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暗算 西德尼·謝爾頓 第2頁,共2頁

管家的語氣引起伊晴的注意。她想起方太太說的那些有關以前的房客及其私生活的閒話。「蓮娜夫人在離開前有沒有記得把這季的工資發給僕人?」

「沒有。」管家憤慨地說。「我們忠心耿耿地為她工作三年,她連一毛錢也沒有給我們就走了。」

伊晴斜眼瞄向麥修。「如果你能告訴我們蓮娜夫人可能的去處,我的丈夫會很樂意補償你和其他的僕人。」

「伊晴,你在做什麼?我從來沒有說——」麥修抗議。

「安靜,爵爺。」伊晴的注意力仍然放在管家身上。「怎麼樣?一言為定嗎?」

管家眼睛一亮。「她哥哥可能會知道她去了哪裡。」

「她哥哥?」伊晴吃驚地說。「我不知道蓮娜夫人有個哥哥。」

「那是因為他們兩個保密功夫做得很好。」管家狡猾地說。「我是無意中得知這個秘密的。沒人注意工作人員,好像我們是隱形人。但我們也有眼睛和耳朵。有天蓮娜夫人的哥哥來訪時,我聽到他們兩個的談話。」

「蓮娜夫人的哥哥叫什麼名字?」麥修輕聲問。

「等我和其他人拿到我們的工資後,我會很樂意告訴你。」管家狡猾地說。

「算了,」麥修說。「我想念我們能猜得出蓮娜夫人的哥哥是誰,只有一個可能的人選。」

伊晴靈機一動。「雷亞泰?」

管家的臉垮了下來。「你們貴族都是這樣。在衣服和馬匹上揮金如土,對我們這些辛苦為你們工作的人卻吝嗇得要命。」

「給她這季的工資,爵爺。」伊晴吩咐。

麥修怒目而視。「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柯契斯,現在不是固執的時候。把錢給她。」

麥修無奈地嘆口氣。「好吧。」他轉向管家。「我已經同意花錢買我已經知道的訊息了,也許你可以證實一下?」

管家露出欣慰之色。「蓮娜夫人的哥哥確實是雷亞泰先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把他們的兄妹關係保密,別人知不知道又有什麼差別?」

「問得好。」伊晴喃喃地道。

「到目前為止,我們查到的問題似乎比答案還多。」伊晴在麥修扶她上敞蓬馬車時說。「原來蓮娜和亞泰是兄妹。不知道露西發現的秘密是不是這個。」

「她可能知道他們的關係。」麥修拿起韁繩。「但這似乎不值得勒索,更不用說是殺人了。」

「除非亞泰和蓮娜隱瞞他們的兄妹關係是為了掩飾另一個更危險的秘密。」伊晴在馬車開始往前走進說。「不知道雷亞泰是不是也在今天下午離開倫敦了。」

「那應該不難求證。我們待會兒可以繞到他的住處看看,我記得是在豪威街。」

「你怎麼會知道他住在哪裡,麥修?」

「在你來到倫敦後不久,我打聽了一下雷亞泰的事。」

伊晴突然深感興趣。「你為什麼要打聽他的事?」

「那天我去找你和你姑姑時看到你在他懷裡使我心生好奇。」

「你該不至於吃雷亞泰的醋吧?」伊晴吃驚地說。

「當然不是。」麥修盯著馬耳朵。「只有多愁善感的詩人和年輕小夥子才會有那種幼稚可笑的情緒。」

「有道理,爵爺。」他無疑是在吃醋,伊晴得意地微笑心想。「萬一雷亞泰也失蹤了,你打算怎麼辦?」

「探取防範措施。」麥修眯起眼睛。「我不喜歡這種狀況,伊晴。我覺得事情很不對勁。」

「我也有同感。」

幾分鐘後,麥修把馬車停在誼威街十二號前面。雷亞泰的住處沒有人應門。

透過未拉窗簾的窗戶可以窺見室內的凌亂。雷亞泰在收拾行李時,顯然很匆忙。

「他們兩個都走了。不可思議。」伊晴率先進入書房。「但是為什麼?是什麼原因使他們不安到覺得必須離開倫敦?」

「日記在我們手中而且不打算讓蓮娜得到它。」麥修不耐煩地扯著領結。「經過今天在蓮娜家的那場風波後,她顯然認定我們已經發現或是很快就會發現露西發現的那個秘密。」「她一定是通知了亞泰。」伊晴在沉思中蹙眉。「他們慌了,於是倉皇離開倫敦?」

「也許。」

她抬起頭望向他,覺得他的語氣不對勁。「你說也許是什麼意思?」

麥修走到窗前。「露西很可能是因為得知雷亞泰的秘密而遭到殺害。範奈克也可能是因相同的原因遭雷亞泰殺人滅口。」

「但照理說範奈克應該在三年前繼承了露西的日記。雷亞泰為什麼等到現在才殺人滅口?」

「誰知道範奈克到底在什麼時候發現日記,或在什麼時候才有空看它?」

「幾個月前他賣了原來的大房子,買下一棟較小的房子。」伊晴提醒他。「也許日記是在搬家時才被發現的。」

「很有可能。但是露西在日記裡並沒有寫明那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麼,她只是提到發現了它,表示打算用它來勒索雷亞泰。」

