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暗算 西德尼·謝爾頓 第1頁,共2頁

麥修壓抑著自己,直到伊晴緊抓著他、懇求他,命令他履行他用手指和唇舌所許下的承諾。他埋首在她柔嫩的雙腿間,親吻她大腿內輕顫的肌膚。她的慾望發出令他迷醉的氣息,她的溼濡灼熱緊裹著他的手指。

如果拂曉時他不幸有個三長兩短,他要伊晴永遠記得今夜的纏綿繾綣。

「麥修,不要,天啊!你不應該。這一定是你的薩瑪做愛秘訣中的另一招,我受不了了。」

她的嬌喘囈語譜出麥修聽過最撩人的情歌。他百聽不厭。他在她的大腿內側印下無數的熱吻,最後來到她私處的密林間,他溫柔地分開她,低頭吸吮甘露中的蓓蕾。

「麥修,天啊!」伊晴抓著他的頭髮,拱起她的身體。「求求你,求求你,哦!」她顫抖吶喊。

麥修聽到血液在他血管中怒吼,他抬起頭望著伊晴在高xdx潮中的臉龐。

他不會在拂曉決鬥中出事,麥修在心中發誓,緩緩沿著她的嬌軀往上爬。他必須回到伊晴身邊。沒有任何人事物,包括古薩瑪的寶藏在內,比她更重要。

她在他身下狂野地扭動著,他不得不伸手按住她的臀部,才能把自己緩緩推送過護衛灼熱通道的緊實肌肉。她密實地包裹住他,他最後一絲的自制力瓦解。

「再說一次你愛我。」他沙啞地低語,緩緩進入她體內。

「我愛你,我愛你。」她在黑暗中緊抱著他。

迷失在她性感的溫暖裡,麥修放縱自己享受在陽光大海中悠遊的喜悅。

他一次次衝刺,逐漸深入伊晴誘人的熱情嬌軀。她的悸動尚未停歇,他的衝刺把她推向另一波高xdx潮。

最後他在顫抖中得到介於痛苦與狂喜之間的解放,那使他無法呼吸、汗水淋漓、精疲力竭卻異常滿足。

以及活力充沛。

他再一次避開了昔日陰魂的魔掌。

麥修等伊晴精疲力竭地沉沉睡去後才悄悄離開溫暖的床鋪,窗外的天空已出現濃霧拂曉的第一道曙光。朦朧的晨光照出伊晴蜷縮在被窩中的形影,她的小白帽不知在何時掉落在床邊的地板上,濃密的秀髮似瀑布般披在枕頭上,長長的睫毛輕覆在高高的顴骨上。

伊晴帶給他的驚奇再度衝擊他,她此刻說不定已懷了他的孩子。

另一波危力強大的情緒席捲他,這一次是強烈的保護欲。他站在床頭低頭凝視伊晴,回憶著昨夜的纏綿和勾勒著未來的夢想。

他忽然想到,自從認識伊晴以來,他開始思索的逐漸是未來而非過去。

麥修依依不捨地離開床邊,轉身走進更衣室。他暗自微笑地回想著昨夜他所忍受的無盡爭論、哀求和威脅。他感到莫大的滿足,因為伊晴不願意他拿生命冒險,即使他的冒險使她如願以償地報仇雪恥。

他原本想向她再三保證他的精神力量絕對足以應付與範奈克決鬥那項工作,但是他懷疑伊晴會相信他。她深信他是神經過敏的那種人。他覺得沒有必要消除她的謬誤想法。

他最大的隱憂在於擔心伊晴總有一天會明白他的冷血綽號是來自事實而非謠言。他害怕那一天的到來,擔心真相大白的恐懼遠遠超過攸關生死的決鬥。

在更衣室裡,他點亮蠟燭,隨手抓起一條褲子,沒有必要叫醒他的貼身男僕,決鬥不需要精心編結的領結或上等質料的襯衫。

他迅速著裝完畢後套上馬鞍。拿著細枝蠟燭,他躡手躡腳地走出更衣室。看到伊晴仍熟睡在大床上時,他鬆了口氣。雖然她拉起棉被矇住了頭,但他看得出在棉被下的身體輪廓。他打算在她睡醒前回來。

