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比爾取代露西擔任技術經理,也不再擔任廣州地區經理;
露西不再擔任技術經理,轉為新設立的負責合作伙伴業務的經理,沒有直接下屬;
勞拉一切照舊,仍然擔任財務經理,負責財務和行政。
洪鈞的心事,其實在這個新班底中已經全部挑明瞭,他對維西爾搞的這次脫胎換骨,正是基於他在兩方面上的考慮。一方面,是在公司管理架構上的調整,他要把維西爾以往三間辦公室各自為戰的陋習杜絕掉,用行業取代地區來劃分市場區域,李龍偉和羅傑的銷售團隊都包括來自三間辦公室的成員,打破了原先各地的銷售人員互不合作甚至相互競爭的局面。而且,因為地區經理的職位不復存在,洪鈞便消除了羅傑和比爾這兩個「地頭蛇」日後搞「軍閥割據、對抗中央」的後患。
另一方面,是對具體人員的調動,他要把李龍偉提拔起來加以重用,而對露西加以冷處理。洪鈞對李龍偉的能力和人品已經越來越瞭解、越來越信任,他需要一個得力的人來幫他拓展那三個舉足輕重的行業市場;同樣,他對露西也已經徹底看透,便因人設事地給她安排了一個新崗位。
洪鈞和李龍偉的談話進行得很順利,因為他早已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給了李龍偉,如果沒有事先得到李龍偉定將全力以赴的承諾,他是斷然不敢把如此重擔託付出去的。洪鈞和李龍偉握了握手,又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我可就全指望你了,給你的這三個行業都很肥啊,都能出來大單子,我今年的quota你怎麼也得給我承擔百分之八十,你要是有個閃失,我今年可就沒辦法向科克交代了。」
李龍偉憨憨地笑了笑,好像被洪鈞搭在肩膀上的手壓得喘不過氣來,終於擠出幾個字:「我盡力而為吧。」
洪鈞替李龍偉開啟門,輕鬆地笑著說:「趕緊招人吧,你的人手不夠。」
接下來分別是羅傑和比爾,正如洪鈞所預料的,也沒發生什麼周折。兩個人雖然都有些不情願失去自己的老地盤,但也都只能無奈地接受了,明擺著的,目前在他們手裡沒有與洪鈞分庭抗禮的本錢。而且,兩個人的新職位都使他們得以負責全國範圍內的一部分業務,雖然只是部分業務,但已經足以讓他們放眼全國,畢竟地盤大了,尤其是比爾,手下的兵也會比以前多,羅傑雖然只分得了一個製造業,但也是由於他本人在上海的客觀原因,要想遙控遠在北京的大銀行、電信公司和國家部委實在是勉為其難。洪鈞覺得,他倆對此番安排還是基本滿意的,甚至可能好於他們事先的揣測。他們應該會安心地好好幹吧,至少在近期會這樣,洪鈞這麼想著,也不知道這是他的判斷,還是他的期望。
輪到露西,就遠沒有這麼輕鬆了。儘管洪鈞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也竭力用露西能接受的方式來告知她,但是露西的反應還是把洪鈞弄了個措手不及,他本來做好了幾套應急預案,來應付可能出現的暴跳如雷的露西、大叫大嚷的露西、軟磨硬泡的露西,不料,他面對的,竟是一位失聲痛哭的露西。
洪鈞立刻發現自己的準備工作太不到位了,他居然事先沒讓瑪麗更換一盒新的面巾紙,結果,當洪鈞確信露西在一陣沉默之後發出的第一個聲音是哭聲的時候,他馬上拿起桌上的面巾紙盒子,連著抽了幾下卻發現,只剩三張了。
洪鈞走到露西旁邊,默默地把這寶貴的三張面巾紙塞到露西的面前,露西低著頭、捂著臉「嗚嗚」地抽泣著,一把將面巾紙抓在手裡,擦著滔滔不絕的眼淚和鼻涕。洪鈞在旁邊看著,那三張紙實在是杯水車薪,很快就被揉搓成溼透了的一團。洪鈞環顧左右,再也沒有任何代用品,而露西自己的手包也沒有拿進來,看樣子露西一時半會兒又停不下來,他只好說了一聲:「我去給你倒杯水。」洪鈞的手剛碰到門把手,露西的哭聲立刻戛然而止,他回頭一看,見露西的肩膀還在劇烈地抽動,只是有聲電影變為早期的默片了。
