告訴多次進行威脅的原田功,她在三月十日帶著錢來佐賀,在早上7:15分左右到達,讓他在公寓裡等著。因為有前幾次帶錢來的事,原田功毫不懷疑地等著,和前幾次不同的是,來的是一個人,年青貌美的女兒,他是不可能想到她是來殺自己的。出於這樣的計劃,母親坂口文子為了讓田道落入圈套,就去拜訪了他的偵探事務所,進行了奇怪的委託。乘坐飛機,新幹線或者「拂曉一號」都不行,只能乘「拂曉三號」才能形成這樣的騙局。

什麼也不知道的田道,對著遞過來的二十萬元錢,就在名片的後面寫了收據,交給了文子,坂口由美子帶著這個收據,在三月九日晚,和田道一起乘上了「拂曉三號」。在23:57分,一齣福山,田道就喝了由美子給他的威士忌酒,熟睡過去,大概是放入了安眠藥。

由美子有必要讓田道熟睡。過了一會,在門司分成開往佐世保和開往長崎的兩列車,田道肯定沒有醒來,直到佐賀還睡著呢。

在列車沒到門司之前,由美子從10號車廂出來,走到了前邊的1號到七號車廂裡,開往長崎去的列車哪節車廂都行,一定也買了那裡的特快臥鋪票。田道熟睡著,不會知道由美子移到前面的車廂去了,其它的乘客也在睡覺,誰也沒注意由美子的動向。

列車到達了門司站。

前面的七節車廂分離了,成了開往長崎的「拂曉三號」,後面的六節車廂成了開往佐世保的「拂曉三號」。在早晨5:20分,發往長崎的「拂曉三號」先發車,由美子就坐在這列車上。這列車早晨7:10分,到達了佐賀。

由美子從車上下來,也許改變了裝束,她一米七十的身材,裝扮成男子也是很自然的。由美子在站前叫了輛計程車,駛向原田功住的「白山公寓」,乘車只需要五、六分鐘。

原田接到通知,是在十日早晨7:15分帶著錢來,所以他等在公寓裡。接過錢也就放心了。由美子就用那裡的鐵菸灰缸突然擊中了原田的後頭部。由美子以前曾經來過這裡,知道原田使用鐵菸灰缸,也許就用它來作為兇器了,如果不知道這件事,也許就用刀剌殺他,由於這裡有鐵菸灰缸,用它打昏原田後,又用刀刺死了他,總之,由美子帶著刀就是打算殺原田的。

殺了原田之後,由美子拿回了錢,卻把田道寫的收據名片,放到了桌子的抽屜裡,為什麼不放在桌子上而放在抽屜裡,由美子很聰明,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會讓人有作假的感覺。

由美子不敢延誤,急忙飛奔出去,叫了輛計程車,趕往車站。

發往長崎的「拂曉三號」,到達佐賀的時間是早晨7:10分,隨後發往佐世保的「拂曉三號」,到達佐賀的時間是早晨7:36分,7:37分發車,前後只差二十七分。從車站到公寓往返需要十二分鐘,殺害原田功需要五分鐘,一共需要十七分鐘,還剩下十分鐘,出入站臺雖然匆忙一點,但不是不可能的。

國鐵列車執行都是正點的,如果預先演習每天都是如此。由美子成功地回到了佐賀站,在站臺上等到了發往佐世保的「拂曉三號」,乘上了這列車。

列車發車後田道才剛剛起床,走在過路上發現了從洗漱間方向走來的由美子,還問候了一聲:「早晨好!」,田道以為由美子是先起床的,在洗漱間洗完臉後回來。可那時由美子是殺人後回來的。

要是在這之前,田道醒來了怎麼辦?既使這樣,由美子也不會有麻煩的,乘的列車不是普通的列車,而是特快臥鋪列車,乘客都拉上了簾子睡覺,由美子也肯定是拉上簾子的,既使離開了10號車廂,因為對方是年青的女性,田道也不能拉開她的簾子看她在不在。萬一透過簾的縫隙看見臥鋪上沒有由美子,也不會認為她乘上了開往長崎的「拂曉三號」,而是上廁所了。

