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毛粗重,嘴唇厚實,一副陽剛之氣的男性面容。他的臉上露出了不高興的樣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中裡一行人。
「昨天晚上打攪了。為了慎重起見,我們還要檢查一下每個房間。因為我們認為案發當夜各位都在打撲克,兇手會不會還光顧了別的房間。」
「請。」
鍾平迅速點了點頭,開著門退回了房間裡。中裡幾個人魚貫而入。
室內的結構和摩子的房間基本相同。眼前是一間浴室和衣帽間;再裡邊一點兒是一架小型的雙人床和三面鏡;窗根兒下襬著寫字檯,上面放了幾本橫排版的大部頭醫學書籍和醫學雜誌,在椅子腿兒旁放著黑色的手提包。床上放著脫下的夾克和打火機、煙盒。
和中裡一塊兒進來的刑警說了一句「失禮了」後,便先從浴室查起。鍾平漫不經心地取出一支香菸,點著後朝著窗戶吐著煙霧。
「那天晚上打完撲克您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這間屋子裡有什麼異常或丟了什麼東西沒有?」中裡一邊盯著他那寬闊的後背一邊客氣地問道。
「如果有的話,我會報案的。」
「對兇手有什麼線索沒有?」
其他的刑警還在繼續檢查著,他們還取下了衣帽間的天花板,看了看床底下,中裡仍分散鍾平的不滿似地問著。
「間崎先生在東京的國立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是外科大夫吧?和死去的會長是什麼關係呢?」
「是醫生與病人的關係。」
「是他的私人保健醫嗎?」
「也可以這麼說吧。會長在外出旅行時一般要我陪著。」
「會長有什麼疾病嗎?」
「啊,哪兒都沒什麼,雖然是66歲的老人了,可沒有器官衰退的表現,可以說身體很健康。」
「那麼,您作為外科先生……我覺得平時的保健,內科大夫更合適一些吧?」
「啊,這話說來就長。5年前會長得過一次膽石症,醫院的教授作的手術,我只是負責看護他,但他一下子就對我有了好感,於是就提出了這個問題。反過來說,會長的身體很好,所以我也認為可以勝任。」
鍾平仍舊看著窗外回答著。他今年34歲,仍然獨身一人。這是中裡昨天聽說的。那麼5年前他就是29歲,僅僅作為一個大夫就顯得年輕了一點兒,而且要是從那時就給像與兵衛這樣的大人物當保健醫,是不是……
由於房間狹窄,整個搜查工作不到30分鐘就結束了。中裡開始就有預感,在這個房間根本不會藏有任何證據的。雖然很遺憾,但這個猜測還是不幸言中了。
「非常不好意思,您的隨身物品我們也要檢查一下。」
中裡打算用若無其事的口吻對鍾平說,但鍾平突然回過了頭,他那張厚厚的嘴唇緊緊地繃著,一雙三角形的眼睛流露出犀利的目光盯著中裡。他的這個表情,使中裡忽然。動中一怔: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的東西也要檢查?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因為我們考慮萬一兇手會把證據和大家的物品混在一起。」
「要是那樣,我一看就知道了。」
「當然,不過有時微小的證據不是專業人員不會馬上發現的。」
「你這個人很能狡辯嘛!」鍾子苦笑著撇了撇嘴,「是不是說兇手也許會把從會長那兒偷來的現金和寶石放進我們的隨身物品裡?」
「也許兇手在去其他房間時犯些什麼錯誤,留下了痕跡。」
「不,不對。我看警部先生是懷疑兇手在我們中間。」
中裡內心不禁暗暗叫苦。他原本想糊弄過去,但看來這個鍾平已經看穿了自己的真實目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看來只好實話實說了。