洪鈞走出門,快步衝到海倫的桌旁,抄起桌上的面巾紙盒子,手上的感覺告訴他裡面存貨充足,便不管海倫一副詫異的表情,轉身走回了辦公室。
洪鈞剛把門關好,便發現露西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一臉漠然地坐著,手裡捏著那個紙團在臉上一下、一下地沾著。洪鈞把紙盒放在露西觸手可及的桌子邊緣,心裡奇怪怎麼一眨眼的功夫連默片都演完了。露西把紙團扔到牆角的廢紙簍裡,從紙盒裡抽出紙巾,又細緻地把眼角、鼻翼等部分擦拭了一遍,便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地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地毯。
洪鈞誠懇地說:「lucy,這個新的位置非常重要,我和科克還有亞太區的其他幾個人都談過,我們都認為由你負責這個業務最合適,你的英語很好,表達能力和溝通能力都很強,與跟咱們有合作關係的那些外企都可以很好地打交道,也可以配合總部搞一些活動。」
洪鈞特意點出科克的名字,是要向露西表明這已經是亞太區老闆們批准之後的定案了。接著,洪鈞又把合作伙伴的重要性以及這個負責合作伙伴業務的經理的重要性詳細闡述了一通。
露西長吁了一口氣,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急促:「這個position以前沒有的,我不知道我的package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洪鈞搖了搖頭,說:「沒有變化,這次只是業務的變化、崗位的調整,不涉及package,等年底做review的時候才會根據各自的performance來決定package是否需要調整。」
露西的聲音變得平穩下來,她問:「這個position對我來說非常新,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考慮。」
洪鈞立刻回答:「這個我也和科克商量過了,培訓是必要的,你應該到headquarters去接受一下全面的orientation,回來之後也應該和他們保持密切的聯絡,從他們那裡得到儘可能多的支援和資源。」
露西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能到美國總部去呆上個把月,讓她心裡舒服了不少,感覺面子上過得去了。
洪鈞又勉勵了幾句,便站起身,露西也站起來,問道:「這個position,將來是不是也需要帶一個team?」
洪鈞明白露西的意思,其實讓她最難受的就是她今後無人可管了。洪鈞可以不降低她的薪水,可以送她去美國轉一圈,用這些金錢來安撫她,但洪鈞不會隨便給她幾個人讓她「管著玩兒」,公司裡最寶貴的就是人,他不會把哪怕只是一個人交給不稱職的露西來管理。
洪鈞臉上堆著笑,但是語氣卻分明是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他說:「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計劃,看發展吧,如果將來這方面的業務做得好,你一個人忙不過來了,到時候咱們再商量吧。」
