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奇怪也確實奇怪。」澤木遲疑地說。他也不清楚這其中的奧妙。莫如說他在西蜻提出這個問題之前,還未曾注意到這點。
「我真怕咱們急如星火地趕到‘觀雪莊’時,那些旅客個個活蹦亂跳的,並會嘲笑我們哩。」
「那樣的話,您們也不白跑一憋嘛,不正好有報導的題材了嗎?」澤木邊笑邊說,趁西崎在搔頭之際,走出了會館。
澤木回到駐地,再次和當地的兩名警察進行了商談。一位長年和雪打交道的警察認為。「雖然有自衛隊員的協助,到達‘觀雪莊’起碼要一天多時間。」看來沒有走雪牢是個致命的弱點。另一名警察笑道。「我們沒有走雪車,但‘觀雪莊’有哇,可惜那一臺也壞了。「當天夜裡,澤木等人一直試圖與「觀雪莊」聯絡,但魄話怎麼也打不通。
電話又打不通了。京子並不象先前那樣狼狽。她從自己的半導體收首機裡已經聽到廣播,知道了瞥察和新聞記者,以及旅客的。親屬們正集結在k鎮,其中有自己的爸爸和媽媽。大廳裡的電視機也播放過同樣的新聞。
晚飯時,餐廳裡雖只剩下三個人了,但多少出現了一點久巳消失了的歡快情緒。
「已經不要緊啦!」早川樂呵呵地對京子和亞矢子說,「警察和二位的親人已經到達k鎮了。」
京子喜笑顏開地對早川點了點頭。
亞矢子卻抱有懷疑地說。「那又怎麼樣?兇手聽說警察快來了,說不定急忙採取更瘋狂的手段把我們殺死哩。」她的眼睛象兩把利劍盯著京子,彷彿京子就是兇手。
京子心裡又陡然不安起來。雖然亞矢子的眼神令人討厭,但是她的話擊中了要害。這裡肯定有兇手,殺害了四名旅客的兇手。她瞥了亞矢子一眼,又看了看早川。太地亞矢子可能是兇手,或者兇手是早川。不然,兇手藏在附近某處,正伺機殺死剩下的人。
由於亞矢子的話,晚餐又籠罩在沉悶的氣氛中了。早川百般寬慰她們兩個人,但徙勞無益。一旦不安的種子萌芽之後,它會倔強地生長起來。
京子不等吃完飯,便擱下碗筷,把早川和亞矢子丟在餐廳,獨自回二樓的房間去了。她鎖上門鑽進被窩裡,傾聽著廣播。廣播裡說,警察和家屬們等天亮之後,立即從k鎮出發。真不想死埃眼看救星就要到了,更不想在他們到來之前就被殺掉。
九點鐘左右,突然屋裡的燈滅了。京子不由「啊呀」一聲慘叫。隔了一會兒,還沒有來電,只聽見大廳方向傳來狼嚎般的叫聲。
「快來人哪!」是亞矢子的聲音。
京子渾身抖瑟,猶如篩糠,嚇得面失人色了。到底出了什麼事呢?緊接著聽見上樓來的急使的腳步聲,然後有人猛烈地敲擊著京子的房門。
「戶部小姐!戶部小姐!」亞矢子使勁兒地嚷著,「快出來,早川先生出事啦!」
「什麼?」京子在床上問了一旬,因為嘴唇在激烈地顫抖,聲音小得連自己也聽不淆楚。
亞矢子還在拼命地砸門,「不在嗎?戶部小姐!早川被殺了呀!」
京子的臉在黑暗中不停地抽搐。早川被殺了。出了第五名犧牲者嗎?京子感到這黑暗恐怖令人室息。
亞矢子以為京子不在屋裡,「蹬蹬」地跑下樓去了。大廳裡又停來了亞矢子到處呼喊京子的嚎叫。
京子摸索著找出房間的備用蠟燭點著火。朦朧跳躍的火光照亮了房間。她拿著蠟燭,開啟門走到走廊。大廳裡也忽閃著亮光。亞矢子已經在幾處插上了蠟燭。
亞矢子一看見京子便咆哮起來。「您到底上哪兒去了?」
「我在自己的房間裡呀。」