屋子裡像薩瑪陵墓般寂靜,麥修悄悄拾級而下,街道上的馬蹄聲和車輪聲顯示他的車伕已按照昨夜的吩咐準備好馬車了。

麥修把蠟燭放在玄關桌上,他從樓梯下方的衣帽間裡拿出大衣掛在臂彎上,然後伸手開啟前門。

灰朦朦的濃霧籠罩著街道,他只能勉強看到臺階底層的馬車。拉車的馬在迷霧中有如幽靈。

如果抵達決鬥地點時大霧依然瀰漫,那麼他和範奈克在相隔二十步時,都會難以分辨對方的身影——如果範奈克依約出現的話。但埏修幾乎可怕確定範奈克不會有那個膽量赴約。老實說,麥修有點意外沒有接到助手的通知決鬥取消了。他找了兩個朋友當他的決鬥助手。他們經過深思熟慮後一致認為範奈克寧願離開倫敦也不願赴拂曉的生死之約,畢竟範奈克不是以勇敢出名的人,但是他卻一直沒有訊息。

麥修步下臺階,抬頭望向車伕。「老蕭,蓋伯農場。」

「是。」頭戴便帽,臉上蒙著圍巾的男孩放開轡頭,手忙腳亂地爬上老蕭旁邊的座位。麥修鑽進馬車裡,靠坐在座椅上,老蕭抖動韁繩,馬車開始駛進濃霧裡。

倫敦的街道沒有一刻是安靜的,即使是在曙光乍現的黎明。豪華的馬車載著爛醉如泥的紳士從妓院和賭場裡返家,農場的載貨馬車已開始駛向市中心的市場,在夜裡工作的掏糞工駕著水肥車駛向倫敦郊區。潮溼的空氣裡不時傳來一陣陣糞便臭味和新鮮蔬果的味道。

麥修的馬車終於駛出擁護繁忙的市街,郊區的田野和草地在霧中出現。蓋伯農場位在城外不遠的郊區。地利之便使它在多年前就成為著名的決鬥地點。

老蕭在一片草地邊緣停下馬車,麥修瞄向窗外。一縷縷白霧從草地上飄過。來添幾許陰森森的氣氛。草地另一頭遠遠停著一輛由兩匹灰馬拉的雙輪輕馬車。

範奈克居然來了,冷酷的期待開始在麥修內心深處散開。

馬僮從駕駛座上爬下來照料馬匹,有東西砰地一聲落在地上。

「小心點,笨手笨腳的東西。」老蕭責罵道。「你剛剛掉在土裡的是我的工具箱。」

「對不起。」馬僮以極低的聲音說。

「用不著這麼神經質。」老蕭粗聲道。「待會兒要面對子彈的人又不是你。」

「是的,先生。我知道。」男孩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

「爵爺可以應付這樣的場面,你不必擔心今天得另外找工作。好了,把工具箱拿回來給我,然後乖乖地去抓住馬轡頭。馬兒不大喜歡槍聲的。」老蕭咕噥。

「不怪他們。」馬僮嘀咕。

麥修沒有理會車伕老蕭和馬僮的對話,他開門下車。雙輪輕馬車裡沒有人出來。為了禦寒而拉起的車篷使麥修看不見車裡的人。範奈克的助手不見人影。兩匹灰馬溫順地站在那裡吃著草,好像它們在那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麥修正要掏表看時間時聽到馬車接近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到一輛馬車從霧中出現。

車伕在不遠處勒馬停車。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開車門,跳到溼溼的草地上。

「柯契斯。」高高瘦瘦、衣著入時的費爾咧嘴微笑著走向麥修。「你到得有點早,老兄。看來你急於回家陪新婚妻子。」

「非常急。」麥修瞄向費爾手中的雕花木盒。「相信你檢查過火藥沒有受潮?」

「安啦!我把你的手槍照顧得很好。」費爾朝馬車點點頭。「傑米和我帶了醫生來以防萬一。」

「傑米呢?」

「在這兒。」身材矮小、金髮藍眸的傑米從容不迫地走下馬車。「早安,柯契斯。希望你速戰速決,好讓我能早點回家休息。一整晚沒睡,這種事為什麼非在這要人命的大清早進行不可?」

