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至今都非常懷念幼時在普魯士布斯特平原的生活,大使閣下想必去過布斯特?你還記得那裡柔軟的草地和蔚藍的天空嗎?」。上餐前湯的時候,琳娜女皇陛下笑臉盈盈的衝艾倫大使問道。

「當然女皇陛下,我在布斯特呆過很長一段時間,那裡的確像你所說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沒有工業的汙染,天空非常的高遠,茂盛的草地猶如綠色的海浪,每到春暖花開的季節,藍色的矢車菊遍佈整片山坡,它們搖曳在微風中迎著燦爛的陽光,象徵著再次相遇的幸福……」

剛說到這裡,首席侍女奧蘭突然重重的放下女皇陛下面前的餐湯盤子,順手帶倒了餐桌中間的花束,花束倒下來栽到艾倫大使的湯碗內,將湯汁濺的滿桌都是。

艾倫大使的話啞然而止,他猛的站起身,狼狽不堪的躲避流淌下來的湯汁,但還是不幸的被弄髒了馬甲。

他只得向女皇陛下行了個禮,出門到更衣室換衣服去了。

女皇陛下撇了眼奧蘭,沒有說話,她向來是不忍心責備身邊這位最貼心的侍女的。

過了一會,換了身乾淨衣服的大使再度回到餐廳。

喝了幾口湯,琳娜女皇重新找到了話題:「布斯特還有很多鳥,啄木鳥和芙蓉鳥,我父親最喜歡打鳥,他總是說我們家青堡邊上的那片林子鳥兒最多。」

「您說的沒錯女皇陛下,普魯士的氣候宜人,比聖彼得堡要暖和的多,很多鳥兒即使是冬天都不去南方築巢。我們……我是說布斯特當地的孩子還很喜歡在樹上搭建木屋,高高的建立在樹丫上的木屋就像是鳥兒的巢穴一般隱蔽。」

「是的是的」女皇陛下愈發興奮起來,「然後我們會偷偷躲在木屋上往下窺視,讓尋找我們的人急得團團轉。」

羅伊上校突然直挺挺的站起身,搶在艾倫子爵之前拿走了大使面前的椒鹽,拼了命的往自己盤子中倒,放還回去的時候,艾倫大使驚訝的發現整瓶椒鹽都倒沒了,他不得不和他的助手品嚐了頓沒有味道的烤蔬菜。

主菜一上桌,琳娜女皇更是殷切的示意道:「嚐嚐看,這是冬宮主廚最拿手的小羊肉,雖然他更樂於稱自己是標準的法國廚子,可我就愛吃他做的義大利菜:沒有那麼多奶油,對身體也好……」

女皇陛下的話還沒說完,正在為陛下分割小羊肉的奧蘭就優雅的一甩手,銀叉飛也似的被甩向空中,緊貼著對面艾倫大使的臉頰落下來,狠狠的插入他座位後面的絨布椅套上銀叉手柄不斷震顫著簡直堪稱小型飛刀

瞬間屋內的人都僵住了,首席侍女奧蘭婉約的低下頭表示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大使閣下,我的首席侍女她不會說話,我代表她向你表示歉意吧。」琳娜女皇率先站起身舉起酒杯。

眾人跟著起身,艾倫大使欣然接受了女皇陛下的致歉,晚餐的氣氛依舊熱烈,女皇陛下和艾倫大使的興致絲毫沒有被各種意外打攪,當然,後續的宴席中也再沒有發生過於激烈的情形。

晚餐過後,艾倫子爵帶著助手哈里率先感謝女皇陛下的邀請,琳娜扶著奧蘭站起身,兩腮微紅,眼神迷離,明顯是喝的有點多。羅伊剛準備攙扶她就被奧蘭拍掉了手。

「今晚……今晚……很愉快我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女皇陛下歪歪倒倒的說道,「大使閣下,你的到來給冬宮增添了很多溫暖。」

留下句令人回味無窮的話,琳娜女皇率先離開了紫羅蘭餐廳。

她被奧蘭和一干侍女攙扶著回到女皇寢室,半躺在軟榻中,眯起眼睛望著奧蘭和侍女們為她鋪床放熱水。可她的思緒已經不在此時此地的冬宮了,她彷彿又看到了普魯士的布斯特平原,那片廣袤的淨土,沒有鬥爭、安靜祥和、陽光燦爛……亞力的到來是她意料之外的,卻給她帶來了極大的驚喜。登基之後她曾去信布斯特,詢問過父親和母親要不要移居沙俄帝國。但回答她的是:年近六旬的父親習慣了布斯特的鄉間生活,恐怕無法適應北國寒冷的冬季,而母親自然也要留在他身邊照顧。

琳娜很清楚,她的信件普魯士的腓特烈國王肯定是親自審閱過才遞送給她父親的,而父親的回信不免也隱含了國王的意思。也就是說是腓特烈國王本人不容許布斯特親王及親王夫人移居俄國。雖然他不至於對親王夫婦做什麼,反而是會將兩人的餘生安排的妥妥當當,但是對於這樣隱形的籌碼他自然不會輕易的放棄。

無論如何,只要普魯士善待沙俄帝國女皇陛下的雙親,沙俄帝國的女皇陛下在私人情感上就不至於對普魯士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政治一向如此,琳娜對此也沒有強求,其實父母在老家安享晚年已經足以令她滿意了。然而當亞力出現在她面前時,對兒時純真情感的懷念卻瞬間將她擊潰。當年,她和他之間的朦朧曖昧,後來她以為將永遠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的幼時夥伴,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突然出現了,不得不令她思緒萬千。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就彷彿溫暖如初的幸福和信任再度降臨。

可為什麼亞力不再是亞力?反倒是什麼艾倫馮馬克西米利安子爵?究竟在遙遠的普魯士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他身邊那個叫哈里的助手又是什麼身份?

混亂的想法充斥著琳娜迷迷糊糊的腦海,直到奧蘭搖晃著她表示洗澡水放好了。

琳娜女皇陛下半醉的閉著眼睛沒有說話,於是首席侍女奧蘭也就第一次心驚膽戰又理所當然的進入了浴室。他示意凱特退下,表示自己一個人伺候女皇陛下即可。

浴室的壁爐使得屋內暖氣襲人,熱騰騰的水蒸氣將一切變得模糊難辨。奧蘭站在琳娜身後,桃花眼放肆的在她身上來回掃視,他褪下她的宮裙,從她身後望過去,能看到的部位既不過分慷慨,亦非過分吝嗇。這種恰到好處的若隱若現立刻使他徹底瘋魔。奧蘭大膽地盯著她的,升騰。

他鬆開她的頭髮,先是第一根髮夾、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他將它們捏在手心中,末端刺入他的肌膚,為自己保留最後一份理智。最終,綿軟的淡金色髮絲驟然盡落,將他的神魂撕扯的紛亂。

他扶著她躍入水中,讓溫熱的水和水面上的花瓣遮擋住令自己失魂落魄的身軀。他的手在她的髮絲間輕移,梳理著她的長髮,微微按摩著她的頂心。

浸泡在熱水中的琳娜舒暢的嘆息了一聲,差點將奧蘭整個人點爆,多麼甜蜜而痛苦的過程

他急切的想觸碰他,而他的已經徹底戰勝了理智。他的手肆無忌憚的來到她的臉頰和後頸,卻沒有等到任何反應,於是他開始輕輕描繪起她臉部的曲線,逐漸將她的影像深深刻入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