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汶對軟體價格等商務方面的細節一概不知,便看著俞威,俞威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蘇珊便回答:「沒多少錢,我們給這些非盈利機構的報價本來就很低,估計每年兩、三萬塊錢吧。」
鄧汶怕卡彭特一時換算不過來,就補充說:「大約三千美元。」
卡彭特一聽,先是驚訝,緊接著就叫了一句「耶穌基督」,又問:「就這麼一點小錢,為什麼他們的院長居然親自對我說了好幾次,要求ice以後不要收取這筆費用,要每年免費給他們提供維護服務和升級版本?」
鄧汶只好打著圓場說:「大學的經費都是國家每年劃撥的,可能經費有限吧,所以他們希望我們繼續給予更多的支援。」
卡彭特不以為然地連連搖頭,這時,服務員已經按照事先定好的選單開始上菜,卡彭特雙眼盯著一盤盤擺上來的菜,卻不理會正在報菜名的服務員,又問:「今天的午飯有多少人吃?」
鄧汶一時沒反應過來,蘇珊介面道:「你是問在大學裡的午宴嗎?有三桌,大概三十人吧。」
卡彭特又問:「你們中誰知道那頓午飯大概會花多少錢?」
蘇珊歪頭想著,說:「嗯,不太貴,我估計每人的標準是四百元的,總共大概一萬多塊錢吧,就是大約一千五百美元。」
卡彭特剛拿起筷子,聽完蘇珊說的最後一組數字,猛然把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嚷道:「哦,我的上帝!這麼說,他們每年只要少吃兩次這樣的飯,就可以不必求我們給他們免費嘍。我們去的有幾個人?四個還是五個?他們怎麼有那麼多人來吃飯?除了那個院長,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鄧汶哭笑不得,只好給他解釋:「這是他們用來表達誠意的一種方式,如果只有院長一個人和我們吃飯,他們會覺得非常失禮,其他人也都參加了捐贈儀式,所以就接著一起吃飯了。」卡彭特不僅沒有消氣,反而更加火冒三丈地說:「可笑!如果我們白送給他們所有的東西,只是為了讓他們省下錢來,每年可以多吃兩次這樣的飯,我們為什麼還要做這些?!如果是因為這個國家每年給大學的錢太少,使得院長他們除了吃飯之外別的什麼都幹不了,只好求我們白白送給他們東西,那麼既然這個國家不肯在教育上花錢,我們為什麼要在這個國家的教育上花錢?!」
他的話音剛落,一直默不做聲的俞威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椅子翻倒在地,整個圓桌上的杯盤碗碟都被震得一片響動,所有人連同卡彭特都被他嚇了一跳,俞威旁若無人,鐵青著臉走了出去。
服務員連忙把椅子扶起來擺好,卡彭特一臉疑惑地望著鄧汶,鄧汶只好說:「他肯定出了什麼緊急的事,我去看看,失陪。」說完忙起身追了出去。
鄧汶在包間外面和樓上樓下的散客區都沒見到俞威的影子,便走到店外的院子裡,天還亮著,他一眼就看見了俞威。院子裡擠滿了車,中間一塊不大的空地上,俞威正站在那裡,嘴上叼著一支香菸,雙手攥著一個打火機不停地打著,不知是因為裡面的液體用光了,還是俞威情急之下操作不得要領,無論怎麼較勁就是打不著火,氣得俞威用力把打火機往下一摔,等打火機蹦了幾下落在地上不動了,他還覺得不解氣,又走上去抬起腳後跟狠命跺了幾下,直到打火機四分五裂才罷休。
俞威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扭頭看見鄧汶,就伸出一隻手指著店裡的方向,嚷道:「什麼東西?!他算什麼東西?!」