「的確,我們不能排除這個可能。」中裡平靜地答道,「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們從昨天起採取了一系列的緊急和嚴密的搜查措施後,並沒有找到兇手的任何蹤跡。如果他逃到了外邊,無論如何也會留下線索的,否則就是隱身人作案;甚至在雪地上也沒有留下他的腳印,因為我們判斷,那些腳印是人為地偽造出來的,包括剪斷電話線等等手法,這些都是為了把目標引向外部兇手作案這一方向的。」
剛才還恍然的鐘子現在的表情緩和下來了,他那張淺黑色的臉上的怒氣也全部消失了。看上去他顯得非常後悔的樣子。
「原來這樣。也就是說警方在按著自己的判斷進行搜查。醫生也常常對病人進行多種多樣的檢查。所以要是真查出什麼證據來,對我們大家可不太有利呀!」
「我說過,這不過是萬一而已。」
「明白了,那就請便吧。」
鍾平走到一邊,又點著了一隻煙。
鍾平沒有多少隨身物品。因為他最開一輛「賓士」車來的,所以中裡還打算借他的車鑰匙檢查一下那輛車。
中裡親自檢查了他的隨身物品,從衣服的口袋,到手提包都認真地檢查了一遍。鍾平只帶了一個領帶夾,是那種平面銀製的,袖釦也沒有。有信用卡,現金不足5萬日元。
中裡最後又指了指放在椅子下面的黑色的手提包。
「這個可以看看嗎?」
聽到這句話,鍾平皺了皺眉。
中裡把手提包在床上開啟了。裡面裝了聽診器、血壓計、注射器、手術刀和止血鉗一類的醫療用品。兩把手術刀也是嶄新的,上面沒有一點兒血跡。
「我不希望你們動亂了我的東西。」
鍾平低聲說了一句。中裡點了點頭,但他突然被一件東西吸引了。
在一個塑膠袋裡,放著一卷茶褐色的膠皮管。他拿過來仔細一看,在這卷膠皮管上,每5釐米處有一個刻度。全長大概有七八十釐米吧,其中的一端有被剪子剪斷了的整齊痕跡。在這個開啟了的塑膠袋上寫著‘清管(已滅菌)」的字樣。
「這是幹什麼用的?」
「這是搶救服毒後洗胃用的。也可以在緊急麻醉時,需要排空胃內容時使用。因為如果在胃記憶體有食物,一旦麻醉會發生嘔吐,嘔吐物堵塞氣管會引起窒息的。」
「最近會長用過嗎?」
「沒有。」
鍾平突然大聲地否認。他的表情十分緊張,但連忙又平靜了下來。
「因為會長沒有用它的必要。」
「那就是別的病人用的了?」
「我看這個膠管裡有好幾處沾著什麼白色的東西。」
看上去這是因為這個膠管用過,並仔細地洗過;因此中裡特別關心的就是:是不是可以從裡面發現什麼遺留的東西。
「啊,這是去年年底一次急診用過後換的一根新胃管;平時不怎麼用……」
鍾平急忙解釋道,並用手掌撫摸了一下嘴角。第一次他來署裡通報案子時,一副沉著、大方的樣子,而此時中裡發現這個年輕的外科醫生第一次流露出了苦澀和動搖的神色來。
4
上午五點零5分。
從縣警總部派來的特別搜查組組長鶴見三郎警部,坐在掛著「搜查總部」牌子的富士五湖署的一間屋子裡,他呆呆地盯著辦公桌上的那架黑色的電話機。警方今天繼續對和江家的別墅及旭日丘一帶進行搜查。但由於事件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因此對有價值的線索誰也不抱什麼希望了。從早上開始,中裡就帶領8名警官,在別墅內5吸周邊地區進行搜查。七點之前他們打回來過一次電話,說是尚沒有找到被盜物品和作為兇器的證據。
現在鶴見等待的是來自東京的訊息。昨天傍晚,富有經驗的刑事部長一行6人分乘兩輛汽車奔赴了東京,以期弄清與兵衛的和江藥品公司內部以及和江家族的人際關係。別墅後院雪地上的腳印,來自於藏在別墅倉庫裡的麵粉桶裡的一雙鞋這一事實,已經證明了兇手來自這個別墅的內部。因此調查的重點便集中在了案發當夜留在別墅裡的7個人身上。之所以派人去東京進行調查,也是期望從案件的最初動機上查詢線索,以便徹底查清案件的來龍去脈。
一共分成的3個小組,應當從昨天夜裡就開始秘密搜查了。而署長命令,無論如何今天11點之前要報告一下情況。
在鶴見對面的「門」字形辦公桌後面,坐著一臉愁容的相浦署長。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豎條紋的時髦式樣的西服,從早飯後他一邊用牙籤剔著牙一邊不停地看著手錶。他在想著12點15分開始的記者招待會上應作什麼樣的發言。一般晚報的訊息都要於下午1點到1點半截稿,因此他與記者們約定,最遲12點半召開案件釋出會。
