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奧地利的瑪麗婭特蕾莎女皇下屬軍隊與普魯士腓特烈國王的部隊遭遇,雙方的戰鬥都非常倉促,但是兇猛的普魯士軍隊終究獲得了勝利,腓特烈國王將俘虜的一萬多人改編入自己的部隊,而特蕾莎女皇陛下不得不再次寫信要求法國和俄國兌現他們的許諾。
次年一月,法國派出了十萬人的軍隊,沙俄帝國的西軍在老元帥魯緬採夫的命令下開始向普魯士東部進發。
白女皇陛下在女皇辦公廳內收到了老元帥的調軍執行書,心中鬆了口氣。由於拖欠軍費的問題,皇室和西軍的關係從來算不上融洽。此次對普魯士開戰宮中的廷臣和樞密院院士們反對的人起碼佔三分之二,但女皇陛下一意孤行、拍板決定發兵,最終忠誠的老元帥送來的執行書充分表示他的心還是向著皇室的,並沒有像謠言所說,西軍常年駐紮邊境已經尾大不掉了。
白女皇將信遞給費伍德夫人,笑著對坐在她對面沙發上的琳娜說道:「有人對我說,你出身普魯士,並且出嫁前與腓特烈國王相交甚密。你與王儲結婚近三年還未有訊息,定然是聽從了腓特烈國王指示、陰謀斷絕我沙俄帝國的皇室血脈。」
琳娜聞言瞪大了眼睛,她哆嗦著嘴唇,想站起身解釋。
白女皇笑著揮揮手示意她安坐。
「我知道最近和你王儲的處境都很艱難,這等小人的言論自然不必當真。」
琳娜方才微微低頭,心中卻一時難以平靜。
白女皇接著說道:「我希望你一如既往的支援帝國,請你記住無論你出生於何處,現在你都是帝國皇室成員。我對彼得到處散播帝國必敗普魯士獲勝的行為感到羞恥,因此這次你們分居我沒有反對,但是,你的第一要務還是儘快為帝國誕下繼承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女皇陛下。」琳娜只得硬著頭皮說道。
女皇點點頭,示意她可以告退了。
琳娜提起裙子行完禮,倒退著走到門口轉身出了門,她深吸口氣,屋外的新鮮空氣充斥入她的肺部,令她感覺到自己又活了過來。
要人命的讒言究竟是誰在白女皇面前說的?是老對手獨眼龍伊凡?還是其他什麼人?琳娜腦海中浮現出宮廷大元帥西金那張老臉,自從與彼得大婚,琳娜並沒有如西金所願傾向於以他為首的廷臣,倒是游離於廷臣和樞密院之間保持中立。這讓西金老頭深覺當初的推舉之功未能獲得應有的回報,對琳娜的態度越來越不恭敬。
現在整個宮廷她沒有盟友只有敵人。
但她不得不如此,白女皇陛下是個喜怒無常的君王,這幾年下來琳娜也算徹底看透了。下面的大臣們都急於想獲得未來掌權者的歡心,比如西金對她的期望,以及獨眼龍伊凡派出自己的女兒勾引彼得。但他們都不明白,白女皇壓根不想讓彼得掌權,寄希望的是他們的下一代。因此她知道若是選擇任何一方沾邊,第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她飛快的奔向與尼爾約定的地點,如今有了監護人洛科夫人的掩護,他們甚至都能在白日相聚。
推開房間大門,琳娜撲進尼爾懷中,顫抖著將今天女皇召見時所說的話複述給他聽。傾訴完後她終於控制住了心中的恐懼,逐漸恢復了鎮定。
「你覺得是誰在女皇面前進的讒言?」琳娜問道。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誰在造謠,而是女皇對你說這話的用意。」尼爾安慰的摩挲著她的長髮。
「你的意思是女皇陛下在敲打我?」琳娜不由的又感覺到一股寒流,她拉緊尼爾的手臂,環繞在自己腰上,靠著他的胸膛吸取他身上的暖氣。
尼爾摟住她,用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白女皇是希望帝國儘早有新一代繼承人,但是在此刻她說這話恐怕還有另一層意思。」
「另一層意思?」
「不錯,她當前面臨的情勢很尷尬,與普魯士開戰可以說是衝動而為。奧地利與普魯士是為了爭奪領土;英國是想利用普魯士在陸地上牽制法國,自己乘機奪取法國的海外殖民地;法國則力圖吞併英國國王在歐洲的世襲領地漢諾威;那我們沙俄帝國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參戰?」
「白女皇陛下不是對外宣稱普魯士是帝國西進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嗎?」琳娜轉過身,皺起眉頭疑惑的問道。
「但這個理由並不充分,起碼沒有充分到在帝國財政如此緊張的情況下發動對外戰爭。國庫已經沒錢了,連白女皇自己都取消了很多花費較大的活動,這場戰打勝了俄國又能獲得什麼?領土嗎?普魯士與帝國之間隔著波蘭,我們就算佔領了普魯士,到頭來還不是便宜奧地利人?」
「難道說女皇陛下開戰是因為自己的喜好?」琳娜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畢竟是戰爭啊她對腓特烈國王很有意見嗎?」
尼爾摸摸她的頭髮:「白女皇在登上皇位之前,曾經在安娜攝政王太后手下隱忍過很多年,那時候你的舅舅何魯亞家的菲利普還在世,白女皇陛下從小就跟他定了婚。原本在十五歲時,白女皇就會和菲利普結婚,但是當時普魯士的國王,也就是腓特烈國王的父親卻一直沒有批准菲利普赴俄成婚,有謠傳說他更傾向於送何魯亞家的絕頂美男子爬上安娜攝政王太后的龍床。畢竟相比起安娜王太后,當時還沒有繼承權的白女皇實在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