把露西送出門,洪鈞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回憶著剛才的這場風雨,發覺自己還是不太瞭解露西,現在細想起來,露西的哭恰恰說明她不是一個有城府的人,對自己也沒有惡意。露西看來的確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也沒想著要搞些什麼手段,面對洪鈞給她的一席容身之地,她只能滿腹委屈地接受了。露西的哭是因為她對這種結果沒有心理準備,還認為她之前那一系列處心積慮的表現能保住她的位子呢,洪鈞不由搖頭,看來這位露西真的是水平問題。
洪鈞坐著等了一會兒,納悶勞拉怎麼還不進來,他事先已把談話的先後順序告訴了他們,剛才幾個人都是一個接一個主動進來的,不用他去請。洪鈞拿起桌上的水杯,藉著倒水的名義出來看看,見羅傑、比爾和李龍偉聚在一處說笑著,他又走到小會議室門口,看見勞拉和露西都在裡面,露西正在低著頭收拾自己的東西,勞拉在筆記型電腦上忙著,好像旁邊的露西根本不存在,也沒有覺察到洪鈞已經站在了門口。
洪鈞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露西立刻一臉驚恐地抬頭望著他,他衝露西微笑了一下,便對勞拉說:「laura,忙得怎麼樣了?咱們聊聊?」
勞拉仍然沒有抬頭,雙手在鍵盤上敲打著,眼睛掃視著旁邊攤著的記事本,嘴裡說:「你先忙你的,我弄好了就過去找你。」
洪鈞沒說話,也沒挪動腳步,露西匆忙收拾好東西,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麼便拎著包從洪鈞身邊溜了出去。勞拉忙了一會兒,大概是因為沒有聽見洪鈞的任何動靜,才抬頭看了一眼,見洪鈞還站在那裡,就說:「正好趕上月底,忙死了,亞太那幫催命鬼,非要我把這個月的report馬上發給他們,真會挑時間添亂。」
洪鈞不知道勞拉究竟是在埋怨誰給她添亂,是嫌亞太區的財務主管挑這個時候催她要報表,還是嫌洪鈞偏偏在月底她最忙的時候要她來開會?洪鈞聽出勞拉的弦外之音了,他不動聲色地說:「我可以開始了。」
「好好,我馬上就好了。」但勞拉說完就又低頭盯著她的筆記本的螢幕,並沒有馬上收攤的意思。洪鈞依然站著沒動,他有兩個選擇,要麼按勞拉吩咐的獨自回去坐等,要麼在這裡繼續站著。洪鈞選擇後者,寧可在此立等,他覺得雖然看似有些沒面子,但只要能把勞拉帶回自己的辦公室,就比空手回去傻等的效果要好,因為那時勞拉一定會讓洪鈞第二次出來請她。
洪鈞依舊站著,斜著上身靠在了會議室的門框上,做出一副要打持久戰的架勢,他相信勞拉雖然低著頭,但她的心思一定不在什麼財務報告上面,而是在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雙方都要看看究竟誰的意志能佔上風。
終於,勞拉先沉不住氣了,她忽然抬起頭,故作驚訝地叫道:「呀,jim,你還在等我吶,對不起對不起,那咱們先聊吧,等一下我再弄這些東西。」
洪鈞笑著,沒說話,勞拉飛快地把電腦關上,壓在記事本的上面,雙手空空地走出來,洪鈞讓她走在前面,像押著俘虜一樣地凱旋而歸。
兩人隔著桌子坐下,勞拉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桌邊的面巾紙盒子,便把兩個手指放在鼻子兩側,比劃著淚流滿面的樣子,說:「這個lucy呀,就是這樣子,太情緒化,其實給她的新位子已經蠻不錯的了。」
洪鈞一愣,看來勞拉很清楚對露西的調動一事,洪鈞確信露西剛才是不會向勞拉講的,顯然勞拉事先就知道這些。洪鈞還沒開口,勞拉又說話了:「我覺得新的structure挺好的,現在好了,大家都可以把心思放在business上,不用再擔心呀猜測呀什麼的。」
洪鈞又一愣,心裡暗笑,他意識到已經沒有必要和勞拉談她的工作安排了,畢竟勞拉與前面幾個人不一樣,這不僅是因為勞拉的工作一切照舊,所有調整都不涉及她,更因為她早已對洪鈞的新班底一清二楚。
