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這看作是你的競爭?」他說,伸手去拿她的軟豆罐頭。從貯量來判斷,這不是他第一次拿了。她今天得再打個緊急電話多訂購些。
「你在給一份二十八頁的週報幹活兒。」他不客氣地提醒她。
阿曼達氣得怒髮衝冠,她伸手搶過罐頭。「那並不意味著我們不能從新聞業的角度進行競爭。」
唐奈利一聲嘆息,轉動著眼睛。「為什麼我原來相信,昨晚也許是標誌我們關係轉變的開始?」他極度誇張地低下頭,「請原諒我侮辱了你的職業尊嚴,羅伯茨女士,現在我可以要一粒軟豆嗎?」
「別忘了莫里斯廚師的遭遇。」她「砰」地一聲不禮貌地把罐頭扔到他面前,用一種不吉利的語氣警告道。
他拿了一把各種各樣味道的軟豆,仔細挑出甘草味的,把其它的倒回去。「不要裝模作樣,阿曼達,實際上那正是我來這兒的原因。」
「我還以為你是被我的魅力吸引過來的。」
他嘴唇一動,樂了,但沒有回答這句諷刺。「你今天早上看到這條可愛的小新聞了嗎?」他展開報紙,已經翻到裡面一頁了。
「是那條弗洛倫斯·傑斐遜的玫瑰花在花園俱樂部的比賽中贏了大獎的新聞嗎?對她來說非常好,但我不明白這有什麼聯絡?」
「不是那條」,他用手指戳著報尾的小標題說,「這一個。」
阿曼達猛吸了一口氣。「瓊·克勞德將在亞特蘭大教授三天的烹飪課?難道返回犯罪現場被視為不好的形式嗎?」
「那著名的設獎的新聞客觀性到哪兒去了?我們不知道瓊·克勞德犯罪了沒有,還得去證實。」
「你是不是計劃著靠近爐子誘捕他,用叉子頂著他直到講出來?」
「不,我想我願意讓你這麼幹。」
她灰色的眼睛瞪圓了。「解釋一下。」掩藏不住聲音中滲透的渴望。
「我想你應該報名聽課。」
子彈打穿擋風玻璃的記憶猶新,想起來她的積極性的確有點減弱。寶貴的時間和瓊·克勞德返回的日子真是太巧合了。「現在你想要我幫忙了。」她低聲說。
「噢,我當然不能報名。」
「為什麼?我們生活在解放的時代,男人們烹飪,他們甚至吃qulche。
「你以後可以教我做,」他說,「你報名嗎?如果他是個典型的法國人,他會更好地向你敞開心扉,而我不行。」
「奉承之辭吧,唐奈利?我暈頭轉向了。」
他衝她露齒而笑,「我得經常地多說幾次。」
「你信任我用自己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絕對。」他回答得如此快活,以致阿曼達眯上了眼睛。
「怎麼想的,不到二十四小時前你還在警告我停止摻和到你的調查中去。現在倒讓我和一個有更多理由相信是兇手的男人呆在一起。」
「我已經改變了主意,而且,他不可能在一屋子人面前幹出什麼事來。」
「要我指出嗎?莫里斯廚師丟了生命時,有一大群人站在周圍?」
「那就留意你吃的東西。」
阿曼達發出一聲嘆息,她覺得這可以恰到好處地掩蓋內心翻騰著的激動與興奮。「好吧,我在哪兒報名參加?」
唐奈利又給她一個令人滿意的微笑。「我知道你拒絕不了。」他自鳴得意地說著,站起身來。「兩小時內,我開車來接你,並送你去亞特蘭大。今晚是第一課,你可以在門口登記。」
「在我冒生命危險的時候,你在哪兒?」
他低頭咧嘴笑了。「當然在瓊·克勞德的賓館房間裡了。」
阿曼達立即蹦起來,兩手叉在髖部。「唐奈利,你這個卑鄙小人,你幹正活時卻要甩掉我。」
「我確實這樣想過,如果你發現這位廚師在城裡,你會設法獨自追捕他,那樣就有兩個問題我不能不操心。」
他威脅性地向前走近了一步,笑容消失了。她的脈搏頓時突突亂跳。「順便問一句」,他開口道,「一上午你都在哪兒?奧斯卡說你有個採訪任務。」
她愣了一下,根本沒有被他隨隨便便的口氣矇住。「我是有任務。」
「什麼任務?」
她憤慨地挺直了身子。「看來你是不信任我。」
