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宮地邊走邊看手錶,現在是四點半鐘。郵局尚不會關門。
宮地到了郵局,找到郵件分發科科長。科長是個中年而溫和的男人,他聽了宮地的說明,把宮地領到因地址不詳退回來的郵件專用架前。架子上只有三張被退回來的明信片。
「今天只有這三張明信片嗎?」
「大概是吧。」
「大概是什麼意思?」
「因為經辦的郵遞員三點鐘左右,突然說頭疼早退回家了。」
「怪不得。」宮地點點頭。突然,一個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他知道這種預感沒有什麼道理,只不過是一名郵遞員早退了而已。但是,只有通過這個郵遞員才能知逍小柴兄弟郵件的下落,他急忙問那位科長:「可以告訴我那位郵遞員的姓名和住址嗎?」
郵件分發科科長告訴宮地,那個人叫吉村,二十三歲,並告訴他吉村的住處,然後不安地問。「他可是個肯幹的小夥子呀。出了什麼事嗎?」
宮地一笑,「只是有件事想通過他了解一下。」他心想,那個正在查詢的郵件說不定上午巳經退回了呢。謝過那位科長,宮地轉身奔吉村住的池袋西口綠莊公寓了。
綠莊公寓是一幢外層抹著水尼的普通褸房。管理員是一位中年婦女,她告訴宮地,吉村的房間在二褸,又接著說。「可是,他不在家呀。」
「不在家?」宮地覺得這事裡有些名堂,他的科長說他因頭疼而回家來了呀。
「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請假去滑雪了。」
「滑雪?」
「嗯。這不,留下一個條子,叫我明天送到郵局去。」管理員拿出紙條給宮地看。這是張請假條,上面寫著希望請五天假。
宮地陷入了沉思,他為什麼藉口頭疼早退,卻去滑雪了呢?
管理員是一個愛講話的女人,一個勁地嘮叨著。「吉村象是忽然得到了一筆鉅款。他一回家馬上就到附近的體育用品商店買了一套滑雪用具,而且還說坐飛機去北海道。兩三天前還哭喪著臉對我說捱不到發工資了呢。」
「——」
宮地心中的不祥預感比剛才更強烈了。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出去的?」宮地問那個愛饒舌的管理員。
「剛出門不久呀。在公寓門前叫住一輛出租汽車,說了聲去羽田機場,汽車「嗚」地一聲就走啦。」
「您知道他乘幾點的飛機嗎?」
「知道,他用這兒的電話預約的機票,說是八點二十分的最後一個骯班。」
宮地看了一下手錶,離起飛時間還早。「您如果有吉村先生的照片,請提供一張好嗎?」宮地打算到羽田機場去攔住吉村。
管理員說有吉村和自己女兒一起照的相片,說著翻出了一張有明信片那麼大的相片。吉村是個瘦高個兒,衣著很時髦。宮地拿著這張相片,叫了部出租汽車直奔羽田機場而去。
宮地到達機場時還不到七點鐘。找遍了國內線的候機室,不見吉村的人影。估計他在吃飯,或者是因為有了一筆錢,半路上在買照相機之類的東西吧。
將近八點鐘的時侯,照片上那個青年出現了。他穿著一身時髦的滑雪運動衣,肩上掛著一架嶄新的高階照相機。
宮地走上前去,掏出身份證給他一看,對方突然臉色變得煞白。宮地暗喜自己的預感正確。
「有件事想問你,請你跟我走一趟。」宮地慢慢地說道。
吉村以顫抖的聲音問。「您怎麼知道的?」
「偶然知道的。而且,你今天突然揮霍過度了。」
「是嗎?——」
「那麼,你偷的那個信封裡有多少錢?」
「沒數過。不過相當多。這是花剩下的錢。」吉村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鈔票遞給宮地。大約有二三十萬元。
「信封呢?」宮地追問著關鍵的問題。如果信封上寫著小柴兄弟的名字,這就可能成為一個有力的證據。
遺憾的是,吉村聳了一下肩膀,「我把它燒了。留下信封不是禍害麼?我本來以為不會被人發覺哩。」
宮地瞪眼盯著對方。沒有關鍵的信封,就很難證明小柴兄弟是從電影院搶的這筆錢,事情將一籌莫展。
「你還記得信封上的寄信人姓名嗎?」
「好象是什麼小林,小西。」
「小柴,是不是?」
「可能是。」
宮地認為吉村這樣含含糊糊,不可能充當證人,即使吉村一口咬定寄信人是小柴,也無法根據這一點逮捕小柴。萬一小柴反咬一口,堅持沒寄過那類郵伴,該怎麼辦?信封巳化為灰燼,空口無憑呀。宮地氣惱地一邊想著,把吉村帶到了偵查總部。
宮地向工藤彙報完情況後說。「由於這個傢伙,事情複雜化了。」他瞟了一眼那個二十三歲的郵遞員。他見吉村若無其事,蹺著二郎腿坐在那裡閉目養神,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罪。吉村甚至在來偵查總部的途中,還惋惜後悔地說過,被捕前沒有能把錢統統花光。
「算啦,事已至此,急也沒用。」土藤安慰宮地說。
這時候,宮村猛然醒悟般地大聲「噢」了一下。
「怎麼回事?」宮地盯著他。
吉村一本生經地問。「是不是誰告了我的密?」
「告密?」
「否則不會這麼快就被發覺。一定是那個傢伙。」
「哪個傢伙?」
「刑警先生。我一開始可沒有那種打算呀。我是受人唆使才幹的。」
「怎麼回事?從頭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