第二節

「可以和大阪府警察局聯絡,逮捕坂口由美子,坂口文子和寶木真一郎也可以作為同案犯逮捕。這樣,田道也能被釋放了。」龜井乘勢說。

可是十津川卻搖搖頭:「這可不行,龜井君。」

「警部,為什麼?坂口由美子的不在現場證明不是已經崩潰了嗎。」

「是的,她的不在現場證明崩潰了,完整的壁壘上出現了漏洞。」

「那還有什麼問題?」

「你不要忘了,乘上‘拂曉三號’的不只是坂口由美子一人,還有田道。」

「這我知道,坂口文子和由美子有殺害坂口良介而被原田威脅,想要滅口的動機。」

「可這些還只是推理,沒有得到證明。龜井君你是明白的,關於坂口良介的死因,現在還在拜託大阪府警察局調查坂口良介的主治醫。」

「明白了,可是由美子的不在現場證明已經崩潰了。」

「問題就在這裡。由美子的不在現場證明崩潰了,太令人高興了。可是田道也乘上了‘拂曉三號’,由美子沒有了不在現場的證明,田道也沒有了,龜井君你明白嗎?」

「可是,警部。田道是被坂口母女欺騙乘上了‘拂曉三號’,喝了威士忌酒睡著了,他醒來的時候,列車已經離開了佐賀,因此田道不可能是罪犯。」

「這些都是田道自己說的。」

「警部,你不相信田道的話嗎?」

「別苦著臉,龜井君。我是相信田道無罪的。田道被欺騙乘上了‘拂曉三號’,喝了帶有安眠藥的威士忌酒,列車到佐賀時還睡著。在這期間,坂口由美子利用‘拂曉三號’的執行特徵,偽造了不在現場證明,殺了原田功,可是如果我們是法官,一定能相信嗎?說是由美子利用‘拂曉三號’設計的騙局,對方的律師會反過來說,乘同一次列車的田道也能利用這點設計騙局呀。」

「可是,警部。田道那個……」

「所以,龜井君。我們相信是沒有用的。冷靜地考慮,坂口由美子和田道都有可能利用‘拂曉三號’設計騙局。要想幫助田道,必須有證據。」

「證據?」

「是的,證據。」

「我們費盡周折弄清楚了利用‘拂曉三號’的騙局,還是沒什麼用嗎?」

「不是這回事。以前是田道沒有不在現場證明,而由美子卻有。這對田道是決定性的不利因素。可是現在由美子也沒有了不在現場的證明。這是一個很大的進展。但田道仍然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明。現在他們是一樣的,不,還不一樣。」

「還?」

「雖然兩個人都沒有不在現場證明,這一點是一樣的,但別的方面還是對田道不利。例如,他寫的那封情書,田道是在三月九日從新大阪乘‘拂曉三號’時,才初次認識由美子的。可是由美子卻說,以前田道就向她求愛。誰在說謊呢?由美子拿出了田道寫給她的情書,這對田道是不利的,筆跡的鑑定結果又證明的確是田道寫的。」

「筆跡不能作為判斷有罪的證據吧?」

「但是可以左右法官的判斷,坂口文子和由美子母女說田道糾纏由美子,而田道說沒有這回事,是受委託和由美子一起乘上‘拂曉三號’,去佐世保的。作為判斷,誰在說謊就成了關健。法官在判斷的時候,那封情書不是會起很大的作用嗎。當然是對田道不利的作用。」

