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不明白。」

「這很簡單。這是說馬洛裡醫生可以聲稱自己犯了錯誤,他不知道水合氯醛的作用會引起病人患卟啉病。沒有人能夠證明他是在說謊。這也許可以證明他是個糟糕透頂的醫生,但卻不能證明他犯了謀殺罪。」

佩姬看著他,一陣失敗感湧上心頭。「你就這樣讓他躲過去了?」

他端詳著佩姬。片刻之後,他說:「我來告訴你我準備怎麼辦。我已經和伯恩斯探長商量過了。如果你允許的話,我們打算派幾個人到你公寓裡去,把吧檯裡的杯子找來。如果我們能找到那怕是一點點水含氯醛的痕跡,我們就可以採取下一個步驟。」

「如果他已經用水沖洗過杯子怎麼辦?」

伯恩斯探長冷冷地說:「我想他沒有時間使用洗潔精。如果他只是沖洗過杯子,我們就能找到要找的東西。」

兩小時後,伯恩斯探長給佩姬打來電話。

「我們已經對吧檯裡的所有杯子作過化學分析,」伯恩斯說。

佩姬堅強地準備經受失望的打擊。

「我們在其中的一個杯子裡找到了水含氯醛的殘跡。」

佩姬閉上眼睛,默默祈禱著對上蒼的謝意。

「在這個杯子上還留有指紋。我們將檢驗一下,看是不是馬洛裡醫生的。」

佩姬感到突然一陣激動。

探長繼續說:「當他殺死她時——如果的確是他殺的話——他是戴了手套的,所以他的指紋不會留在刮宮器上。不過當他給她斟酒的時候,他是不會戴手套的。再說,當他把杯子沖洗過,放回吧檯的架子上時,他也不大可能是戴著手套乾的。」

「是的,」佩姬說。「他不會的,對吧?」

「我不得不承認,一開始的時候我並不相信你的推理有什麼道理。我現在想也許馬洛裡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但要證實這一點是另外一回事。」他繼續說,「地區檢察官是對的。要讓馬洛裡受審是件相當棘手的事。他還可以繼續說處方是開給他的病人的。沒有任何法律說不能犯醫學錯誤。我看不出我們怎麼能——」

「等一等!」佩姬激奮地說。「我想我知道該怎麼辦啦!」

肯-馬洛里正在聽羅蘭在電話裡講著。「父親和我找到了辦公的地方,你肯定會喜歡的,親親!那是波斯特大廈490號的一個漂亮大套問。我打算給你找個接待員,不怎麼好看的才行。」

馬洛裡笑著說,「你不必擔心這個,寶貝兒。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別的人,只有你。」

「我一心想讓你過來看看。你現在能脫身嗎?」

「我兩個小時後就下班。」

「太好了!你幹嘛不來家接我?」

「好的,我會去的。」馬洛裡放下話筒。這實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心裡在想,的確有神明庇佑,她又愛著我。

他聽見公共呼叫系統裡在叫自己的名字:「馬洛裡大夫……430病房……馬洛裡大夫……430病房。」他正坐在那兒想入非非。波斯特大廈490號一個漂亮的大套間,裡邊聚著好多上了年紀的有錢女人,個個爭先恐後地要把大把的鈔票扔給他。他嘆了口氣,站起身。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他媽的倒霉的瘋人院啦,他心裡在想。他徑直向著430病房走去。

一名見習住院醫生正在病房外的走廊裡等他。「我恐怕我們這裡有問題了,」他說道。「這是彼得森大夫的一個病人,可是彼得森大夫現在不在。我正在和另外一個醫生爭論呢。」

他們走進病房。裡面有3個人——病床上一個男人,一名男護士,和一個馬洛裡以前沒見過的醫生。

那名見習醫生說,「這是愛德華大夫。我們需要你的指導意見,馬洛裡大夫。」

「是什麼問題?」

那位見習醫生解釋道:「這個病人得的是紅細胞生成卟啉病,愛德華大夫堅持要給他服用鎮靜劑。」

「我看不出這有什麼問題。」

「謝謝你,」愛德華大夫說。「這個病人已經48小時沒睡覺了。我給他開了水合氯醛,這樣他就能休息一下並且……」

馬洛裡大吃一驚地看著他。「你發昏了嗎?這會殺了他的!他會立刻就發作驚厥,心動過速,也許就會死掉。你到底在什麼地方學的醫?」

那人看著馬洛裡,平靜地說:「我沒學過醫。」他拿出警徽亮了一下。「我是舊金山警察局的,命案組。」他轉身對躺在床上的人說,「你錄下來了嗎?」

那人從枕頭底下抽出一臺錄音機。「我錄下了。」

馬洛裡看看這個人,望望那個人,皺起眉頭。「我不明白,這是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探長轉身面對馬洛裡。「馬洛裡醫生,你因涉嫌謀殺凱特-亨特大夫而被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