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們消失後,我們會設法拿到日記的。」
「也許吧!」麥修說。
「說服你傷心欲絕的妹妹丟掉那本受詛咒的日記應該不難。」蓮娜說。
「那可不一定。」麥修微笑道。「我已經做好了安排,萬一我或妻子出了事,日記就會落入適當的人手裡。」
「我不信。」蓮娜厲聲道。
麥修揚起眉毛,但一言不發。
亞泰皺起眉頭。「蓮娜?」
「他在嚇唬人,亞泰,不要理他。我們會得到日記的。」
「你們也許有興趣知道我們怎麼會知道日記的存在。」伊晴從容不迫地說。「要知道,那絕不是偶然。」
亞泰和蓮娜同時轉向她,從他們的表情中明顯地可以看出他們沒有考慮到那一點。
「你在說什麼?」亞泰問。
蓮娜怒目而視。「一定是範奈克告訴你的。」
「事實上,不是範奈克。」伊晴說。
「那麼是誰?」亞泰叫道。
蓮娜斥責地看他一眼。「冷靜一點,亞泰。」
「可惡!還有其他人知道日記的事。」
「不,她在說謊。」
蓮娜和亞泰的心思一時之間被新出現的憂慮所盤踞,麥修乘機又動了一下。這次的動作既非出於焦躁不安,亦非無關緊要。
伸手抓起靠在石棺邊上的沉重面具,準確無比地朝亞泰仍過去。
「你在做——」蓮娜首先有反應,她把槍口轉向麥修。「亞泰!小心!」
亞泰開始轉身,但他的反應太慢了。他發出一聲模糊的叫喊,舉起手臂抵擋飛向他的沉重面具,但還是被面具擊中而搖晃後退。手槍從他手中飛脫而出,麥修以閃電般的速度向他衝去。
「混蛋!」蓮娜美麗的臉蛋在憤怒中扭曲,她開始扣扳機。
伊晴把手用力一揮,揮中身旁的那疊土簡。它們倒向蓮娜,在她能夠扣下扳機前嚇了她一跳。
「你這個笨手笨腳的怪胎!」蓮娜猛然轉身面對伊晴。「這所有的麻煩都是你惹出來的。」
伊晴轉身逃跑,她的膝蓋撞到石棺邊緣,她被絆倒時,蓮娜扣下了扳機。
伊晴往前栽進石棺裡時,感到一個冷冰冰的東西擦過她的手臂。她聽到身後傳來激烈的扭打聲和蓮娜憤怒的叫喊。
伊晴坐起來,不知何故,她的左肩不大能動,她專心用右手臂把自己撐出石棺。
她驚駭地看到亞泰和麥修小心翼翼地互繞圓圈,亞泰手裡握著一把小刀,蓮娜蹲著想要夠到亞泰落地的手槍。
「這次我要宰了你,柯契斯!」亞泰用小刀佯攻虛擊。
麥修以奇怪的橫掃動作抬腳踢腿,狠狠地掃中亞泰的大腿側面,亞泰痛呼一聲,身體突然歪向一側。
伊晴看到蓮娜就快抓到落地的手槍了。「你休想!」她爬出石棺,縱身撲向蓮娜,重重地撞上她。
伊晴的衝力帶著她和蓮娜筆直地撞上聳立的薩瑪利斯像,衝撞使巨大的雕像顫抖起來,它草率修補的手臂在肩膀處裂開。
「伊晴,退後。」麥修大叫。
伊晴手忙腳亂地滾向旁邊。一秒鐘後,雕像的巨大手臂嘩啦落地。
蓮娜閃避不及,被石臂砸中肩膀,壓在地上無法動彈。她發出一聲破碎的叫喊,然後就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裡。
伊晴緩緩坐起來,她的耳朵在嗡嗡叫,她的肩膀感到疼痛。她心想自己一定是在跌進石棺裡時擦傷了肩膀。
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她轉頭尋找麥修,看到他從靜止不動的亞泰身旁站起來。
「麥修,」伊晴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你沒事吧?」
「沒事。你呢?」
「沒——事。」她在疼痛來襲時,倒抽了口氣。
「親愛的,你總是令我吃驚。」麥修開始走向她,他的目光落在蓮娜身上。「她死了嗎?」
「我想沒有。」伊晴瞄蓮娜一眼。「應該只是昏了過去了。亞泰呢?」
「一樣。看來他們兩都可以活到接受審判。」麥修蹙眉。「伊晴,你確定你沒事嗎?」「當然沒事。」她好不容易站起來,但不得不抓著雕像的腿來支撐自己。「我說過幾百遍了,我不是容易神經過敏的人。」「你的堅強神經令我羨慕,夫人。」麥修苦笑道。「就我而言,我覺得有點虛脫。」
伊晴用力吞嚥一下。「別指望我會相信你的話,爵爺。你一直故意讓我誤以為你神經過敏。」