「我看那是坂口母女模仿田道筆跡,偽造出來的。」

「筆跡鑑定專家能被偽造的東西欺騙嗎?」十津川沉思著。

「警部,你真地認為田道給了坂口由美子那封情書嗎?」

「也沒那麼想。」十津川說。

「如果田道真地是這樣,那他所說的就是謊言了,我想那是田道給別人的情書吧。」

「給別人的?」

「我沒有見到這封情書,可是聽大阪府警察局會根主任說,上面也沒寫坂口由美子的名字。」

「噢,說說看。」

「總之,是寫些你太漂亮了,喜歡你了。沒有具體的坂口由美子的名字。或許那封信的收信人不是坂口由美子。」

「可是,在信封上不是有名字嗎?」

「沒有,按著坂口由美子和母親文子的說法,是裝在空白的信封裡,被田道直接遞過來的。在信封上收信人姓名和發信人姓名都沒有。」

「那是田道寫給其它女子的信,被坂口母女不知從哪裡弄到了手,而加以利用的了?」

「如果田道沒有說謊,筆跡專家的鑑定又是他的筆跡,沒有更合理的解釋了。」

「田道為什麼沒有想起來呢?」

「田道過去一直和我們一起工作,龜井君你也應該很清楚他的性格的。」

「我的感覺他是個好青年,但有些浮躁。還有一點,就是過於信賴女子,象這次輕易地就被女子欺騙了。」

「我也有同感,他太輕信女子,在年青的時候,可能迷戀某個女子,就馬上送上一封情書,想是那些情書中的一封被利用了。總之,坂口母女的計劃比我們考慮的更周到細緻。」

「我們再見田道一次,問問他都給哪裡的女子寫過情書。」

第三節

十津川把佐賀縣警察野崎叫到站前,在茶館裡把‘拂曉三號’的騙局作了說明。

野崎興奮地聽完後,對十津川說:「真慚愧,我這個本地人都沒有發現這個騙局。」

「說起來真沒有想到會利用七時到站的‘拂曉三號’,以往利用鐵路的案件,大多是乘l特快列車,因為這次列車是迴圈執行的。」

「我在東京附近行動的時候也沒利用過蘭色列車。」十津川笑了笑又接著說,「現在坂口由美子的不在現場證明已經崩潰了,但是坂口由美子乘上了開往長崎的‘拂曉三號’,在佐賀7:10分下車時沒有證據,找個證人是必要的。」

「那你就委託我這個縣警察吧。一定能找到證人。三月十日早晨7:10分在這裡下火車後一定是乘計程車往返於‘白山公寓’,首先調查計程車司機,馬上就能找到送這個漂亮女子的司機。」野崎充滿自信地說。

十津川有點覺得野崎過於自信就說:「那就寄希望於你了。」如果能證明,坂口由美子在佐賀下車後乘車去了原田功的公寓,那時候就可以簽發逮捕令了。

十津川和龜井同野崎告別之後,從佐賀站乘開往博多的l特快「海鷗六號」。乘這次l特快,僅僅需要一個小時。野崎說過,去博多、去長崎、去佐世保乘這次l特快都很方便。

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博多,在博多乘新幹線去了大阪。

「佐賀縣警察能順利地找到證人嗎?」在新幹線上,龜井問十津川。他也覺得野崎考慮的過於簡單,有些擔心。

「不信賴對方是嗎?」十津川說。

到達新大阪是3:08分,還是九州和大阪近,沒有從東京到這裡來時,能感覺到地域差異。到了大阪府警察局,十津川對會根和警部講了佐賀的事,要求再和被拘留的田道見一面。

田道看見十津川和龜井,急忙點點頭:「太多地麻煩你們了。」

「如果你無罪,我們當然會幫助你的。」十津川笑著說。

龜井給田道一顆煙,點著了火:「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坂口由美子的不在現場證明崩潰了。」說著把‘拂曉三號’的騙局講給他聽。

田道滿臉高興,可馬上又陷入思考之中:「雖然坂口由美子的不在現場證明崩潰了,還不能認定她是罪犯吧?」

「是這樣的。」十津川接著又說:

「你的不在現場證明也消失了。要判斷你和坂田母女誰在說謊,因為你和坂口由美子都乘上了‘拂曉三號’列車,兩個人都能利用列車這個執行特徵,去佐賀殺害原田功。」

「是的。」田道的臉色又變得暗淡了。

十津川象是鼓勵似地伸過手去放在他的肩上:「成敗在此一舉。要能證明說謊的不是你,而是坂口母女。首先是你寫給坂口由美子的那封情書,那是你寫給其它女子的吧,我是這樣認為的。」

「我也有同樣的考慮。如果是你的筆跡,那沒有其它的解釋,又沒給那個由美子情書。」

「想起來了嗎?都在哪裡給誰寫過情書?」

「想不起來。」

「還給很多人寫過情書嗎?」龜井急不可耐地插嘴說。

「在二十左右歲的時候,隨便地寫過一些情書,記得給一些女筆友寫過。」田道撓撓頭說。

「唉。」龜井苦笑著說,「文字上都一樣嗎?」

「我不擅長於文學表現,大概都是差不多的吧。」

「對方的名字全都不記得嗎?」

「能想出兩個人,後一個人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三個人都是東京女子嗎?」

「兩個人是東京的女子。還有一個人是京都的女子,就這個筆友的名字想不起來了。」

「那把想出來的兩個人的名字和地址給我寫下來吧。」龜井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放在田道面前。

