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內賊的計劃

W的悲劇 夏樹靜子 第1頁,共2頁

1

兩個女人相互擁抱著又痛哭了一會兒。

摩子把頭理在淑枝的胸口裡,中裡看不清是怎麼回事兒,只能看到她的雙手緊緊地摟在淑枝的脖子上。在她穿著的黑色毛皮大衣的下邊,露出了她穿著的黑色服裝。她的左袖子還稍挽上去了一點兒,露出了手腕周圍的白色的東西。中裡不禁一怔。當他正在凝視著這一切時,淑枝好像慢慢地清醒過來,離開了摩子的身體。

「累了吧?先休息一會兒吧……」

淑枝一邊喃喃地說著,一邊扶著女兒的兩個肩膀,讓她脫去了鞋子。同時她向女兒身後的兩名員工也打了招呼,讓他們進了起居室裡。淑枝的手上戴了一隻鑲有碩大寶石的戒指,她隨手關上了大門,似乎她再不能容忍心愛而柔弱的女兒過多地暴露在警察和記者熱辣辣的目光中吧!

中裡也關上了門,穿過東走廊,再一次開啟了通向後院的那扇門。

他又穿上鞋,下到院子裡,然後從塑膠袋裡取出那雙運動鞋,放在了雪地的腳印上;左右兩隻鞋都和腳印一模一樣大小。連鞋底的壓樓花紋都完全相同。

中裡點了點頭,再次把鞋收回到塑膠袋裡,然後回到了走廊上。

四五十分鐘的新聞釋出會終於結束了,記者、攝影師們都陸陸續續地從餐廳裡走了出來。中裡沒有再被他們纏住,他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他看著二十來名記者,還有道彥、鍾子和卓夫三個人全都出去後,這才走進了餐廳。

相浦克平署長、縣警本部特別搜查組組長鶴見警部,以及另外兩名刑警,正坐在餐廳的桌子旁。其餘的刑警已經隨運送與兵衛遺體的車回去了。今天晚上,與兵衛的遺體將在署裡放上一晚上,明天,也就是1月5日將被送到最近的富士五湖醫院,以便進行屍體解剖。

署長看著走進來的中裡瞪了一眼,似乎在問「你去哪裡了」。但在他那張由於穿著精幹而顯得表情激動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不高興的樣子,似乎只是有一絲不快,因為中裡沒有看到他口若懸河的精彩表演。

中裡默默地把那個塑膠袋放到了署長的面前,然後從裡面取出那雙沾著白粉的運動鞋,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藏在倉庫的地下貯藏室的一個麵粉桶裡的。和後院雪地裡的腳印完全一致,所以我認為這恐怕就是兇手的鞋,是兇手用來偽裝出入別墅行兇作案的鞋!」

然後,中裡便講了自己如何發現雪地中「來」「去」的腳印的破綻,以及從腳印旁邊發現的塔灰想到倉庫,然後又從倉庫裡找到了這雙鞋的大致過程。最後,他又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了裝有塔灰的塑膠袋讓大家看了看。

「也就是說……這件……」

署長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了。

「其實事情非常簡單,這些腳印是這家人裡的某個人,為了讓我們判斷是外來歹徒作的案而使用的障眼法。而且我們果然一開始就上了這個當。但雪地上的腳印,進來和出去的順序決不可能會是相反的。」

「可剛才在現場勘察時怎麼沒有發現……」鶴見警部也恍然地說道。

「其實我也是因為從麵粉桶裡找出這雙鞋後才認為我們的判斷必須從頭來的!」

「給我們以外來歹徒作案的假象,而實際上是家庭內部的兇殺!」鶴見馬上總結性地說道。

他是個頭腦判斷力非常敏捷的人。只是相浦署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很明顯,這個案件的調查又進展了一大步。但是,相浦的猶豫肯定是因為剛才他對著記者說了那麼多是「外來歹徒所為」的話,一旦要改口會影響到自己的形象而煩惱吧。

「如果是內部作案,那麼作為兇器的匕首和被盜物品一定還隱藏在家中。」鶴見進一步說道。

「是的。我看也有重新搜查的必要。」

剛才已經在別墅裡進行過一次搜查,但那是基於「外部歹徒作案」的原則,因此側重有所不同。

「不過我們是不是暫時先不要公佈找到這雙鞋的事情,也就是先要穩住對方,仍然讓他們覺得我們的注意力還在‘外來歹徒作案’上,因為一旦讓他們知道了我們的真正意圖,也許會干擾我們的破案工作。」中裡說道。

