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修知道範奈克曾經被社交界的婦女視為英俊男子,但是他現在已四十幾歲了,長年的酒色無度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不僅肚子凸了出來,原本方正的下巴也多了贅肉。
麥修看到伊晴被介紹給他們的女主人蘇琳蒂夫人。琳蒂跟蕾秋顯然地老朋友,兩個女人已滔滔不絕地聊了起來。琳蒂顯然很興奮她的舞會將成為明天的話題焦點。蕾秋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才選定枉蒂的舞會讓伊晴露面。
「史伊晴三年沒到倫敦來,」範奈克說。「她是我亡妻的朋友。」
麥修斜視他一眼。「聽說了。」
範奈克蹙起眉頭。「你認識她?」
「就說我久仰她的大名,想找人替我們介紹。」
「無法想像你怎麼會想認識她。」範奈克說。「那女人古怪得很。」
範奈克將伊晴騙進臥室的想像浮現在麥修的腦海,使用權麥修差點忍不住想一拳揍在範奈克的臉上。他強迫自己轉身穿過最後一圈人群。
伊晴禮貌地聆聽蕾秋和琳蒂交換新聞,看到麥修從人群中出現時,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麥修露出不易覺察的淡淡笑容。
「柯契斯?」琳蒂滿面笑容地招呼。他的到場是一大轟動,她很清楚他給足了她面子。「琳蒂。」麥修彎腰湊向她的手。「恭喜你的舞會如此成功。我有個不情之請。可不可以介紹我跟你的新客人認識?」
琳蒂開心極了。「當然可以。爵爺,容我為你介紹我的好友霍蕾秋夫人,以及她的侄女史伊晴。兩們女士,這們是柯契斯伯爵。」
麥修以微笑安撫眼神憂鬱的蕾秋。「幸會,霍夫人。」他讓目光滑向伊晴熱切的臉龐。「爵爺。」蕾秋清清喉嚨。「你會很有興趣知道我的侄女很喜歡研究薩瑪古文明。」
「真的嗎?」麥修握信伊晴的手。他想起她在信中附的指令碼。「真巧,我也是。」
伊晴用得意的眼神嘉許他引用了合宜的開場白。「爵爺,你該不會正好是失落的薩瑪使她變得比古埃及更流行的柯契斯伯爵吧?」
「我就是柯契斯。」麥修決定不再照本宣科。「至少薩瑪,我只能說它成為流行完全因為它是薩瑪。」
他即興創作的臺詞使伊晴微微眯起了眼睛,但她決心堅持原來的指令碼。「很高興認識你,爵爺。我相信我們有許多話可談。」
「不如就從現在開始談吧!你願意賞光陪我跳這支舞嗎?」
她吃驚地眨眨眼。「噢,好,當然願意,爵爺。」
麥修朝蕾秋點個頭,然後伸手去伊晴的臂膀。但他握了個空,因為伊晴已經邁開步伐走向人群了。他勉強在她抵達擁護的舞池邊緣時追上她。
伊晴利落地轉身踏進他的臂彎裡,立刻拉著他開始跳起華爾茲來。
「計劃開始進行了。」她興奮地低聲說。「今晚看到你使我如釋重負,爵爺。」
「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我知道,但我承認我本來有點擔心你會怯場而不來。」
「我本來希望你會心生疑慮而取消行動,伊晴。」
「不可能。」她左顧右盼,然後帶領著他轉向舞池較安靜的角落。「你看到範奈克了沒有?」
「看到了。」麥修說,心想自己被舞伴帶著跳舞還是生平頭一回。
「太好了。」伊晴握緊他的手。「那麼他應該注意到你突然對我感興趣了吧?」
「他和在場的每個人都注意到了。我通常都不參加這種社交活動。」
「那更好。蕾秋姑姑這會兒正在放出風聲,她會告訴琳蒂夫人塞文叔叔留給我一張藏寶圖,訊息很快就會傳播開來。我猜今晚,最遲明天,範奈克就會聽說。」
「毫無疑問。流言在社交界傳播的速度快得很。」麥修說。
「他一得知我握有女王玉璽的藏寶圖,就會得到你找機會認識我。」伊晴滿意地微笑道。
