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對不起,你說什麼?」
「是令堂親自要求我們僱用多米尼克。當初克魯格-布倫特有限公司接管我們的時候,這是談判的條件之一。這全部在我們的檔案裡,如果你願意……」
「不用了。」託尼對他所聽到的這些話感到不可理解。為什麼他母親——?「我能得到多米尼克的住址嗎?」
「當然可以囉,布萊克韋爾先生。今天她在佛蒙特展示服裝,但她該回來了。」他看了看桌上的日程表,「明天午後。」
託尼在多米尼克的公寓前等候著。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過來,多米尼克下了車。一個身材魁梧、像運動健將的男人提著多米尼克的手提箱。多米尼克看見了託尼,頓時呆住了。
「託尼!我的天哪!你——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我要同你談一談。」
「喂,朋友,改一個時間吧。」那位運動健將說道,「我們下午還忙著呢。」
託尼連看也沒有看他。「叫你的朋友走開。」
「嘿,你他媽的算——」
多米尼克轉向那個男人,「請走吧,本,今天晚上我給你去電話。」
那人猶豫了一下,然後聳聳肩膀,「那好吧。」他瞪了託尼一眼,然後回到汽車裡,開大油門一溜煙走了。
多米尼克轉過身來對託尼說,「你最好進來談吧。」
這是一座二聯式公寓,十分寬敞,有白色的地毯和窗簾,還有現代化的傢俱。顯然是花了不少錢購置的。
「你混得不錯。」託尼說道。
「是的,我很幸運。」多米尼克的手指不安地拉著她的上衣。「你要喝點什麼嗎?」
「謝謝,不用了。我離開巴黎後,一直想和你聯絡。」
「我搬家了。」
「搬到美國來了?」
「是的。」
「你是怎麼在卡爾頓·布萊辛介紹所裡找到工作的?」
「我——我看到報紙上的招聘啟事。」她勉強地答道。
「你什麼時候第一次遇到我的母親,多米尼克?」
「我——在你的公寓裡,記得嗎?我們——」
「別再玩遊戲了。」託尼說道。他覺得心中的怒火在燃燒。「該結束了。我一生中還從未打過一個女人,但要是你再說一句謊話,我敢保證,你的臉蛋今後不會再適合照相了。」
多米尼克剛要開口,託尼眼中的怒火止住了她。
「我再問你一次,你什麼時候第一次見到我母親的?」
這次她沒再遲疑,「就在你被錄取進美術學院時,你的母親就安排我在那兒做模特兒。」
他心裡一陣噁心,但他強迫自己繼續談下去。「這樣我就可以結識你?」
「是的,我——」
「她付錢給你做我的情婦,讓你假裝愛上了我。」
「是的。那是戰後——局勢非常糟糕。我那時很窮,你看不出來嗎?但是,託尼,相信我,我是認真的,我真的是認真的——」
「回答我的問題。」他那兇狠的聲音把她嚇壞了。面前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能施暴行的男人。
「那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你母親要我注意你的行動。」
他想到多米尼克的溫柔,同她做愛的情景——原來是收買的結果,是他母親無償饋贈的——他感到無地自容。他一直是他母親的傀儡,被她控制操縱。他母親從來沒有關心過他的感受。他不是她的兒子,而是她的王儲,她的繼承人。她關心的就是公司的一切。他最後望了多米尼克一眼,然後轉過身步履蹣跚地走了出去。她望著他的背影,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心裡想,我真的愛你,託尼,這一點我沒有撒謊。
凱特在書房裡看書,突然託尼走了進來,喝得醉醺醺的。
「我同多——多米尼克談——談過了。」他說,「你們兩——兩個肯——肯定十分開——開心,在我的背後嘲——嘲笑我。」
凱特馬上警覺起來,「託尼——」
「從現在起,我要你不——不要干涉我的私——私生——生活。聽見了嗎?」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凱特望著他離去,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可怕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