「如果我錯了,如果你事實卜在參加某個花團聚會,或者是在修指甲,我道歉。我隨你選擇,在哪家一流的路邊餐館為你買一份飲料。」他歇了一口氣,好讓這個寬宏大量的出價完全被領會。「要我預訂嗎?」
他深色的眼睛緊盯著她,絲毫不退縮。倒是阿曼達眨巴著雙眼迴避了。
「行嗎?」
她盤算著撒個彌天大謊,而再次看著那雙眼睛的深處,她意識到絕不會假造謊言而不被懷疑。那盯人的眼神會令一個鐵石心腸的惡棍也會坦白罪行。
「我在博比·雷的商店停留了一會兒。」
「我猜你不會挑一件新衣服的。」
「不確切。」
「那麼幹什麼?」
「想看看是否能得到更多的有關薩拉的情況。」
他朝天翻了一下眼睛,「請告訴我,你有沒有強行闖入人事檔案櫃。」
「我不會蠢到在工作時間強行進入檔案櫃的。如果你曾碰到埃瑪·盧·蒂蒙斯小姐,你就會知道那些記錄連武裝強盜也休想得到。順便問一下,博比·雷在哪兒?她說他這個星期部不在。」
「我今天上午和他談過話,他在就本案追查自己的線索,像我們一樣。他是治安官,並且從我聽到的看,他正受到許多壓力要了結此案。現在告訴我你今天上午真的幹了些什麼,我無法猜想參觀人事部會是你日程中唯一一件事。」
她怒目而視,「我中途還在飲具部停了一會兒。」
「發現什麼你喜歡的了嗎?」
阿曼達把一包玻璃杯扔給他。
他檢查著它們,一隻眉毛挑了起來,「很可愛嘛,你今天上午的意外收穫吧!」
「不,活見鬼,我問了幾個問題。」
「還有呢?」
她萬般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發現表演前薩拉和某個男人激烈地爭吵過。」
「什麼樣的男人?」
「當我回來,撞見你時,我正打算去查出來。」
「阿曼達,你是我目前碰到的最討厭的女人。你是否知道什麼事了?」
「我實在是什麼也不知道,但我想有人也許知道。有一個和薩拉一起工作的售貨員,她說能再次認出那個男人。我打算把拉利的樣片拿給她看。」
唐奈利被生氣和驚奇搞得精疲力竭,他勉強同意接受一個折中的做法。「拿上樣片。如果我們現在就去,可以在去亞特蘭大的路上。在商店逗留一會兒。」
阿曼達發出了抗議,隨後意識到這是徒勞無益的。她找到用線綁在廢料罐頭底部的鑰匙,開啟桌子正面抽屜的鎖,猛地拉開,伸手拿照片。她看到了舊剪報、棒棒糖包裝紙。十五年前關於鎮上供水的報告,唯獨沒有樣片。
「它們不見了!」
「你肯定是放在這個抽屜裡的?」
「唐奈利,你對我的信任總搖擺不定,這張桌子就這個抽屜有鎖。」
「你鎖了嗎?」
她瞪著他,「剛剛看著我開的鎖。」
「在其他抽屜裡看看。」
她匆忙檢視了每一個抽屜,沒有照片。
「也許奧斯卡或拉利借走了,他們可能對你聰明的藏鑰匙的地方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把樣片放在抽屜裡,才找了一個藏鑰匙的地方,把鑰匙系在廢料罐頭上時周圍沒有人。」
「不管怎樣讓我們檢查一下。」
她給唐奈利指了暗房的位置,自己開始把奧斯卡桌上的報紙翻了個底朝天,只找到了拉利給上版編輯用的幾張照片。
「這兒沒有樣片。」唐奈利在暗房的門日宣佈。
阿曼達一屁股陷進她的椅子,「也沒跑到這兒來。」
「底片怎樣,拉利能再衝印一套照片嗎?」
「我打個電話,問問看。如果有人特意偷樣片,他們可能也拿走了底片。」
拉利的公寓沒人接電話,阿曼達掛上電話,眼裡閃過些許困惑。「今天下午電視裡不是有場勇士隊比賽嗎?」
「阿曼達,我們沒有時間看棒球比賽。」
「只管回答我,唐奈利,勇士隊現在在電視上嗎?」
他匆匆翻起報紙,找到電視節目。「是的,比賽大約二十分鐘前開始在有線電視播出。」
「那我們最好到拉利那兒去一趟。」
「你剛說過他不在家。」
「不,我說他沒有接電話。如果勇士隊在比賽,他會在電視前的。如果他沒有接電話,有件事會非常非常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