因為內部人作案比外來歹徒作案要複雜得多。兇手是單個人,還是複數?雖然還不清楚殺害與兵衛的動機,但兇手肯定在這座別墅裡的這些人當中。如有攻守同盟,調查起來就非常困難了。

「我也有同感。」鶴見立即說道。

「那就這樣,派一部分人去東京,調查和江家的人際關係。是不是也要考慮和江家族的成員之一因股票和財產一事殺害會長的動機?」

這次鶴見用力地點了點頭,「對。平均兩個人一組,共分成3個小組,今天晚上就坐我的車去東京……」

當中裡和鶴見在詳細制定調查計劃時,相浦署長也漸漸地平靜下來,參與他們的計劃之中了。

「如果認定了是內部作案,那麼就可以集中在昨天住在這裡的7個人當中。是不是有和江實子、阿繁、道彥、淑枝。卓夫,而且還有間崎鍾平和一條春生?這不就如同探囊取物一樣容易了嗎?」相浦署長的臉上又漸漸地充滿了自信的神色。

不管怎麼說,凡是在我的管界內發生的重大案件,我都不會推卸。為了查明事實真相,我不惜推翻以前的結論,當然還可以有一次露臉的機會!

如果他不是還有一年就要退休了的話,從他那張生動而年輕的臉上,你根本看不出他已是個五十多歲的人了。

於是,中裡立即用那個修復好了的電話和富士五湖警察署進行了聯絡,指示他們馬上派4名搜查人員趕到別墅。而署長則馬上回到署裡,將刑事部長等6人分成3個小組,悄悄地趕赴東京。

加上中裡,別墅裡留下了4名警官。後來又增加了4名前來援助的搜查員,這樣就一共有8個人了。他們平均兩人一組,在這座別墅裡進行了嚴密的搜查。對別墅的周圍也應當進行調查,但由於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而且在剛才的現場勘察時已經重點調查和搜查過,因此中裡將重點還是放在了別墅內部,但一點兒線索也沒有找到。

與此相比,中裡認為,也許檔案包和作為兇器的匕首,說不定還藏在了這一帶小區的什麼地方。

從6點鐘開始進行搜查時,道彥有些意外地堵在了中裡的面前。

「還有必要在這裡搜查嗎?」

作為一名私立大學的教授,他又擺出了一副在課堂上對學生的那樣嚴峻的神色,看得出他也是一個感情極易外露的人。

「噢,是這樣的,兇手不會只去會長臥室一個地方吧?萬一他在別的地方留下痕跡了呢?」中裡用輕鬆的口氣。

「可你們把每一個人的房間都翻得亂七八糟的呀!」淑枝也從旁邊插進來責怪道,「沒有人的房間也被你們翻了呢!」

於是中裡用盡可能婉轉的口氣解釋了這次的調查行動。而且到了晚上,和江的一家人已經明顯地顯露出了疲倦的神色,於是也收斂了一下剛才的態度。而另一方面,中裡由於沒有得到搜查許可令,也不敢做得太過份了。

「要不先吃飯吧?各位刑警們也都累了嘛!就和我們一塊兒吃吧!」

淑枝用安慰的眼神兒看了一下自己的丈夫。

不一會兒,從旭日丘的日式餐廳裡就送來了金飯。淑枝、春生、鍾平和卓夫也都幫忙,把飯盒擺在了起居室裡和餐廳裡,和江家的人先吃了起來。

和江家的人,以及從東京來的公司員工等人在起居室裡吃,實子和摩子關在二樓的房間裡,一直看不見她們的人影。

給刑警的盒飯擺在了餐廳裡,但中裡決定先進行搜查。一個小組再次進了廚房和地下倉庫;還有一組從與兵衛的臥室到東走廊一帶勘察,其他小組則上了二樓的儲藏室及一直沒人住的臥室。