鄧汶衝他擺著手,俞威還在氣頭上,近乎咆哮著說:「這是我們的地方,我們怎麼說我們自己都行,怎麼罵我們自己都行,但他不許罵,他要再敢罵我們中國人,把我們說成是要飯的,我抽他!」
門口幾個迎賓小姐和剛到的幾車客人,聽到動靜都往這邊看,鄧汶抓住俞威的胳膊竭力解勸,俞威怒氣未消,接著說:「他來中國幹什麼?我沒請他來呀,是他自己想來賺錢的呀。他去大學幹什麼?人家沒請他去呀,是他想去拉關係、造聲勢的呀。誰稀罕他的破軟體,誰稀罕他的破公司,他要是瞧不起中國人,滾蛋!ice要是瞧不起中國,也他媽滾蛋!老子還不要他這個飯碗了,哭著喊著要請老子去的多了。」
鄧汶哄著說:「哎呀,他就是那麼一個人,自以為是慣了,不用和他當真。」
俞威不理鄧汶,把胳膊掙脫出來,叼著煙向旁邊一輛旅遊大巴的司機走過去,問道:「嘿,朋友,有火兒嗎?」
那個司機正呆呆地看著俞威發火,不料想俞威忽然向他走來,嚇了一跳,忙把手裡的一個打火機扔給俞威,也顧不上要,就跳上自己的駕駛室裡去了。俞威接住打火機,點著煙深深地吸了一口,閉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來,陶醉之餘,朝那個司機揚了下手裡的打火機,司機連忙擺手表示不要了,俞威便把打火機揣進兜裡,朝司機一拱手算作道謝。
鄧汶見俞威抽了幾口煙之後好像平靜下來了,又說:「進去吧,也別鬧僵了,畢竟都只是說著玩的。」
俞威已經完全恢復常態,他對鄧汶笑笑說:「你先進去吧,咱們一起進去不好,你就說我正打電話呢。」
鄧汶這才完全放心,說了聲「好的」便獨自往回走,剛才的這一幕倒令他對俞威刮目相看了。鄧汶自從第一天見面就對俞威印象不好,日後接觸多了,甚至變得反感,鄧汶不知道應該如何與一個令他厭惡的人相處,更發愁今後如何與這樣的人長期合作。直到不久前有一次在午餐時閒聊,小譚聽說俞威要買新車,便隨口建議說廣州本田不錯,結果招致俞威一頓搶白挖苦,幾乎把小譚罵成漢奸,這倒讓同樣誓死不買日本車的鄧汶頓時產生一絲共鳴。
鄧汶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見俞威面朝西,眯起眼睛望著夕陽,愜意地抽著煙,渾身彷彿被落日的餘暉鍍上了一層金色,長長的影子拖拽在身後的地面上,鄧汶忽然發現俞威的身材不僅高大,簡直稱得上偉岸了,不免有些惺惺相惜,他終於看到與俞威精誠合作的希望了。
***
兩天之後,卡彭特終於要走了,上午,在首都機場二樓擁擠不堪的國際出港大廳,鄧汶、俞威和蘇珊三個人來送卡彭特。鄧汶們的心裡都充滿了徹底解放的輕鬆,帶著「送瘟神」一樣的喜悅豪情,憧憬著即將恢復以往那種正常的日子,但臉上都是一副依依惜別、難捨難分的表情。
卡彭特情緒很高,他先和蘇珊握手,又緊緊地擁抱了她一下,然後搭著她的肩膀說:「susan,你是一位可愛的女士,我很喜歡你,你讓我的北京之行充滿了樂趣,我會記住你和你講的那些有趣的笑話的,保重。」
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害羞,蘇珊滿臉通紅,她燦爛地笑著說:「希望能很快再見到你。」
卡彭特又走到俞威面前,握住他的手,直視著他的眼睛,簡單地說了句:「祝你好運!」俞威要說什麼,但好像被憋住了,直到卡彭特已經鬆開手,他才說了句:「再見!」
鄧汶推著卡彭特的行李車,見輪到自己了,便抽回手和卡彭特握著,卡彭特意猶未盡,又熱情地和鄧汶擁抱了一下,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你很棒,我對你這幾個月的工作很滿意,我相信在你的領導下,ice在中國的研發中心將會成為一支非常出色的團隊,繼續努力吧。」