「因為這本來就是要人命的事。」費爾愉快地回嘴。「至少霧散得能讓柯契斯好好瞄準範奈克。如果他出現,但那個可能性不太大。」

麥修朝遠方的輕馬車點個頭。「看來範奈克比我還心急。」

傑米看到輕馬車時哼一聲。「真沒想到他居然有種來赴約。他的助手呢?」

費爾注視輕馬車。「他的助手給我印象是範奈克寧願離開倫敦也不願面對柯契斯。」

麥修開始朝輕馬車走去。「讓我們去瞧瞧他為什麼遲遲不出手。」

「八成是嚇得走不動了。」傑米快步跟上麥修。「全世界都知道範奈克膽小如鼠。那傢伙是道道地地的懦夫,一定是整晚都在喝酒壯膽。」

麥修沒有回答。他在經過馬車時心不在焉地瞥向他的馬僮。男孩從帽簷下密切地注視著他,圍巾仍然緊裹著他的臉以抵禦拂曉的寒意。

麥修突然感到頭皮發麻,一股與晨霧無關的寒意令他皺眉。他突然肯定自己以前沒有在他的馬廄裡遇到過這個男孩。但是男孩卻眼熟得令他心神不寧,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來自他的站姿。

「據我看,非常怪異。」費爾說。

麥修把注意力從馬僮轉向他的朋友。「什麼事非常怪異?」

「整件事。」費爾往四下瞧了瞧。「傑米和我昨晚跟範奈克的助手碰過面。他們都說如果範奈克沒有離開倫敦,他們一定會來檢查手槍。」

麥修聽到背後傳來遲疑地腳步聲。他回頭看到馬僮離開了馬,跟著他們三人走向範奈克的輕馬車。

「喂,你要去哪裡,小子?」老蕭吼道。「回來,那不關你的事。」

男孩停下腳步,猶豫不決地回頭望著老蕭,似曾相識的感覺在麥修心中加深,他注意到男孩背脊的優雅線條,即使是邋遢的外套也遮掩不住。一時之間他無法相信眼睛所見。接著不敢相信化為雷霆之怒。

「可惡!」麥修低聲說。

費爾警惕地朝他皺眉。「怎麼了,柯契斯?」

麥修深吸口氣,「沒什麼。」他惡狠狠地瞪伊晴一眼,讓她看到他眼中的怒火。她在發覺他認出她的時候睜大了眼睛。

「你和傑米去跟範奈克談。」麥修輕聲對費爾說。「看看是什麼事耽擱了他,我想跟我的僕人說一下馬的事。」

「馬上回來。」費爾說。「來吧,傑米。我們去看看範奈克是不是嚇破膽了。」

麥修等兩個朋友走遠後才猛然轉身,伊晴站在他背後不遠處,他慢慢地走向她,每一步都在提醒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範奈克和其他人發現她的身份。

他的怒火併非完全來自於伊晴又拿她的名聲冒險。麥修知道他的氣憤其實來自無可奈何的絕望。如果讓伊晴看到他對範奈克開槍,她就會知道他的真面目,她認為他多愁善感和神經過敏的美麗幻想就會徹底破滅。

伊晴在麥修來到時只退後一步就抬頭挺胸立定不動。「麥修,拜託。我非跟來不可。」「你以為你在做什麼?」他壓低聲音,強忍住搖晃她的衝動。「你瘋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事情傳出去會對你的名譽造成多大損害?」

「名譽對我來說一向不是特別重要。」

「對我卻很重要。」他一時之間只能想到這個理由。「你現在是柯契斯伯爵夫人了。就諑有伯爵夫人的樣子。進馬車裡去。」

「但是……」

「我叫你進馬車裡去,事情結束前不準出來,聽到沒有?我等一下再跟你算這筆帳。」伊晴擺出麥修已漸漸瞭解其意義的姿勢。「我不會讓你做這麼愚蠢的決鬥的。」

「哦?你打算怎麼阻止?」

她怒目而視。「我要說服範奈克道歉。如果他道了歉,你就得取消決鬥。我研究過這種事的規則,所以很清楚道歉就可以結束糾紛。」

「無論範奈克說什麼,我都不會原諒他企圖對你做的事。」

「但是,麥修……」

「進馬車裡去。」

「我不能讓你這樣做。」

「你阻止不了我。」

「柯契斯。」費爾在草地彼端喊道。「你最好親自過來看看。」

麥修不耐煩地望向他的朋友。「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柯契斯。」傑米高聲說。「情況完全改觀。」

「可惡!」麥修轉向伊晴。「在馬車裡等我。」他沒有費神看她是否服從他的命令就轉身離開。

拴在輕馬車上的兩匹傑馬繼續吃關草,一點也不受聚集在附近的兩個人影響。麥修看到韁繩綁在一根傾倒的樹枝上。傑米一臉凝重,連費爾的表情也比平時更加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