「擻謊!我去喊你,為什麼沒有答應?」亞矢子發狂了。她手中的蠟燭的火焰搖曳著,她的臉在燭光下顯得猙獰可怕。
「早川先生真死啦?」
「跟我來!」亞矢子把京子領到伙房。
燭光照到牆角時,京子驚叫起來。她看見地上一大灘血。早川俯臥在血泊之中。京子馬上轉過臉去,全身顫抖不止。
「電燈滅了的時侯,我去找早川修理。他說去伙房換保險絲,去了一陣子沒有回來,我感到奇怪就來看,結果他已倒在血泊之中了。」亞矢子斷斷續續地向京子說著,突然,亞矢子尖銳地瞪著京子。「早川先生是你殺的吧!?」
「你說什麼?」
「殺害五十嵐的是你吧?這一汰又把早川殺了,是不是?下一個不是輪到殺我了嗎?」亞矢子的眼睛裡充滿了仇恨。
京子本能地往後倒退著。說我是兇手,真會倒打一耙呀。她才是兇手哩;花街柳巷裡的女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五十嵐先生被殺時,她為什麼去那個房間?一定是行兇之後仍不放心,才又去檢視情況的。早川真是來伙房換保險絲?說不定是她製造了某種藉口,騙早川到這兒來,她從後邊下的毒手哩。說什麼我最後要殺她,不,是她打算最後殺死我呀。
「我絕不讓你輕易地殺掉!」亞矢子叫著。
這句話也正是京子想要說的。
亞矢子蹲在屍體旁,「總之,屍體擺在這兒怪嚇人的,和那幾個人一樣,埋到雪裡去吧。來!幫個忙!」她命令京子道。說著,她已經抬起了死者的頭部,血沾汙了她的雙手,她卻滿不在乎。燭光搖曳不定,映照著她那一副發狂了的面孔,簡直象個女鬼,京子又大步朝後面退去。
京子想,她當然不在乎,因為是她殺的嘛。下一個肯定要殺我了。京子繼續後退了幾步,轉身逃出去了。燭光幾乎快要被刮滅了,蠟油流到京子的手上。京子跑上樓時,伙房傳來「哧嚕、哧嚕」拖拉死屍的響聲。那種嚇人的聲音,驅使京子加快了腳步。京子一跑進自已的房間,「卡嗦」一聲把門鎖上,背貼著門喘著粗氣。
京子已確信兇手就是太地亞矢子。她殺害了五十嵐和早川,而且殺害森口的也一定是她。她為什麼要殺害這些人呢?為什麼要殺害自己呢?京子開啟半導體收音機,正在播送k鎮的警察和家屬們的訊息,播音員說,這些人到達「觀雪莊」起碼需要一天多的時間。對於京子來說,這一天多的時間簡直北一百年還長。已經死了五個人,真不知道自已能否活到警寮和親人們的到來。
新聞播送完畢,收音機開始播放與剛才的新聞訊息極不協調的演唱會剪輯,播音員用甜蜜的聲調介紹著某歌星和她那輕快的歌曲。這一切加劇了京子的焦躁不安情緒。她關了收音機,可是,恐怖伴隨著沉默回到了這個房間。京子心驚肉跳地四下瞅著,最後視線停留在桌子上的便箋上。為了擺脫恐怖,覺得自己應該乾點什麼,再說,自己萬一被殺死,也要把這裡的一切告訴警察和親屬們。她拉過便箋,開始在昏黃的燭光下寫在「觀雪莊」的經歷。京子的手依然有些顫抖,字歪歪扭扭,象雞爪子扒的一樣。
我是「觀雪莊」的旅客之一,名叫戶部京子。我之所以到「觀雪莊」來,因為去年年末收到一份奇怪的請柬。現在把那份請柬附在這裡。
我的未婚夫森口克郎也收到了同樣的請柬,我們便一同來「觀雪莊」。我們到達k站後,旅館的主人早川先生開走雪車到車站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