既然與各位經理的單獨溝通流程已進行完畢,洪鈞便抬手點了下滑鼠,按了「傳送」按鈕,把一直放在螢幕視窗上的那封「告全體員工書」傳送了出去,新的管理體系從即日起生效,維西爾中國公司的「洪鈞時代」真正開始了。
這是洪鈞和勞拉的第三次見面,3月份洪鈞曾去上海在辦公室的全體同仁面前正式亮相,而頭一次是在當年傑森在上海召集的那次經理層會議上。洪鈞發現勞拉是一個很講究的女人,這幾次見到她都是身著考究的西服套裝,纖塵不染,而且在脖子上總是圍著一條圍巾,只是隨著季節的變化,圍巾的質地從羊絨變成了真絲,顏色也從深色變成了淺色。可能就是因為圍巾的緣故,勞拉的脖子總是筆直地挺著,腦袋也很少隨意地左右轉動,洪鈞暗想,「端莊」這個詞大概就是這麼來的吧,因為總得端著個莊重的架子。
對於洪鈞來說,端莊的勞拉本身是一個謎,而她又是洪鈞心中另一個謎的謎底。科克曾經告訴洪鈞,他在維西爾中國公司裡還有一位「朋友」,難怪科克能在那次上海經理層會議的第二天就對會議的細節瞭如指掌,而科克也曾經許諾過會在「將來」告訴洪鈞他的那位朋友究竟是誰,以免洪鈞「覺得不舒服」,可是直到現在科克都再也沒提此事。洪鈞當然不能主動去問,好像自己心裡有鬼似的,他必須坦蕩地做出毫不在意的樣子,才不會損害科克對他的信任。洪鈞也斷定科克是不會履行諾言來揭開謎底的,因為無論是傑森還是洪鈞當這個總經理,科克在維西爾中國公司都需要這麼一位「朋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洪鈞不解決科克安插在他身邊的這個眼線,他會寢食難安的,甚至,連寢食難安的日子他也過不長久。
依洪鈞的分析,這個謎的謎底就是勞拉,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態的發展,洪鈞更加確信了,勞拉就是科克的那位「朋友」,而勞拉似乎很願意幫助洪鈞揭曉這個謎底,她的言行與態度已經在不斷地提示洪鈞,甚至向洪鈞亮了底牌:「我是科克的人。」
勞拉毫不掩飾她早已知道洪鈞的新班底方案,好像恨不能直接告訴洪鈞是科克透露給她的,勞拉也毫不掩飾她對洪鈞的輕慢,一再顯示她與洪鈞的其他下屬是不一樣的。洪鈞在那次上海會議上看到的勞拉並沒有對傑森如此的有恃無恐,看來勞拉是覺得他好欺負了,可能因為傑森是臺灣人,而他是大陸人;傑森年長些,而他更年輕;大概也因為勞拉是看著他被科克提拔起來的,對他驟然凌駕於上有些牴觸。
洪鈞不由得慶幸,勞拉這麼做實在不算明智,肯定也違背了科克對她的叮囑。洪鈞在心裡暗暗地說:「laura,你如果不是這樣的好慕虛榮、沉不住氣,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對付你呢。」
洪鈞滿臉笑容地望著面前端莊的勞拉,盤算著和勞拉說些什麼,而顯然希望掌握主動的勞拉已經又開口了:「jim,依我看,現在維西爾的主要問題還是業績的問題,今年必須多籤幾個普發集團那樣的deal,才有可能完成quota,你就全力以赴地帶領salesteam去拼專案吧,我在後面支援你。」
勞拉的一番勉勵,其實已經把她和洪鈞的分工定了調子,洪鈞主外,勞拉主內,勞拉還特意強調她會在「後面」支援洪鈞,而在後面的往往是領導,名義上是支援,實質上是監督。洪鈞不禁覺得好笑,但他不想和勞拉糾纏這些,他打算和勞拉商量具體的事情。
洪鈞笑呵呵地說:「好啊,全靠你大力支援了。哎,對了,問你一下,北京辦公室搬家的事怎麼樣了?你看看我們這兒,桌子都快要上下摞著才坐得下了。」公司新址是洪鈞親自相中的,那座大廈外面有一個氣派的階梯形廣場,四周高中間低,最低處是噴水池,周圍幾層軒敞的階梯可供人休憩,洪鈞最中意池畔的咖啡座,嚮往著經常可以來此處「偷得浮生半日閒」,但實際上,在他後來在那座大廈度過的所有日子裡,他從未有閒心去光顧過那處咖啡座。