起居室的裡間是道彥夫婦的臥室,旁邊還有一間檯球室和像是私人會談室樣的小房間,裡面擺放著和江藥品公司的發展歷史材料和古舊書籍的書櫥。中裡認為如果要想隱藏兇器和現金、股票的話,這個房間是再合適不過的了。而且也許還應當藏有血衣。當然,也不排除他們會處理掉這些證據,比方燒掉現金和股票什麼的。中裡他們像南頭髮似地一點一點地仔細搜查,但是,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有找出來。

中裡和另外一名警官在臺球室裡艱苦地找了半天,什麼也沒有找到。這時從與兵衛臥室裡搜查的人員也來到了這裡。

「怎麼樣,找到什麼了嗎?」站在一張桌子上緊緊盯著書櫥的中裡看他們進來,用期待的口氣問道。

其中一名年輕的刑警在回答之前,慎重地看了看門口,「沒有……」他沮喪地答道。

「什麼也沒有找到。只是……在陽臺的一角發現了這個。」另一名刑警左手手指裡夾著個什麼東西讓中裡看,「白天勘察時沒有注意到,鶴見警部說的……」

中裡只看一眼,就馬上想到一定是重要的線索!鶴見是一個急性子的人,在勘察時難免會漏掉點兒什麼的。

但在這種場合下也沒有必要計較這些了,有了證據就是最大的收穫。

中裡小心翼翼地從桌子上下來了。

他拿過來一看,這是一個茶褐色的鬆緊帶。不,由於是個空心的,所以應當說是橡膠管。直徑有5毫米,長50釐米。其中一端好像是剪斷了一樣,是個非常齊整的斷面。仔細一看,在每隔5釐米處有一個刻度。

「這是什麼東西?」那個年輕的刑警吃驚地問道,「是在死者臥室陽臺窗戶外面的背陰處發現的。」

當時死者所在的臥室陽臺窗戶和窗簾都關著。由於認為兇手是從東走廊的門進來的,所以在陽臺上檢查時有所忽疏,因此沒有發現。

中裡忽然記起來,那間陽臺的窗戶插銷已經生了鏽,開啟時會發出非常刺耳的聲音。

難道這個像蚯蚓的膠管與這次案件有什麼關係嗎?

中裡低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2

第二天1月5日星期一,天空又覆蓋上了鉛灰色的烏雲,風不太冷,這是一個平靜的早晨。

上午9點15分,富士五湖警察署的8名刑警分乘兩輛車馳向了和江的別墅。中裡從9點開始行動,因為他不能不理睬署長的新年「訓」詞。今天早晨署長的致詞比任何一年都要簡短,但語氣也更加熱情。昨天傍晚在富士五湖警察署正式設立了「和江藥品公司會長被害事件特別搜查總部」。停留在附近的記者們也都一大早彙集到了警察署,相浦明白他們來的目的,因此要準備圓滿的措辭來進行解釋。

被大雪覆蓋的落葉松林和富士山,輝映在汽車的前車窗上。今天富土山上天高氣爽沒有一絲雲彩,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富士山的全景。汽車靠近了山中湖時,由於正好衝著富土山的東側,因此看到的富士山頂更為寬闊,整個山巒也顯得威武雄壯。中裡一邊眯起眼睛仔細眺望著,一邊點燃一支菸。他那個裝有過濾裝置的菸嘴忘記帶了。

湖面上充滿了藍色的冰水,一圈圈波紋劃出了一道道的白色波形,煞是好看。

兩輛車到達了和江家的門前。兩名身穿便服的刑警開啟大門來迎接他們。這兩名刑警昨天夜裡就住在了別墅裡。

昨天夜裡——除了正在使用之中的起居室外,對別墅內的搜查於9點半大體結束。這8名刑警在搜查中沒有找到被盜物品及作為兇器的匕首。但中裡仍然認為極有可能藏在了別墅內的什麼地方。

中裡於昨天夜裡再次聽取了和江家人的證詞,並向道彥提出了要搜查每個人的房間的請求,但這次道彥沒有同意。鍾平和卓夫也以今天太累了要早點兒休息為理由拒絕了。而當時實子和阿繁似乎乾脆早早地入睡了。