田道把兩位女子在東京的地址和名字寫在那上面:「可能有的姓名已經變了。」田道一邊寫一邊說。

「給這兩個人一共多少封情書?」龜井問。

「每個人大約十封吧,是我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談戀愛的女子。」

「馬上和東京聯絡,請求調查。如果這個名字和地址是正確的,就會順利地找到她們。」

「這會有幫助嗎?」

「問題是你忘記名字的那個筆友。」

「是的。」

「如果是京都的女子離大阪比較近,容易讓坂口母女把情書弄到手。你怎麼就想不起她的名了呢。」

「就是想不起來了,記得是個很難寫的姓。」

「筆友不是通過什麼雜誌來交換書信的嗎?」十津川插嘴說。

「是的。」

「那個雜誌的名字是?」

「是「青春萌芽」月刊。」

「是哪一年的?」

「是昭和五十三年,我當警察的第二年。因為住獨身宿舍很寂寞,看到了這本雜誌就和京都的女子開始了通訊。」

「寫情書了嗎?」

「寫了,可在那之後沒有得到迴音,總之,我是被她拒絕了。」

「和那個女子見過面嗎?」

「曾經見過一面。」

「在京都?」

「不是,是在東京。恰好她來東京就見了一面,是個很漂亮的女子,見面後我又寫了封情書,但是被拒絕了,也許是見了面她對我不滿意。」田道苦笑著說。

「馬上取那本雜誌進行調查。」十津川說。

第四節

龜井當天就回東京去了,十津川留在了大阪,和大阪府警察會根一起,調查坂口良介的死亡真相,田道如果能想起那個京都筆友的名字,就到京都去見一見。

送走了龜井,十津川由會根作嚮導,去見坂口良介的主治醫生,淺井三郎,這個醫生今年五十七歲,是綜合醫院的院長。

在去梅田附近醫院的途中,會根聳聳肩說:「在佐賀縣警察和我聯絡之後,我就去見了他,他說坂口良介的死因毫無可疑之處。」

「死亡診斷書是這個淺井寫的嗎?」

「是的。」

「你看見過死亡診斷書了嗎?」

「看見了,死因是心臟病。」

「是個常見的死因,就那麼肯定是這個死因嗎?」

「要讓那個醫生說出死亡的疑點,可不容易。」會根皺著眉頭說。

「是個難對付的醫生嗎?」

「很愛發脾氣,不好辦。」

到了三層樓的醫院,是純白色非常引人注目的大樓。十津川和會根在院長室見到了淺井。淺井是個灰白頭髮,戴著眼睛的醫生。

「怎麼又來為難我了。」淺井一臉為難地看著會根和十津川。

「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十津川打量著對手淺井。

「該說的我都說了,也沒有隱藏什麼,所以很為難。這位刑警君也看見了坂口君的死亡診斷書,因為心臟病而死亡是很清楚的了,我沒什麼補充的了。」

「你是什麼時候當了坂口良介主治醫生的?」十津川換了個話題問。

「是坂口君成了大阪貿易部經理的時候,已經有十年了。」

「去年坂口君突然病倒的時候,也是你給診治的嗎?」

「我接到夫人的電話,馬上就趕到了坂口家。」

「那時坂口君是什麼樣的狀態?」

「是輕度的心臟病發作,血壓也快升到二百了,想是公司派來了新經理,坂口君受到了剌激。」

「坂口君原來身體就很弱嗎?」

「血壓以前就高,要是注意一點也沒大關係。身體也不弱。」

「去年病倒之後住院了嗎?」

「沒有住院。」

「坂口君突然病倒了,你不覺得奇怪嗎?」十津川說著,淺井笑了笑:「坂口君是過六十歲近七十歲的人了,哪一天血壓升高,突然病倒也沒什麼奇怪的。」

「後來坂口君的健康狀況怎麼樣了?」

「因為心臟衰弱,也就在床上起起臥臥,勉強不得了。」

「勸他入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