鄧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但並沒有說什麼,卡彭特接過手推車,從提包裡取出機票和護照,衝他們三人笑著揚了下手,便向海關綠色通道的入口走去,沒走兩步,他忽然停住,轉頭衝鄧汶說:「代我向jim問好,代我向他說聲‘謝謝’,謝謝他把你推薦給了我。」
鄧汶笑著點頭,說:「我會的。」在他身後不遠的俞威一愣,好像沒聽清楚,便輕輕拉了一下蘇珊的衣襟,低聲問道:「誰?什麼意思?」
蘇珊聳了下肩膀,歪頭近乎耳語著說:「會不會是jim?洪?洪鈞?他和卡彭特以前挺熟的,會不會是他把他介紹給他的?」
蘇珊說完,都被自己那最後一句話裡的三個「他」給搞糊塗了,但俞威已經聽得再明白不過了,哦,原來如此!這個鄧汶是洪鈞介紹來的,奇怪嗎?不奇怪,這太順理成章了,惟一奇怪的是自己之前怎麼從未懷疑到這一點,洪鈞真狠啊,簡直是陰魂不散,居然把他的人安插到自己的旁邊平起平坐了,而自己還被矇在鼓裡。
鄧汶踮起腳尖,遙望著逐漸遠去的卡彭特的背影,還在兀自揮著手,他心裡很高興,而且終於有了一種滿足感,他覺得自己這幾個月的確幹得漂亮,卡彭特剛才的一番誇獎他完全是當之無愧的。陶醉中的鄧汶根本沒有察覺,更不曾想到,在他身後幾米開外的俞威,正咬牙切齒地把兩束錐子一樣的目光釘在他的後腦勺上。
不過,即使是正在唸叨著洪鈞名字的俞威也沒有想到,世界是如此之小,此時此刻,洪鈞就在離他們不到百米之遙的國內出港大廳。洪鈞在商務艙的櫃檯辦好登機手續,等了一會兒,見已領好登機牌、買了兩份機場建設費的小薛也拎著行李趕了上來,便帶他一起走到頭等艙商務艙旅客專用的安檢通道,對工作人員解釋了一句:「這位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的。」
過了安檢,洪鈞帶著小薛走到國航的商務艙休息室,向門口的服務生遞上自己的登機牌,又說:「這位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的。」服務生一邊回答「沒問題」,一邊要過小薛的登機牌,看了一眼,對洪鈞確認道:「您是飛廣州,您的朋友是飛成都,對吧?我們記下航班號了,到時候通知您。」
兩人走進商務艙休息室,找了個角落,隔著茶几面對面地坐在沙發上,小薛忍不住打量著周圍新奇的環境,但他今天享受到的這些禮遇,都比不上洪鈞向別人介紹他時說的那句話讓他舒心。
洪鈞說:「早上吃飯了嗎?那邊有些三明治,還有泡麵,你可以去拿。」
小薛站起身,又問:「您要些什麼?」
「給我拿聽健怡可樂就行了。」
小薛先跑去給洪鈞拿了飲料和玻璃杯,又去給自己泡了一碗泡麵端回來,洪鈞等他忙活完了,問道:「你哪天回來?」
「明天上午九點鐘開標,larry只是讓我代表原廠商去露一面,把開標結果詳細記好,明天晚上就飛回來,他讓我不要和客戶或者那幾家投標商說什麼。」
洪鈞「哦」了一聲,他注意到小薛這幾個星期下來已經逐漸入鄉隨俗,把李龍偉叫做「larry」,對其他同事也都叫英文名字,惟有對他仍然稱呼「洪總」而不是「jim」。洪鈞笑著問:「你什麼時候給自己也起個英文名字啊?你的‘薛’和‘志誠’這些音老外都很難發出來的」
小薛正用一次性筷子攪拌著碗裡的泡麵,忙把碗蓋扣好,靦腆地回答:「嗨,先不著急,反正眼下也沒有老外會直接和我聯絡,我現在英語還說不利索呢,就給自己起個洋名,她們肯定又該笑話我了。」
「誰會笑話你?」洪鈞好奇地問。
「公司裡那幾個女孩兒唄。」