可以想象他們受到了如此劇烈的打擊後身心極度疲憊的樣子,但那時還並不是深夜。前一個夜裡他們自稱睡了7個半小時,而大家的眼睛都充血通紅,而且不時地打著哈欠,中裡對此非常懷疑。但如果要強行搜查也有無理之嫌。雖然內部人作案的可能性極大,但考慮到下一步的調查工作還要求得他們的配合,也只好作罷。

結果,中裡同意明天再進行搜查,便帶其餘刑警返回了。作為條件,中裡也要求和江家人同意留下兩名刑警住了下來,他是擔心和江家人為了轉移罪證……

‘呼天夜裡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11點鐘,全體人員都睡覺了。我們兩人輪流值班,也外出進行了巡視,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和事情。」

昨天夜裡留下的刑警對中裡報告道。

「他們都起床了嗎?」

「噢,8點左右全都起了,剛剛吃過了早飯。」

「摩子小姐呢?」

「也一樣。

摩子是昨天傍晚5點前趕回來的,隨後就把自己關進了二樓的房間裡,連晚飯也沒有吃。

中裡分配一半人員到別墅周圍搜查。由於昨天搜查時天氣已經暗了下來,所以這次要再進行一次認真的搜查和調查,也許罪證埋在了雪裡,或者也許會找到焚燒的痕跡。

中裡和股長鳴海警部補分別參加了兩個組,對和江家人的房間進行搜查,而鶴見警部為了協調各方、指揮全面而坐鎮警察署裡。

一進到客廳,中裡首先看了一眼起居室,只見實子、阿繁和卓夫3個人正在和昨天來的那兩名員工交談。也許在商量葬禮的事情吧。今天下午與兵衛的遺體將被解剖,然後送到東京的家中。關於葬禮,可能會在公司裡進行。但中裡昨天臨走時特別提出請他們今天再留一日。

中裡又看了一下餐廳,淑枝和春生正在收拾餐桌,看到中裡一行便向他們寒暄了幾句。沒有看到摩子,也許她還呆在自己的房間裡吧。

中裡突然靈機一動,對昨天留下的刑警小聲問了一下:「摩子住在哪兒?」

「二樓向左拐第二個房間。」

於是中裡示意讓大家繼續工作,然後自己快步上了二樓。他打算今天重點搜查案發當日留在別墅裡的人的房間,但他還是想見一下摩子。而且他不想讓淑枝知道。因為昨天他剛剛和摩子說了幾句話,淑枝就非常緊張,一百個不樂意的樣子。「請讓她安靜一會兒。她是個特別容易受到刺激的女孩子…她特別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等等,拼命地阻止中裡和摩子說話。

二樓的走廊上也鋪著地毯。中裡上了二樓後一拐彎,便輕輕地敲了敲第二扇門。

「來了。」

裡面傳來了一聲纖細的回答聲。中裡默默地等在門外。過了少許時間,傳來了開啟門鎖的聲音。果然摩子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房門開啟了一條細細的縫兒。中裡上前一步要推開房門。由於已經沒有鎖了,中裡的身子順著門縫擠了進去,然後隨手關上了房門,摩子驚恐地後退了兩三步,屏住呼吸呆呆地站在那裡。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外罩和長身的裙服。這黑色的服裝使得她顯得身材修長、氣質文雅。她長了一對細小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一副典型的日本少女容貌。

在她那紅紅的眼睛裡,由於中裡的突然闖入已經有些溼潤了。中裡見狀連忙讓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警察證件。