「正好相反,一想到你剛才差點送命,我就兩腿發軟。」麥修的眼神突然一暗。「伊晴,你的肩膀。」
「別緊張,爵爺,只不過是在石棺邊上擦破了點皮。」
「才怪!」麥修快步走向她。「蓮娜射傷你了。」
伊晴低頭向受傷的肩膀,她看到鮮血。「天啊!她真的射中我了!」這時她才感到真正疼痛。
生平第一次,伊晴昏倒了,麥修在她倒地前接住她。
伊晴醒來是發現自己置身在麥修懷裡,她聽到他在薩瑪學會門口命令兩個工作人員報警和把博物館裡的兩個人綁好。
麥修把她抱上出租馬車時,她又感到天旋地轉起來。她把臉埋進麥修的肩窩,咬緊牙關忍耐著疼痛,她感覺到他更加用力地抱緊她。
在彷彿永無目盡地疼痛後,她發覺馬車停了下來。麥修抱著她拾級而上,前門開啟。
吵鬧聲從客廳附近傳來,顯然有人在吵架,伊晴心想。
「放開她!」宇格怒吼。「否則我打爛你的臉。」
「她是我的外甥女,」另一個男人大吼。「我愛對她怎麼樣就怎樣。」
「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帶翠欣走。」宇格說。
「伍頓!」麥修大吼。「你跑到哪裡去了?」
「來了,爵爺。」伍頓說。「對不起,沒聽到你回來。我們有點小麻煩要處理。」
「等一下再說,伊晴被射傷了。」
伊晴睜開眼睛,看到伍頓滿臉擔心地望著她。「嗨,伍頓。」她被自己的虛弱聲音嚇了一跳。
「立刻帶她到書房去。」伍頓說。
爭吵聲再度在客廳裡響起。
「那一定是翠欣可怕的舅舅柏先生,對不對,伍頓?」伊晴說。
「是的。他說他來接翠欣小姐回迪文郡。」伍頓開啟房門說。「貝先生不答應。」
伊晴微笑。「好個宇格。」
另一聲激動的叫喊聲又在客廳裡響起。一個高高瘦瘦、頭髮油膩的男子衝過敞開的客廳門口,跌在玄關地板上。
那個男子頭昏眼花地在大理石地磚上躺了一會兒,然後他搖搖瘦削的頭,皺著眉頭,用一對不懷好意的眼睛瞪著麥修。黃牙在他的鬍鬚裡若隱若現,他使伊晴想到老鼠。
「你想必就是柯契斯。」獐頭鼠目的男子揉著下鄂坐起來。「我姓柏,是翠欣的舅舅。來接那小妞回去,爵爺。客廳裡的那個小混蛋說你告訴翠欣她可以跟你住。」
宇格走出來站在客廳門口,翠欣焦慮不安地站在他背後。
「事實如此。」宇格揉著歷手指關節,低頭瞪著捱了他一拳的男子。然後他抬頭直視麥修。「你答應翠欣不送她回這個人渣家,對不對,柯契斯?」
「沒錯。」麥修抱著伊晴走進書房。「解決他,貝宇格。」
「樂意之至。」
伊晴模模糊糊地看到宇格伸手準備把姓柏的從地板上拎起來。
「不要碰我。「姓柏的連滾帶爬地逃向前門。宇格尾隨在後,等他一出去就砰地一聲關上前門。翠欣快步穿過玄關。「伊晴怎麼了?」
「蓮娜夫人開槍打傷了她。」麥修把伊晴放在海豚沙發上。
「我的天啊!」翠欣低呼。「她……不會……有事吧?」
「不會。」麥修發誓道。
伊晴斜倚在沙發扶手上,擠出笑容安慰翠欣。「我不會有事的,你用不著這麼擔心。」「讓我看看傷得如何。」伍頓費了一番力氣才推開擋路的麥修,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口。
「怎麼樣?」伊晴問。她不再覺得天旋地轉,心想自己已經好多了。
伍頓點點頭,好像很滿意。「只是皮肉傷,夫人。你很快就會好起來。」他伸手去拿來白蘭地酒瓶。「麻煩你喝一大口好嗎,夫人?」
伊晴眨眨眼。「好主意,伍頓。「她讓伍頓灌了她一大口白蘭地,烈酒火辣辣地一路流進她的胃裡使她全身都暖和起來。她嚥下最後一滴酒後又眨了眨眼睛,朝麥修露出安祥的笑容。他不但沒有回以笑容,表情反而凝重了。「麻煩你按住她,爵爺。」伍頓說。
麥修坐到沙發扶手上,溫柔而堅定地把伊晴按在他腿上。
「原諒我,伊晴。」他說。
「為什麼?」伊晴柳眉微蹙。「你又沒有做錯事,事實上,你今天英勇極了。我心裡始終很清楚你是個勇於冒險犯難的人。」
伍頓把白蘭地倒在傷口上,伊晴尖叫一聲,生平第二次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