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這隻會讓你更加痛苦,而且不會有效果。」
「我明白了。好吧……我這輩子過得很快活。」
「我能肯定。」
「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你也許不會相信,我有過好多女人呢。」
「這我相信。」
「是的。女人……厚厚濃濃的牛排……高檔的雪茄……你結婚了嗎?」
「沒有。」
「你應該結婚的。每個人都應該結婚。我結過婚。兩次。頭一次,35年。她是個非常好的女人。她得心臟病死的。」
「我很難過。」
「沒什麼。」他嘆了口氣。「接著我上了這個蕩婦的當,和她結了婚。她和她那兩個貪得無厭的哥哥。我猜想,這是我的錯,都怪我太好色了。她那一頭紅髮讓我神魂顛倒。她算是個尤物了?」
「我確信她……」
「你別見怪,你知道我怎麼會到這家差勁的醫院裡來的嗎?是我老婆把我送來的。她不願多浪費鈔票送我去私立醫院。這樣就會給她和她兩個哥哥多留下些錢。」他抬頭看看佩姬。「我還有多長時間?」
「你要我直說嗎?」
「不……是的。」
「一、兩個星期吧。」
「耶穌啊!疼痛會變得更厲害的,是嗎?」
「我會盡量讓你舒服些的,克洛寧先生。」
「叫我約翰。」
「約翰。」
「生活可真不容易啊,不是嗎?」
「你剛才還說你這輩子過得很好的。」
「我是這麼說的。有點好笑的是,知道這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你知道我們上哪裡去呢?」
「我不知道。」
他強迫自己笑出來。「我到了那兒就告訴你。」
「藥性一會兒就起作用。我能為你做點什麼讓你更舒服些嗎?」
「可以。今夜你再來和我聊聊。」
這天晚上佩姬不值夜班,她又累得不得了。「我會再來的。」
夜裡佩姬再來看約翰-克洛寧,他已經醒了。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他臉部的肌肉在抽搐。「太難受了。我這個人就是怕疼。我猜我是一碰就疼的人。」
「我理解。」
「你見到黑茲爾了,啊?」
「黑茲爾?」
「是我老婆。那個淫婦。她和她哥哥來看過我。他們說已經和你談過話。」
「是的。」
「她的確是個人物,對吧?我確實是在自找麻煩。他們等不及了,巴不得我早點翹辮子呢。」
「別這麼說。」
「一點不暗說。她嫁給我的唯一目的就是我的錢。跟你說實話,我並不太在乎。我和她在床上真夠勁兒,後來她和她的哥哥們就開始貪婪起來。他們總是要個沒完。」
兩人坐在那兒,四周一片宜人的靜謐。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曾去過很多地方?」
「沒有。」
「哦。我去過瑞典……丹麥……德國。你去過歐洲嗎?」
她想起有一天去旅行社的情景。我們去威尼斯吧!不,去巴黎!去倫敦怎麼樣?「不,我沒去過。」
「我猜你在這種醫院裡工作,掙不到多少錢,啊?」
「我掙的夠花的了。」
他點點頭。「是呀。你應該去歐洲看看。幫我個忙吧。去巴黎……住在克里昂酒店,在馬克西姆餐廳吃晚飯,叫一份巨大的厚味牛排,喝香檳酒。當你吃著牛排,喝著香檳酒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想起我。你做得到嗎?」
佩姬緩緩地說:「有一天我會做到的。」
約翰-克洛寧仔細注視著她。「好的。我現在累了。你能明天再來和我談談嗎?」
「我會再來的,」佩姬說。
約翰-克洛寧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