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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晴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雙手反握在身後,開始在客廳裡走來走去。「等我能夠清楚地思考時,我想到那天晚上範奈克也許是故意把我騙進那間臥室裡,因為他知道我們會被人發現。」
「如此一來,當露西死時,背叛和自殺的謠言就會掩蓋了真相嗎?聽起來有點牽強,伊晴。」
「但你不能否認那並非完全不合道理。範奈克非常精明,他不會願意讓人懷疑露西的死可能是謀殺。這也就是說他必須提供一個貌似真實的理由作為她自殺的動機。」
「你為什麼到那間臥室去跟範奈克見面?」麥修問。
「我沒有打算跟他見面。我到那裡去是因為我收到一張緊急的字條要我去那間臥室。」「字條是誰寫給你的?」
「露西。至少是我當時以為是。現在我相信字條是範奈克寫的,但簽上露西的名字。當我走進那間臥室時,發現他在裡面,他——」伊晴突然住口,臉紅得像火燒。
「他怎麼樣?」
她清清喉嚨。「如果你非知道不可,他衣冠不整。我到達時,他已經脫掉了襯衫和靴子,正在脫他的褲子。」
麥修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原來如此。」
「範奈克看到我時,裝得跟我一樣吃驚。我立刻轉身要離開房間,但亞泰和他的朋友就在那一該經過房門外的走廊,看到範奈克和我在房間裡。」
「然後立刻衝到他們的俱樂部裡告訴他們的朋友範奈克誘姦你?」麥修挖苦地問。
「亞泰才不會做那種事。」伊晴瞪他一眼。「他是地道的紳士,但他的朋友就沒有那麼謹慎了。亞泰當然是努力保護我的名譽。」
「那當然。」
伊晴審視他一眼,不確定他是否又在嘲弄她。她決定置之不理。「但流言不脛而走,尤其是露西死後。」
「告訴我,伊晴,你有沒有向雷亞泰解釋當時的情況?」
伊晴停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的街景。「亞泰被他以為他看到的事弄得心煩意亂,我還來不及說明實情,他就匆匆離去了。後來就沒有機會向他解釋了。」
「原來如此。那麼雷亞泰沒有向範奈克挑戰了?」
伊晴臉紅了。「當然沒有。決鬥是不可能的,我絕不會准許那種事發生。」
麥修一言不發。
「就算真有決鬥,也是於事無補。」伊晴平靜地說。「就像我父母說的,上流社會只在乎表面而不關心真相。這就是為什麼範奈克殺了露西時,能夠輕易欺騙上流社會。他使露西的死從表面上看來像自殺,人們就信以為真。」
麥修遲穎片刻。「也許我們該換個比較有建設性的話題了。」
「當然可以。「伊晴如釋重負地在窗前轉身,踩著輕快的步伐回到沙發前坐下。蕾秋在客廳門口出現,她驚訝地望著麥修。「這是怎麼回事?我不知道我們有客人,我真的得跟我們的管家好好談一談,她沒有通知我有人來。」
「伊晴和我正在討論她的計劃。」麥修起身向蕾秋致意。
「原來如此。」蕾秋快速走進客廳把手伸麥修。「伊晴的這人計劃使我異常憂慮。」
「很高興知道有人跟我有同感。」麥修瞄伊晴一眼。「我們這些缺乏頑強神經的人必須團結起來。」
伊晴責備地瞪他們兩人一眼。「不會有事的,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但願如此。」麥修坐回椅子上。「但我正好另外有個問題。」
伊晴蹙眉。「什麼問題?」
「昨天晚上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出現在我家門口。她說她無處可去,非來跟我住不可。」伊晴眨眨眼。「我不知道你有妹妹。」
麥修面無表情。「家母去世後家父再婚,翠欣是他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女兒。實不相瞞,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跟一伴護一起來到,但那個女人無法留下來」「翠欣多大年紀?」伊晴問。
「十九歲。」
「正值參加社交季的年紀。」蕾秋說。
「我該如何安排她參加社交季?」麥修咕噥。「把未婚少女送入社交界需要漂亮的衣裳、合適的請柬、年長的女伴,天知道還需要什麼。」
「放心吧,爵爺。」伊晴說。「蕾秋姑姑是社交事務專家,把翠欣交給她就行了。」
蕾秋的眼睛在鏡片後微微睜大。
麥修的目光從伊晴移向蕾秋又轉回伊晴,他的如釋重負顯而易見。「這樣的要求太過分了。」
「別說傻話了。」伊晴望向蕾秋。「怎麼樣,姑姑?你願意引導一位未婚少女度過社交季嗎?」
「那會很有趣。」蕾秋興高采烈地說。「我最想做的事莫過於訂購大量漂亮衣裳而把帳單寄給別人。」
喜歡控制局勢的女人的確不簡單,三天後麥修在走進他的俱樂部時心想。伊晴在轉瞬間接管了翠欣的問題。如果運氣好,他在這一季就可以把妹妹嫁掉而履行了對父親的承諾。
他就是在這傢俱樂部對父親許下那個承諾的,麥修一邊回想著,一邊把帽子和手套交給年邁的門房。兩年前湯姆在咖啡廳纏上他。也許那時他已有預感來日無多,麥修心想。
「我有話跟你說。」湯姆逕自在麥修對面坐下。
「好的,先生。」麥修在父親說話時向來很謹慎地維持淡漠有禮的語氣。「有什麼不對勁嗎?」
「我很擔心未來。」
「我們誰不是呢?就我而言,我發現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我注意到了,該死!你不負責的態度不值得讚揚。從你大學畢業後就不斷地製造醜聞。」湯姆把手肘擱在扶手上,手指搭成尖塔狀,顯然是在努力壓抑怒氣。「但那不是我今天要跟你談的事。我想為翠欣預作安排。以免萬一我和她母親有個三長兩短時,她的生活成問題。」
「我相信那種事通常是律師在處理。」
「我已經解決財務方面的問題,翠欣將根據我的遺囑得到優厚的生活費。但她母親和我擔心的是她的幸福。」
「啊,是的,幸福。」
湯姆皺眉。「那不是事先可以安排的事。」
「我注意到了,先生。」
湯姆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萬一雪樂和我出了什麼事,翠欣將去雪樂孃家親戚那裡住。」
「那又怎麼樣?」
湯姆直視他的眼睛。「萬一那項安排出了任何差錯,我希望你答應我你會照顧翠欣。」麥修渾身一僵。「你要我做什麼?」
「盡你的責任。」湯姆疲倦地閉一下眼睛,等他睜開眼睛,目光又炯炯有神。「天知道,你長大成人後一直故意漠視身為我繼承人的責任,但你休想逃避這個責任。翠欣是你妹妹,萬一我發生了什麼事,你必須負起照顧她的責任。聽懂沒有?我要你發誓。」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信守那種誓言。「「你開設賭聲使家族蒙羞,後來又遠渡重洋去尋找古薩瑪,一直不肯結婚給我生個孫子來繼承爵位。甚至有人懷疑盧喬治的死跟你有關。另外還有謠言說你為了一個有夫之婦在決鬥中殺了人。「湯姆握拳垂擊椅子扶手。」但人人都說你從不違背諾言,我要你承諾這件事。「麥修注視父親片刻。「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一定很為難,你一定很愛翠欣。「「她和她母親是我生命中的陽光。「「而你每次看到我都只能看到跟我母親結婚所帶給你的陰暗。「麥修輕聲說。湯姆僵住了,他的目光移向麥修頭頂的那撮銀髮。「上帝為證,我每次看到你都看到我的繼承人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