「的確。」伊晴揹著雙手開始在書房裡踱方步。「但是你說範奈克把日記藏在書桌的秘密夾層裡,由此可見,他知道它的重要性。」

「蓮娜和亞泰想得到日記,由此可見,他們認為露西把秘密寫下來了。他們從來沒看過日記,怎麼可能知道秘密沒有被寫下來?」

「有道理。」伊晴說。「萬一範奈克笤你所言是在最近才發現日記的呢?萬一他只知道蓮娜和亞泰有秘密卻不知道秘密為何呢?」

「範奈克很可能虛張聲勢。他可能會讓雷亞泰以為他知道露西發現的秘密,然後像露西那樣企圖勒索他。而雷亞泰像對付露西那樣把他殺人滅口了。」

「對。傑出的推論,柯契斯。」

「謝謝。這句話出自石易欽口中確實是莫大的讚美。」麥修從窗前走向書桌。「另一件我們可以肯定的事是那本日記很危險。在我們查出原因前,我打算確使你和翠欣受到妥善的保護。」

伊晴吃了一驚。「你該不是認為我和你妹妹處境危險吧?蓮娜和亞泰已離開倫敦了。」「那說不定正是他們的詭計,故意讓我們以為他們已經走了。我不打算冒任何險——」敲門聲打斷麥修的話。「什麼事,伍頓?」

「有位貝宇格先生求見,爵爺。」伍頓不慌不忙地說。

「貝宇格?」麥修皺起眉頭。「那個小夥子挑在這個時候來湊什麼熱鬧?跟他說我不在家。」

貝宇格出現在伍頓身後的書房門口。他打扮得漂漂亮亮,手裡還拿著一束花。他怒不可遏地瞪著麥修。

「我早知道你說我可以追求你妹妹時是在騙我。」宇格氣憤地說。「你為什麼不乾脆拒絕我?為什麼還要虛偽地說了一大堆你我有共同之處的廢話?」

「宇格,」伊晴露出溫暖的笑容,伸出雙手,快步走過去招呼他。「請進。我們很高興見到你。柯契斯,你說是不是?」

「我此刻另有要事纏身。」麥修用毫無表情的聲音說。「或者你忘了我們的小問題,夫人?」

「當然沒有。」伊晴向他保證。「但我覺得宇格應該受到歡迎。」

「改天吧!」麥修不耐煩地說。

「哈!」宇格的兩道濃眉聚攏成一條粗線。「你隨便說說的。你只是想擺脫我,柯契斯。」

「宇格!」翠欣歡喜的叫聲從樓梯門口傳來。「我是說貝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來作客的嗎?」

「是的。」宇格大聲說。「但看來我並不受歡迎。」

「沒那回事。」伊晴堅定地說。「伍頓,麻煩你讓個路給貝先生進書房好嗎?」

伍頓瞄麥修一眼。「好的,夫人。」他閃到一旁。

「宇格。」翠欣快步下樓。「你當然受歡迎。」

伊晴對伍頓微笑。「麻煩你送茶到書房來,伍頓。」

「是的,夫人。」伍頓點個頭,準備退下。

「不必麻煩了。」宇格傲然地挺起胸膛。「看來我不會侍得很久。」

「正好相反。」伊晴責備地瞪麥修一眼。「我剛剛說過我們非常歡迎你來訪。請坐,宇格。」她的語氣一硬。「現在。」

宇格似乎吃了一驚,他眨了幾下眼睛,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進書房。

麥修認命地嘆了口氣,在書桌後面坐下,若有所思的注視著門口的那一小群人。「好了,貝宇格,坐下吧。我正好需要你協助。」

「協助?」宇格戒慎地注視他。「你到底在說什麼,柯契斯?」

麥修冷冷一笑。「翠欣目前需要的是保鏢而不是追求者。聽說你一直很勤奮地在練習打靶和拳擊。」

宇格的臉微微紅了起來。「那又怎麼樣?」

「我知道你打算把那些新本領用來對付我,但我有個更實際的建議。你意下如何,貝宇格?願不願意當我妹妹的護衛?」

「你到底在說什麼,麥修?」翠欣問。

「對啊,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伊晴問。

「很簡單。」麥修說。「我不要你或翠欣離開這幢屋子,除非有我或貝宇格的護衛。伍頓可以替補,但他還有許多其他的職責。我寧願讓他專心盡他的職責。」

宇格凝視著麥修,事情的意外變化顯然令他一時無法適應。「柯契斯,你的意思是說你家的女眷受到威脅嗎?」

「是的。」麥修說。「我正是那個意思。我還不知道威脅有多大,但打算儘快查明。在那之前,我需要一個我信得過的人幫忙保護我的妹妹,怎麼樣,貝宇格?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宇格望向紅著臉的翠欣,然後挺起胸膛,抬高下巴。「擔任翠欣小姐的護衛是我的榮幸。」

翠欣一臉崇拜地望著他。「噢,宇格,你真勇敢。」

宇格臉紅了,接著他突然想起手中的花束,急忙遞給她。「送你的。」

「謝謝。」翠欣微笑著上前接過花束。

伊晴挨近書桌,對麥修露出嘉許的微笑。「做得好,爵爺。」她低聲說。「你使兩個人非常快樂。」

「謝謝你,親愛的,但我向你保證,對像我這種敏感體貼的人來說,這是家常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