洪鈞一邊喝可樂,一邊看著小薛把頭趴到茶几上吃了幾口麵條,就又問:「你覺得她們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我都無所謂。她們拿我開心也行,都是一個公司的,說著玩兒唄;她們瞧不起我也行,反正也沒把我怎麼樣。」
「那你給我說說,她們都說你什麼了,我也想聽聽。」
「起外號唄,開始她們都管我叫‘白襪子’,我就問mary,這才知道西裝革履的時候穿白襪子是挺彆扭的,我本來還以為白襪子顯得乾淨利索呢,那我就改穿黑襪子唄,人家要是不笑話我,我還一直那麼穿呢,所以我應該謝謝她們。後來,她們又管我叫‘wolf’,我知道是‘狼’的意思,但還沒鬧清楚是為什麼呢。」
洪鈞低頭看了眼小薛的皮鞋,裡面露出的已經是深灰色的襪子,不禁笑著說:「我當初也注意到了,沒顧得上提醒你。叫你‘wolf’,我猜可能是因為那個電影吧,《與狼共舞》,裡面有一隻狼,它的腳上有白毛,所以得了個名字叫‘白襪子’,可能mary她們覺得管你叫白襪子太明顯了,就改了個代號。」
「哦,呵呵,沒事兒。」
「你覺得有沒有人瞧不起你,或者排斥你呢?」
小薛想了想說:「嗯——,可能有吧。無所謂,人到一個新地方都會遇到這些,尤其是從小地方到大地方,從檔次低的到檔次高的。我小時候剛回北京的時候,衚衕裡的孩子追著笑話我,我照樣和他們玩兒,和他們說話,結果,我很快就能說一口普通話了,他們有幾個故意模仿我,結果帶上陝北口音改不掉了,回家還被家長揍過,呵呵。」
洪鈞自己當年也有剛入外企的經歷,他能理解小薛的處境,外企裡有不少人都有一種自視甚高的優越感,對資歷不及自己的新人,更會表露出明顯的偏見和排斥。洪鈞覺得小薛適應得挺快,他尤其欣賞小薛的這種心態,不僅善於取長補短,居然還有一種以德報怨的氣度,便讚許地說:「嗯,你就是應該這樣去做,不要逃避,也不要有逆反心理,很快就能適應了。做銷售,要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尊重你、都喜歡你,首先要在公司內部練習和同事搞好關係,然後才能出去和客戶搞好關係。」
小薛嘴裡嚼著麵條,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這時一位服務生走過來,對洪鈞說:「去廣州的航班已經可以登機了。」洪鈞剛站起身,小薛也趕緊站起來,用紙巾擦了下嘴,收拾自己的行李,服務生便說:「去成都的大概還要再等四十分鐘吧。」
洪鈞對小薛說:「我先走了,你在這兒坐著吧。」
小薛一邊抓起兩人的拉桿箱一邊說:「不了,您一走,我自己在這兒覺得彆扭。」
***
卡彭特走後的幾天,鄧汶的情緒一直不錯,他經常抽空和俞威聊天,因為相互瞭解是精誠合作的基礎嘛,瞭解多了,感情自然也就深了,他以前很看不慣俞威在公司裡頤指氣使的霸道,現在倒認為這種霸道其實是一種霸氣,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管理風格中正缺乏這種霸氣,所以他開始從點滴做起,首先力求讓自己走路時也能「虎虎生風」,把周圍空氣攪動起來,讓自己人還沒到,威風先到。
鄧汶從公司門口走到自己簡陋的辦公室裡,感覺剛才這段路走得不甚滿意,便又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趟,好像還是有些不得要領,鄧汶回想著俞威走路的樣子,用心地做著分解動作,他弄不清是因為手臂擺動不夠劇烈還是因為步幅不夠大,總覺得自己的效果差一大截,不會是因為自己的身材比俞威小一號吧?難道真是身體條件所限?這麼想著,鄧汶不免有些垂頭喪氣。
忽然,門被敲了一下,俞威和蘇珊推門進來了,先是俞威笑著問道:「忙吶?」
