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這在庫珀開來很明顯,他毫不掩飾心底的不耐煩。「如果是一夥人,總會有喝得多、花得多、嘴快的人。一大群人要想守口如瓶是不可能的事。您能不能把這夥人的卷宗讓我過過目?」

局長從心底裡就想拒絕他。在他眼中,丹尼爾-庫珀是他所見到的最缺乏外觀吸引力的男人。而且,還十分傲慢。他一定是一個難對付的傢伙;然而,別人曾敦促他要全力合作。

他口氣牽強地說:「我複製一份給你。」說罷,他把這一命令傳遞給內報通訊電話機。為了尋找話題,特里讓局長說:「一份有趣的報告剛送到我的辦公桌上:東方快車發生了一起盜竊珠寶事件——」

「我看過了。義大利警察被盜賊愚弄了一番。」

「誰也想象不出珠寶是怎樣被盜的。」

「這再明顯不過了,」庫珀口氣生硬,「十分簡單的邏輯。」

特里讓局長面帶驚訝之色,他透過眼鏡望著庫珀。上帝,他的教養簡直不如一頭豬。他冷冷地說:「邏輯可幫不了這起案子的忙。火車的每一寸空間都查遍了,乘客、工作人員以及所有的行李也都一一搜查過。」

「並非如此!」庫珀反駁說。

這個人一定是瘋了,特里讓局長想。「哦?——那麼?」

「並不是所有的行李都檢查了。」

「我可以告訴你的確都檢查了。」特里讓局長堅持說,「我閱讀了警察局的報告。」

「丟失珠寶的那個女人——西爾文娜-羅娣,她的行李也檢查過了?」

「哦?」

「珠寶被竊時,她是把它們放在一隻臨時的盒子裡的,是不是?」

「對。」

「警察是否檢查了羅娣小姐的行李?」

「只檢查了那隻放珠寶的盒子。她是被盜者,為什麼要檢查她的行李?」

「因為從邏輯上說,那是竊賊唯一能藏放珠寶的地方——放在羅娣的一隻行李箱的底部。他大概有一隻與羅娣相同的行李箱。火車到達威尼斯後,當行李堆放在站臺時,他只消交換一下行李箱,就可以溜之大吉。」庫珀站起身,「那些卷宗大概影印好了,我這就去拿。」

※※※

三十分鐘後,特里讓局長與威尼斯的阿爾勃特-佛納提接通電話。

「先生,」局長說,「我打電話想詢問一下,你們到達威尼斯後,您妻子的行李出現過什麼差錯嗎?」

「哦,是的,」佛納提抱怨說,「那個白痴行李工將我妻子的行李取錯了。回到放間後,我妻子開啟行李箱,裡面除了些舊雜誌,別無一物。我已經告之東方快車總部。他們找到我妻子的箱子了?」他滿懷希望地問。

「沒有,先生,」局長說。然後,他又默默對自己說,要是我的話,我根本不指望能找回來。

打完電話,他坐到椅子上,沉思起來。這個丹尼爾-庫珀的確不是等閒之輩,委實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