勞拉如數家珍地回答:「3月底剛選好地方嘛,和他們大廈物業部的contract我不是拿給你簽字了嗎?現在的那家網路公司會在5月15號之前搬出去,物業部最晚會在20號把場地移交給我們,我正在找裝修公司,爭取一拿到鑰匙就開始裝修,到6月底肯定可以裝修好,但我還是建議不要早於7月15號搬進去,要先通風,把那些味道放乾淨,不僅難聞,而且對健康不好,都是有毒氣體。現在的這個辦公室你們可以用到7月底的,我帶著helen已經和這裡的物業部講好的。」
洪鈞高興地說:「那最多還有三個月,就可以搬到新辦公室了,外面這些員工都有盼頭了。」然後又問了一句,「裝修打算怎麼搞呀?」
勞拉馬上沒有剛才那份耐心了,就像是女主人,可以向客人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己的家居,但不會願意向客人彙報自己的賬目,她回答:「都按budget做嘛,budget都已經批了嘛。」
洪鈞並不在意,而是接著說:「新辦公室的面積是五百平米多一點,平均每平米花兩千塊錢,這已經是不錯的裝修標準了,算下來應該不用超過一百萬人民幣的。」
「budget已經做好是一百二十萬的嘛,你要想省錢,我不反對呀,反正將來是你坐在裡面,不是我坐在裡面,你不要抱怨我裝修得不好啊。」
洪鈞全當勞拉這些帶著火藥味的話只是玩笑而已,仍然笑著說:「每平米兩千,這個標準不低了,不至於那麼差的。」
勞拉撇了下嘴,說:「要是真想省錢,其實可以找個小一點的地方,五百平米還是蠻大的。」
洪鈞聽出勞拉是在暗指自己有些鋪張,便解釋說:「我們每個人佔的地方都可以小些,我個人也不需要大辦公室來講排場,這個面積裡面主要包括會議室和培訓用的教室,要給來訪的客戶留出比較大的地方,感覺會比較好。」
勞拉笑了一下,可說出來的話音卻硬梆梆的:「好啊,那我多找幾個方案給你來定吧,或者,你親自來選裝修公司做方案吧。」
洪鈞忙擺著手說:「不要不要,剛說好的,我負責掙錢,你負責花錢,我剛才只是作為未來新辦公室的一名使用者提出一些建議,一切都是你來定,你辦事,我放心。」
勞拉的臉上這才出現了一絲滿意的微笑,洪鈞又補了一句:「不過,還是最好能爭取在一百萬以內解決問題。」
勞拉一聽,笑容便稍縱即逝了,她不容置疑地說:「錢要節省,事情更要辦好,不能靠犧牲質量來省錢。」
洪鈞被勞拉冠冕堂皇的言語噎得無話可說,只得笑了笑,點了下頭。
接著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和勞拉的這次過招便告結束,洪鈞感覺心裡一陣窩火,他清楚自己最多隻能算打了個平手,而作為堂堂的總經理被下屬逼成了和棋,實際上他是輸了。
洪鈞原打算和五位經理晚上一起吃頓團圓飯,就當是一場誓師宴了,結果從外地來的那四個人都表示已經訂好了下午的返程機票,也難怪,第二天就開始放長假了,洪鈞便把飯局改到中午,到附近的一家飯館撮了一頓。
飯後回到辦公室,洪鈞的心情變得很好,李龍偉、羅傑和比爾立即進入角色,抓緊時間與各自在北京的下屬談話,勞拉和海倫閒散地聊著什麼,她自從和洪鈞談話之後也沒再埋頭於她的所謂月度財務報告,露西和洪鈞簡單地告別之後直接去了機場,其實,若不是下午還有個推不掉的訪客,不能讓來人看到一個已作鳥獸散的空殼公司,否則洪鈞真想早些讓大家放假回家的。
洪鈞在辦公室裡處理著一些需要他簽字的瑣碎檔案,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洪鈞接起來,聽到裡面傳出瑪麗的聲音:「jim,有位姓範的先生來找您,說是事先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