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怎麼回事?難道康拉德-摩根不知道珠寶被移動時,保險箱內部的警報器就會啟動嗎?

她得趕快離開這裡。她把鹿皮包塞進衣袋,開始朝樓梯奔去。這時,除了警報器的鈴聲,她又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越來越近的警笛聲。特蕾西驚恐萬狀地站在樓梯頂,心臟狂跳,嘴裡發乾。她急忙走到窗戶前,拉起窗簾,朝外窺視。一輛黑白相間的巡邏車剛在房子的前面停下。特蕾西看到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察朝房子後面跑去,而另一個正朝房子的前門走來,逃不出去了。報警器還在響著,突然,它變成了南路易斯安那女子監獄走廊裡那可怕的鈴聲。

不!特蕾西想,我不能讓他們把我送回那兒去。

前門的門鈴響了。

※※※

梅爾文-德爾金警官在海崖警察部隊幹了十年了。海崖是一個平靜的城鎮,警察的主要工作是處理毀壞他人財產的行為、為數不多的偷車事件和星期六晚上偶然發聲的酒後爭執。但貝拉米家的報警鈴聲卻另當別論。德爾金警官之所以參加警察部隊,正是為了防止這一類犯罪活動。他認識洛伊斯-貝拉米,知道她收藏了許多值錢的名畫和珠寶。由於她不在家,他每隔一段時間就專門到她家巡視一遍,因為這幢房子是盜賊們垂涎三尺的目標。看來,德爾警官想,我終於要逮著一個了。當無線電的呼叫聲從保安公司傳來時,他正好離這兒不遠。這回我可要露一手了,他嗎的,好好地露一手。

德爾警官又按了一下門鈴。他希望能在他的報告裡寫上,他是按了三次門鈴才破門而入的。他的夥伴已埋伏在屋後,盜賊絕無逃脫的可能,誰也逃不出梅爾文-德爾金的手心。

正當警官要第三次按門鈴時,門突然開啟了。他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那睡衣完全透明,裡面的一切暴露無遺。她臉下塗滿了面部按摩膏,頭髮塞在捲髮帽裡。

她問:「到底出什麼事啦?」

德爾警官嚥了一下口水:「我……您是誰?」

「我叫愛倫-布蘭其,是洛伊斯-貝拉米的客人,她到歐洲去了。」

「我知道。」警察被弄糊塗了,「她可沒告訴我們她有客人住在這裡。」

門口的那個女人會意地點點頭:「洛伊斯辦事不就是這樣嗎?請原諒,我可忍受不了這聲音。」

德爾金警官看著洛伊斯-貝拉米的客人把手伸到警報器的按鈕上,按照密碼的順序依次按了按鈕,鈴聲止住了。

「好了,」她長出了一口氣,「我真說不出見到您有多高興。」她的笑聲有點發顫,「我剛要上床,警報器就響了。一定是有賊進來了,但這兒只有我一個人,僕人們中午就走了。」

「如果我們進去檢視一下,您不會介意吧?」

「求求你們,一定要好好查查!」

僅用了幾分鐘,那警官和他的夥伴就查清沒有人藏在屋裡。

「一切都清楚了,」德爾金警官說,「完全是一場虛驚。警報器一定是出了什麼毛病,這些電子裝置有時就是靠不住。我會通知保安公司,讓他們來檢查一下整個系統。」

「那太好了。」

「好了,我們該走了。」那警官說。

「非常感謝你們的到來,我現在放心了。」

她的體型真美,德爾金警官想。他真想知道摘下面部按摩膏和捲髮帽之後,她是什麼樣。「布蘭其小姐,您要在這兒住很久嗎?」

「再住一兩個星期,我要等洛伊斯回來。」

「如果您需要我幫忙的,只管說一聲。」

「謝謝,我會的。」

警車剛一消失在夜幕中,特蕾西頓覺渾身無力。她急忙走到樓上,洗去她在浴室裡找到的面部按摩膏,除去洛伊斯-貝拉米的捲髮帽和睡衣,換上自己的黑罩衫。從前門離開時,她又重新將警報器恢復了原狀。

只是在回曼哈頓的路上,她才為自己的冒險行動大吃一驚。她格格地笑了起來,接著又轉為無法控制的、渾身顫抖的大笑,終於不得不把車子停在路旁。她一直笑到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這是她一年來頭一次開懷大笑,她感到痛快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