電話鈴響了,離得最近的鶴見馬上拿起了聽筒。是刑事部長打來的。他率領的小組的任務是對與兵衛家的家族關係和私生活等方面進行調查。
「從昨天夜裡我們就對許多他的親戚和熟人進行了調查,幸好實子被‘封鎖’在了那邊,因此這邊的調查比較順利。特別是我們找到了一名在與兵衛家幹了四十多年的傭人、自稱是實子的乾妹妹的中年婦女,講了許多有價值的事情。對啦,開始她非常警惕,但後來就套出了她好多話…」
四十多歲的刑事部長是個非常溫和而又難纏的人,是調查問話的老手。
「什麼有價值的事情?」
「和江與兵衛從年輕時就愛拈花惹草,上了年齡仍春心不減當年,一遇上年輕姑娘就不管不顧……」
「噢……那麼實子對此也少不了和他打架吧!」
「聽說為這些事,過去實子常常離家出走,還有過自殺的念頭;後來隨著年齡增大,一過了50歲,就一直和與兵衛分居,也就死了這條心…不,或是說她認為與兵衛不可救藥,要不就是忍氣吞聲了吧,再不就是因為與兵衛有了錢,有了地位,她為了保住這些做的妥協?反正這就不清楚了。」
案發當夜,兩個人也是分居在兩個房間裡。
「我們去別墅時,她不也沒有顯得那麼悲傷嗎……」
鶴見一邊附和著一邊想著初見實子時她那撇著嘴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反正人們認為最近實子對與兵衛這種好色的事情不再發火,而是像沒事兒人似地儘可能地維護家族的面子了。」
「原來這樣。」
昨天聽取案件的經過時,實子曾用力地抬起頭,用她那獨特的金屬般的聲音侃侃而談,她那神情是不是表明了她心中的鬱憤?
‘我不相信我丈夫會招人恨的。…他是個勤奮、認真工作的熱心人……周圍的人都非常尊敬我丈夫,如果說有人恨他的話……我相信沒有一個人。」
實子掩蓋了丈夫與兵衛在品行上不規矩的事實,之所以將其偶像化,無非是為了維護他及一個家族的榮譽而已,也許是出於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而偽裝呢……
「啊,因為我們不能輕信她的話,所以還找了其他的親戚和公司裡的人進行了瞭解,有的人含含糊糊預設,反正沒有人否認的。」
「那他應當有女人呀!」
「是的,而且不會只有一個。只是名字還不清楚,我們正在調查。」
‘與兵衛和實子沒有孩子。那麼他會不會有私生子?」
「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這個案件越來越複雜,與兵衛是那種能夠引起警察偵破慾望的人。
「還有,在調查中我們還得知,與兵衛的弟弟阿繁,這方面也和他哥哥是一路貨色,甚至更超過與兵衛。阿繁從年輕時候起就沒幹過一天活兒,一邊寄生於哥哥的供養之下,一邊幹些尋花問柳的事情,所以公司內的人和和江家的人都很厭惡這個人。」
「聽說過去他和一個法國女人結了婚,還有過孩子…」
「是的,結婚不久就離婚了,一個人過了大半輩子獨身生活。啊,表面上是獨身,肯定背地裡有女人。我們覺得和江這個家族的人是不是都有這個‘愛好’啊!一名與兵衛的舊友開玩笑地講過這管…」
刑事部長答應再進一步找出關於女人背景的具體事情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著,調查和江藥品公司的其他刑警們也打來了電話。
「昨天夜裡,我們拜訪了與兵衛公司的法律顧問。他是與兵衛的中學同學,又是公司的長年顧問,因此與兵衛常常和他談起自己的一些個人私事。這名顧問是律師會的人員,給人感覺誠懇、可靠。我們認為他的話是可信的……」
似乎他們的調查工作收穫很大,因此口氣非常響亮。
「據說與兵衛還沒有留遺囑。因為他雖然66歲了,可身體非常結實,所以就沒有考慮他死後的事情吧。好像關於公司的繼承人正在醞釀當中。」
「嗯。與兵衛有多少財產?」
「別墅和美術品多數是出於稅務的考慮而以公司的名義登記的,作為與兵衛個人的財產在20億日元左右吧。除此之外,他還持有和江藥品公司半數以上的股份。」