「他會立刻開始懷疑你的動機,然後斷定你急於認識我的原因只有一個。」
「為了女王玉璽。」
「正是。」
麥修暗中打量她。「我今晚找人介紹我們認識的原因還有一個。「她困惑地看他一眼。「什麼?」
「我說過,社交界認為我在物色妻子。」
她臉上的困惑消失。「噢,對,你提過。不大可能有人認為你對感興趣是為了那個原因。」
「為什麼?」
她蹙眉。「別裝傻了,柯契斯。沒有人會指望你視我為結婚物件。放心吧,爵爺。社交界一定會照我們的意思認定你感興趣的是我的地圖。」
「隨便你怎麼說。」麥修注意到投向他們的目光,於是以微笑來掩飾他的惱怒。「我猜我是不可能說服你放棄這個計劃了?」
「沒錯,爵爺。事實上,我很高興計劃起步得這麼順利。別再煩惱了。我會留意不讓你有任何危險的。」
「如果我不可能說服你放棄你的計劃,那麼我有沒有可能說服你讓我來帶領呢?」
「你說什麼?」
「我知道這有點無聊和保守,但跳華爾茲時習慣一都是由男士帶領女士跳。」
「噢。」伊晴的臉上立刻紅了起來。「對不起,爵爺,我有點生疏了。三年前我請過一們教師教我跳舞。他是法國人,法國人對那種事很在行。」
「我聽說了。」麥修的眼角餘光瞥見範奈克在舞池邊上盯著伊晴看。
「立培說我在舞池裡有帶舞的天生傾向。「「立培?」
「戴立培,我的法藉舞蹈老師。」伊晴說明。
「啊,對,舞蹈老師。」
伊晴低眉垂眼。「立培說他發現由女士帶舞很令他興奮。」
「真的嗎?」
她清清喉嚨。「他說那令他熱血沸騰。法國人往往都很浪漫。」
「的確。」
麥修突然有股迫切的慾望想進一步瞭解伊晴。他必須找個可以讓他們私下談話的地方,也許是花園吧!
憑著蠻力,他總算是把她帶到舞池邊停下。「史小姐,想不想呼吸點新鮮空氣?」
「謝謝,但我不需要。」
「胡說。」他堅決地握住她的手肘,使勁把她推向通往花園的落地窗。「裡面相當悶熱。」
「我一點也不熱,爵爺。」
「我熱。」
「你說什麼?」
「我猜是由你帶舞的興奮造成的。你說過那往往會使人熱血沸騰。」
「啾。」伊晴恍然大悟。「對,我瞭解。你需要的正是新鮮空氣,爵爺。」
麥修拉著伊晴擠過人群。就在快要抵達落地窗時,他不得不往左轉以免撞上一群好奇的觀眾。
顯然是方向的突然改變造成了小小的災難。伊晴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扯向左方,因而正巧撞上一個託著一盤香檳的侍者。
侍者驚叫一聲,托盤從他的手中滑出,跌落在地板上。玻璃酒杯碰撞碎裂,香檳潑濺在附近的女士裙子上。
麥修看到其中一個女士是謝曉柔。她在看到他是震驚得目瞪口呆,一手按在豐滿的胸部上。
「柯契斯。」曉柔悶聲驚呼,臉色發白,然後優雅地昏倒在地。
「可惡!」麥修咕噥。
騷動接踵而至。男士們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他們滿臉大惑不解地望向倒地的曉柔和站在不遠處的麥修。幾個女士急忙採取行動。她們一邊掏嗅鹽瓶,一邊把驚駭的目光轉向麥修。
「經過再次考慮,史小姐——」麥修猛然住口,看到伊晴蹲在地上幫忙待者收拾玻璃碎片。他輕而易舉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我認為是告辭的時候了,這場舞會即將變得沉悶乏味,讓我們去找你的姑姑和叫你們的馬車到前門來。」
「但是我才剛到沒多久。」伊晴在麥修拖著她離開騷動現場時,回頭看一眼。「那個奇怪的女士是誰?我真的認為她一看到你就昏倒了,爵爺。」
「我的壞名聲有時會某些人造成那種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