鄧汶正練習著大步走到牆角,急忙轉過身,掩飾著說:「沒有沒有,活動一下,想點事。」
俞威「哦」了一聲,又說:「susan想請你幫忙,怕她自己的面子不夠大,拉我來助陣的。」
鄧汶笑著說:「喲,怎麼這麼客氣啊?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
蘇珊嗔怪地瞥了俞威一眼,對鄧汶說:「不是客氣,是真挺不好意思的,你本來就很忙,還要平白無故給你添麻煩。」
鄧汶的辦公室已比最初的條件有所改善,如今已經有兩把椅子了,但三個人中哪兩人坐下都不合適,只好都站著。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鄧汶已經總結出這兩個人的穿著習慣,俞威在室內不穿西裝上衣的時候一般不扎腰帶,他更喜歡用揹帶,總是變換著用寬窄不同、花紋各異的揹帶把褲子吊在腰間,而緊繃的揹帶同時把上身的襯衫勒出幾許皺褶,尤其是在後背上的「y」字型圖案,都使俞威看上去更加魁梧;而蘇珊則無論身處室內室外、不管周圍溫度高低,總喜歡裹著件披肩,雖然披肩也是花樣紛呈,但不免令人懷疑她是在刻意掩蓋著什麼缺陷。
鄧汶暗自慶幸,自己的身材雖然乏善可陳,但好歹還算勻稱有致,既沒有優點可以彰顯,也沒有缺點需要遮蓋,所以在穿著上就可以節省很多心思。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熱情地說:「嗨,你別客氣了,說吧,什麼事?」
蘇珊看了一眼俞威,俞威的手向前扒拉一下,既是鼓勵,更是催促,蘇珊便說:「咱們ice有一家globalaccount,是埃蘭德公司,在全球都用咱們的產品,他們在北京有一家控股公司,在蘇州和東莞各有一家合資工廠,這兩個jv一直準備也上咱們ice的軟體,但得經埃蘭德總部批准,他們總部的cio下週來中國,實地考察一下jv的條件和咱們ice中國的支援能力,然後確定什麼時候上專案。我覺得從對方的級別來考慮,我帶個sales去見他有些不合適,我想請俞總帶我去,可他不行,他就建議我來請你……」
俞威對凡是說他「不行」的話都反應強烈,他對這兩個字過敏,立刻打斷說:「一個是時間上衝突,我已經有了安排,兩邊又都不肯改期,我只能去一個;另外,你也知道我的英語就那麼回事,去見這個老美,總不能還讓susan給我當翻譯吧,他又是cio,搞技術的,我更喜歡和搞業務的聊,就想到你了,你英語那麼棒,又懂技術,級別也合適,我建議你和susan去辛苦一趟。」
鄧汶被他們倆這通緊鑼密鼓的攻勢搞得難以招架,總算大致明白了是要他做什麼,他挺高興,回國這麼長時間他還沒有機會與哪一家客戶深入溝通過,他自己也心虛,畢竟從未與國內客戶打過交道,而眼前這個機會不錯,是家跨國公司的cio,讓他頗有門當戶對、捨我其誰的感覺。
鄧汶心裡躊躇滿志,表面上還在努力做出一些姿態:「哦,可是我對這家客戶的情況一點都不瞭解,去見他說什麼、怎麼說,是不是應該準備一下?」
蘇珊頓時拍手跳了起來:「那你同意和我去了?太好了!下週二的下午,說定了啊,你可不許再安排別的事了。」
俞威按了下蘇珊的肩膀,讓她平靜下來,說:「susan會給你具體介紹情況的,也沒什麼太多需要準備的,她談有關商務方面的,你談有關技術方面的,這麼分好工就清楚了。」
等俞威和蘇珊走後,鄧汶忙拿出自己的pda,把下週二下午的這場約會記在自己的日程上,設好自動提醒。他不免有些興奮,這個臨時確定的約會,意味著他在籌建研發中心的工作同時,已經開始介入ice中國的業務經營,他覺得自己的角色越來越豐滿,也越來越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