「如果說他沒有留下遺囑的話,那麼他應當有法定的全部財產的繼承人啊/
與兵衛的法定財產繼承人當然就是他的妻子實子。由於他沒有子女和父母,其次就是兄弟姐妹了。在目前的情況下,妻子實子將獲得四分之三的財產,其餘的四分之一將由與兵衛的兄弟姐妹共同享有。鶴見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計算著。如果兄弟姐妹中有人去世,那也將由死者的子女來繼承了……
「從目前瞭解到的情況來看,和江藥品公司內部還沒有多大的派別鬥爭。與兵衛擔任會長以來,經理的位子一直空著。公司裡主事的還有一名首席董事,不過他也沒有實權,整個公司就是與兵衛一人說了算。」
「阿繁是掛名的普通董事吧。」
「啊,這一點我們也瞭解了,阿繁利用董事這個頭銜,以各種含糊的理由從公司裡支取錢款,最後都不了了之,害得部門經理們只好以其他名義抹平了賬面上的虧損;要不他就是讓公司出錢買一些名人字畫、古董什麼的……還說要成立一個什麼‘和處收集會’……其實他讓公司買的那些古董連一半價值都沒有,但阿繁可以通過這一齣一進拿回扣。所以聽說與兵衛打算在本屆董事會期滿後撤消阿繁的董事資格。」
「阿繁知道嗎?」
「大概他會聽到一點兒風聲吧,這是公司的法律顧問說的。」
「噢。那卓夫呢?」
和江卓夫是與兵衛死去的二弟的兒子,今年28歲,在和江藥品公司的秘書室裡工作。
「是的,今天我們一早就去了公司,打聽了卓夫的情況。總之,他這個人腦子特別好,但他總是以會長的侄子自居,所以反倒招來大家的反感。聽說和摩子的婚事也是內定的,外界也風言風雨有所耳聞。由於會長把摩子當成自己的孫女,因此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一旦卓夫和摩子結了婚,他就有可能成為與兵衛的繼承人呢?」
「實際上是與兵衛促成卓夫和摩子的婚事的?」
「這個嘛,反正沒有一個人從會長嘴裡聽到過這個明確的意見,所以都是傳說。」
這名年輕的刑警似乎是開玩笑地說道。
「我們也問了一下秘書室的女秘書,她們當中有不少人想成為卓夫的妻子,但有的卓夫看不上,有的只是逢場作戲,白白讓他玩了一把。也許因為她們特別生氣吧,把卓夫的事情抖了個一乾二淨,連我們都沒有料到——另外,卓夫和一個酒吧的女招待有多年的關係,這個女招待也比他的年齡大。大概要明確了和摩子的婚事後他才能斷了吧。要是在這之前讓會長知道了,他和摩子的事兒準得完。不過,我們認為也許她們早就向會長捅過這件事。」
昨天下午,在別墅裡向和江家的每一個人聽取事件的過程時,從某種意義上說聽到的都是讚揚的話。大家異口同聲地說與兵衛生前是如何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和愛戴,根本不能想象有什麼人會憎恨他或對他有什麼積怨等等。然而僅僅一個晚上的調查就使這些說法不攻自破,浮出了令人懷疑的陰暗的人際關係的一面。
但另一組,即去偵查道彥夫婦和摩子家庭內幕的一組,至今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
「道彥和板枝是4年前結的婚。道彥今年50歲,淑枝45歲。道彥是妻子死後再婚的,而淑枝則是第三次結婚。」調查小組的一名中年警官在電話裡這樣介紹道,「也許是淑枝這個人有‘剋夫’的命吧,她的第一個文夫和她生下一個孩子後便離了婚,第二個丈夫因空難死亡。據說她把全部希望都建立在第三次婚姻上了。而道彥似乎也是力圖全力維護好這個家庭。去年道彥因為肝炎住院時,得到了淑枝無微不至的關懷,他出院時體重增加了兩公斤哪!而淑枝部瘦了下來…看樣子這個‘大媳婦’對‘小女婿’還真是愛意綿綿呢!」
他還說明,這些訊息都是從一個經常住在道彥家的二十多歲的小女傭,以及附近的鄰居主婦那裡聽來的。道彥住在自黑區柿之木板的高階住宅街,但淑枝並不因此而同鄰居關係疏遠,相反地與3名年齡相仿的主婦常常在一起聊天、交往。
