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鉗……」
「吸血,請……」
佩姬的腦筋全神貫注在手裡的活兒上。找到疝囊的位置……把它清出來……把睪丸放回腹腔去……把囊莖結紮好……切去多餘部分……腹股溝環……把它縫好……
頭一刀切下去1小時20分鐘後,手術結束了。
佩姬應該覺得精疲力盡,可是相反,她感到無比興奮。
在把沃爾特-赫佐格的刀口縫合好之後,助理護士對佩姬說,「泰勒大夫……」
佩姬抬起頭。「什麼事?」
護士笑得露出牙。「做得真漂亮,大夫。」
這是個星期天,三個女人休息一天。
「我們今天該幹什麼呢?」凱特問。
佩姬有個主意。「今天的天氣這麼好,我們幹嘛不開車到大樹公園去,我們可以帶一頓午餐在外頭吃。」
「好極了。」霍尼說。
「那就這麼辦!」凱特也同意。
電話鈴響了。三個人盯著電話看。
「耶穌啊!」凱特說。「我還以為林肯把我們解放了呢。別回話。今天我們休息。」
「我們沒有休息日,」佩姬提醒她。
凱特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亨特醫生。」她聽了一會兒,然後把聽筒遞給佩姬。「是你的,泰勒大夫。」
佩姬順從地說,「好吧。」她拿過聽筒。「泰勒醫生……喂,湯姆……什麼?……不,我正準備出去……我知道了……行。我15分鐘內趕到。」她把聽筒放好。野餐的事到此為止了,她想。
「情況嚴重嗎?」霍尼問。
「是的,有個病人的生命我們可能保不住了。我今晚會盡量趕回來吃晚飯的。」
佩姬到醫院時,把汽車開到醫生專用的停車場,停在那輛嶄新程亮的紅色費拉里跑車旁。我真不曉得要做多少個手術才買得起這輛車。
zo分鐘以後,佩姬來到探視等候室。一個身穿深色西裝的男子坐在椅子裡,目光凝視著窗外。
「是牛頓先生嗎?」
他站起身來。「是的。」
「我是泰勒醫生。我剛剛到,是給你的小男孩看病的。他因為腹痛送到醫院來的。」
「是的。我要帶他回家。」
「我恐怕這不行。彼得的脾臟已經破裂。他需要立刻輸血和開刀,不然就沒命了。」
牛頓先生搖搖頭。「我們都是耶和華的見證人。上帝不會讓他死的,我決不能讓他被別人的血染髒。是我妻子把他送來的。她將為此受到懲罰。」
「牛頓先生,我想你是不瞭解現在的情況有多嚴重。我們如果不立刻動手術,你兒子就會死的。」
那人看著佩姬,然後笑起來。「你並不瞭解上帝的安排,是吧?」
佩姬來火了。「我也許不知道多少上帝的安排和打算。但我非
io7常瞭解脾臟破裂的情況。」她取出一張紙。「他還是個未成年人,所以你得在這張同意手術的表上簽名。」她把表格遞過去。
「如果我不簽字呢?」
「為什麼……那我們就不能動手術。」
他點點頭。「你以為你的力量比上帝還強大嗎?」
佩姬直視著他。「你不打算簽字了,是嗎?」
「不籤。一種比你強大的力量將會救護我的兒子。你會看見的。」
佩姬回到病房時,6歲的彼得-牛頓已經昏死過去。
「他過不了這道關,」張說。「他失血過多。你打算怎麼辦?」
佩姬做出了決定。「送他去1號手術室,立刻。」
張吃驚地看著她。「他父親改主意啦?」
佩姬點點頭。「是的。他改主意了。我們趕快推他去。」
「你幹得漂亮!我和他談了一個鐘頭,一點沒辦法說動他。他說什麼上帝會關照他的。」
「上帝正在關照他,」佩姬讓他放心。
經過兩個小時和輸了4個品脫的鮮血之後,手術成功地完成了。男孩的脈搏、呼吸、體溫和血壓越來越強。
佩姬輕柔地撫摸著男孩的前額。「他會好起來的。」
一個聽差急匆匆地走進手術室。「泰勒大夫嗎?華萊士大夫叫你馬上去見他。」
本傑明-華萊士氣得要命,嗓音都嘶裂了。「你怎麼能做出這種肆無忌憚的事情?你居然在沒有得到許可的情況下給他輸血開刀?你犯法啦!」
「可是我挽救了男孩的生命!」
華萊士狠狠喘了口大氣兒。「你應該先得到法庭的指令。」
「沒有時間,」佩姬說。「再晚10分鐘,他就已經死了。上帝正在別處忙著呢。」
華萊士來回踱著步子。「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弄個法庭指令來。」
「那有什麼用?刀開都開過了。」
「我在法庭指令上倒填一天的日期。沒人會曉得這裡頭的區別的。」
華萊士看著她,張口結舌,開始覺得透不過氣來。「耶穌啊!」他抹了抹眉毛。「這會砸了我的飯碗。」
佩姬長久地看著他,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佩姬……?」
她停下腳步。「什麼事?」
「你以後不會再幹這樣的事了吧,是嗎?」
「除非我不得不這麼幹,」佩姬讓他放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