「啊,這下放心了吧…我想問你幾句話。」

中裡一邊安慰著一邊朝摩子走過去,而摩子還是十分戒備地向後退,一直坐在了窗邊的椅子上。在寫字檯上,還放著論文稿紙、(辭典)、鉛筆和塑膠鉛筆刀具。

中物巨手拉過一把小凳子坐了下來。

「你叫和江摩子吧。」

「死了的會長是你的舅姥爺吧。」

摩子默默地點了點頭。她的雙手在膝蓋上來回繞著,並緊緊地盯著雙手。她那縮窄了的雙肩和僵硬的身子,看上去比昨天的淑枝更加脆弱、膽小。

中裡簡單地講了追悼的話。「不過,聽說事件發生的當時你不在別墅裡。」「是的…」

「3號的夜裡11點鐘你乘車離開了別墅……什麼時間到達東京的家的?」

「1點半之前吧……」摩子用顫抖的聲音答道。

「那麼車呢?」

「司機只是喝了口茶就馬上返回了。」

「嗯」

中裡已經於昨天夜裡向位於旭日丘的出租汽車營業所打聽過了。那名四十多歲的司機的證詞和摩子講的是一致的。

「東京的家,平時誰看門啊?」

「一位老奶奶…她三號和2號休息,不在。」

「3號來了?」

「對。她和她的女兒住在一起…」

「原來這樣。那麼,你當時就打算4號帶著參考書返回來?」

「是的。」

「還是坐計程車嗎?」

「不,是坐小田線火車的快車。」

「什麼時候坐上車的?」

「打算上午……但晚了一點兒…」

摩子的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似地,她緊緊地咬著嘴唇。

「有什麼事耽誤了嗎?’中裡的問話雖然輕柔,但明顯地在催促。

「沒有,只是呆在家裡。」摩子用力地答道,「因為太累了!」

「你離家之前知道了家裡發生的事情嗎?」

「是的。下午三點左右秘書室打來了電話,三點半鐘就來車接了……」

和江在東京的住宅位於東京的柿之木板,從那兒出發到山中湖畔花了3個小時,昨天下午3點40分到達這裡的。

摩子的話裡沒有任何可疑和有破綻的地方。對於中裡的詢問,摩子明顯地感到了異常的膽怯。從她回到別墅到今天,她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連淑枝都明顯地袒護她,不許外人接近她。這時中裡的腦子裡突然回憶起昨天晚上在客廳裡看到摩子時,曾注意到她手腕上裹著白布……

於是中裡站起身來看著窗戶,若無其事地走過去,他像一隻準備襲擊獵物的野獸一樣,輕輕地、屏住呼吸從摩子的身後通過,靠近了玻璃窗戶。

「好像還在下著小雪呢……」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眼睛卻盯著摩子的頸部。

「關於會長的突然死亡,你有什麼線索沒有?」

中裡說到這兒,稍稍頓了頓。

「因為是受到歹徒的襲擊,所以應當有什麼線索的吧…」

「不過,萬一不是歹徒行兇呢?……不,如果假定,有人想謀害會長,你平時最受會長的寵愛,會不會有什麼線索…」

這時中裡看到摩子那纖細的頸部痙攣了兩三下,彷彿還聽到了她的心臟緊張地跳動聲音。摩子突然把右手放在左手手腕上,像是要擋住什麼東西似的。

「不,我……什麼也不知道。」摩子的聲音裡已經有了哭泣的聲調。

中裡這下立即抓住這個機會問下去:「你那裡是怎麼搞的?」

啊?摩子慌忙倒過臉來,並反射性地將右手蓋住了左手指頭。

中裡輕輕地舉起了她的左手手腕。在摩子柔軟而寬鬆的毛衣袖口裡面使人感到異常的厚一些。於是中裡又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把這隻袖口向上提了提,一下子露出了雪白的紗布。

「啊,昨天我就看到你的手腕上包了一塊兒紗布。」

中裡說完便把摩子的手放回了她的膝蓋上。而摩子又用右手蓋在了左手上。

「是燙傷。」

「這可不好。是在這兒燙的嗎?」

「不,不,昨天早晨在家裡衝咖啡時……」

「是嘛。燙傷雖然不是大的傷害,可也不能不小心呀!以後還要當心才是。」

中裡恨不得再拿過摩子的手,開啟紗布檢查一下她的傷口,但他還是忍住了。一是不可過於粗暴,二是他覺得摩子實在太可憐了,因為中裡看到摩子一雙白皙的雙手在黑色衣服的膝蓋上瑟瑟發抖。

3

鳴海警部補幾個人從一樓道彥夫婦的臥室裡開始搜查。

中裡得到了摩子的同意檢查了一遍摩子的房間後,叫來等在樓梯那裡的部下,又敲了敲間崎鍾平的房間。鍾平的房間比摩子的房間又靠裡邊一點。

中裡敲過門後,裡面傳來了一聲沙啞的答應聲,是鍾平開啟了房門。他那魁梧的身材穿了一件深綠色的毛衣和一條灰色的西服褲,在這座別墅裡幾乎每個人都穿了一身好像是為與兵衛悼唁的深色服裝,只有鍾平身穿一身非常隨意的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