摩子是她第二個丈夫的孩子,對道彥來說雖然是‘施油膩’的孩子,但他也非常喜歡摩子,也非常尊重與兵衛,這一點和這邊的調查是一致的。
「不過,道彥和與兵衛之間到底好到什麼程度,是真心的尊重還是表面上的客氣就不清楚了…」
「那麼,道彥和淑枝是怎麼認識的?」
「淑枝的一位女朋友的丈夫與道彥在同…個大學工作,經這對夫婦牽線認識的。」,
的確,道彥是神奈川縣一所不太有名的大學裡的教授。
「道彥是教生物學的嗎?」
「是的,是醫學分子生物學的教授。」
「這是一門什麼樣的學科?」
「聽淑枝向她的朋友們誇耀說,是專門進行遺傳學研究的,也是世界上最令人矚目的學科。一旦研究成功,可以大量地生產貴重的藥品和糧食,因此道彥在這個領域裡傾注了他的大量心血…聽淑枝說,道彥是個地地道道的書呆子,……但據說道彥好像在外面也有女人……」
「什麼?」
鶴見稍稍一反,腦子裡不禁又浮現出了那個誠實、純樸的道彥的容貌來。
「是那些主婦們悄悄傳的閒話。有人在市內的一家飯店大廳裡,偶然看見道彥和一名身穿和服、像是專門‘接客’的女人在一起聊天,不過沒有什麼更多的證據。聽說淑枝對這件事很在意,但最終決定忘記這件事……」
另一個女人?鶴見有些猶豫了。「輕浮和好色的血液。」不知道這是哪部戲裡的臺詞。看來在和江的家族中也流動著「輕浮和好色的血液」……
關於間崎鍾平和一條春生還沒有什麼訊息……
於是鶴見又下達了兩點新的調查指示。這也是剛才中裡警部從別墅打來電話時的請求。
「間崎鍾平為什麼成了和江與兵衛的私人醫生?希望查明這件事情的內幕。再一個就是摩子。她於1月4日凌晨1點半左右乘計程車回到了東京的家,同一天的下午1點從公司裡得知了此事,下午1點半又乘車同公司的職員趕回這裡。這其中整整12個小時。她說自己一直呆在柿之木板的家裡哪兒也沒有去。但為了慎重,還是要調查一下她在那12個小時裡的行蹤……」
鶴見又下達了另外兩三點指示後,便放下了電話。這時已經是12點15分了。
相浦署長看他打了這麼長時間的電話才結束,便一臉急切的樣子等著聽鶴見的彙報。剛才他在記者面前神采飛揚,現在又拿起了長官的架子。
鶴見一邊看著筆記本上剛才記下的要點一邊向署長彙報。
「啊,由於基本上都是從昨天夜裡才開始進行調查的,所以還沒有抓住什麼特別有價值的線索。但無論從哪條思路迫下去都會有重大發現。特別是內部作案這個著眼點,我認為圍繞我們和江與兵衛之死,一定隱藏著一種十分複雜的計劃,我們可以找到真正的犯罪動機。」
相浦克平聽到這些,他那善辯的嘴撇了撇後點了點頭。看樣子他雖然認同了這個意見,但同時又在考慮如何從昨天自己宣佈的「外來歹徒作案」的結論中脫身吧。但是歸根到底,警方還是可以為了破案而使用「障眼合’的嘛……
相浦習慣地整了整領帶,稍稍伸展了一下腰背,使記者們等候的房間裡走去。
不一會兒,從那個房間就傳來了與他年齡不相符合洪亮的講演般的聲音。
‘昨天,我講了,從表面上看,這個案子是外來歹徒作的案,這當然是基幹警方的旗密調查。但事情遠非這麼簡單。也就是說,兇手十分狡猾老練,以至騙過了警方。慶幸的是,我們及時偵破了兇手的偽裝,同時也並不妨礙今天我將要公佈的調查結果。和我們預料的一樣,不久我們就可以向各位告之整個案情。今天我首先要說的是:殺害和江與兵衛先生的兇手,就在案發那天住在別墅中的人員當中!」
在座的記者們為之譁然,紛紛向相浦提出了質詢。
「有什麼證據了嗎?」
「有。是鞋。是和後院裡發現的兇手腳印一致的運動鞋,它被藏在了地下室的麵粉桶裡。」
但相浦沒有說明警方發現的兇手往復的腳印是相反的這一事實。因為這樣一說就會暴露出警方在調查取證中的拙劣。
「搜查總部已於昨天派出6名警官奔赴東京,將圍繞死者進行犯罪動機的調查。已經有報告來了。因此找到贓物和兇手、兇器只是時間問題。」
「您說兇手是在案發當夜住在別墅中的人當中,那麼就是說,當初到達的9人中,要除去死者和當夜返回東京的那名女大學生,總共為7人,是嗎?」
相輔稍作停頓後明確答道:「是的。我認為兇手就在這7個人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