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回到家裡,不是看見他坐在圈椅上看書,便是同朋友-們一起喝啤酒,而且一個子兒也沒拿回來過。
「你是個傻瓜。」吉爾的一位女朋友對她說:「他用你的床鋪,吃你的飯,喝你的酒。讓他滾蛋!」但是吉爾沒有聽她的。
吉爾第一次理解了哈里特;理解了所有那些拼命拉住她們並不喜愛的、甚至是痛恨的男人一起生活的女人了。
那是對孤獨的恐俱。
吉爾沒有工作。離聖誕節只差幾天了。她手裡只剩下幾塊錢了,可是她還必須給媽媽寄聖誕節禮物。這次是阿蘭解決了難題。一天早晨他離家很早,沒說要到那兒去,但是回來時,他對吉爾說:「咱們找到了一份工作了。」「什麼樣的工作?」「演戲,當然,我們是演員,不是嗎?」
吉爾望著他,心中突然充滿希望。「你說的可當真嗎?」「當然。我碰到一個朋友,是個醫生。
他請人家明天給拍部影片。有咱倆扮演的角色。只幹一天,每人一百美元。」「太妙了!」吉爾叫道,「一百美元!」有這筆錢她可以給媽媽買些漂亮的英國毛線,織件上衣;還可以留下足夠的錢,買個優質的皮錢包。
「那只是個小製片廠。在一家汽車庫的後面。」吉爾說-「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只要給個角色演就行。」車庫在洛杉磯的南面。那一帶地區上一代原是中產接階級紳士們的聚居地。
門口有個矮小的黑膚色的男人,出來迎接他們。他拉住阿蘭的手說:「真辦成了,好朋友,你夠棒的。」他轉身看吉爾。滿意地打了一聲唿哨。「你說的是實際情況。她是值得一看的。」
阿蘭說:「吉爾,這是彼得-塔拉格里歐。吉爾-卡瑟爾。」「您好!」「彼得是導演。」阿蘭補充說。
「導演,製片人,洗瓶子的總管。我什麼都做點。進來開始吧。」他領著他們倆,穿過空空的車庫,走進一條通道,這裡曾經是僕人的住所。走廊外面有兩間臥室,一間門開著。當他們走進時,聽到有說話聲。吉爾走到門口,向裡面一望,大吃一驚,她簡直無法相信地愣在那兒了。
房子裡面有四個裸體的人,躺在床上:一個男人是黑人,另一個男人是墨西哥人。還有兩個女孩子,一白一黑。攝影師正在布光。一個女孩子在墨西哥人身上。
吉爾覺得頭昏眼花。她在門口轉來轉去,向通道里退去。她覺得兩腿無力,阿蘭用手臂摟著她,支撐著她的身體。
「你行嗎?」她不能回答他。她的頭好象要裂開一樣,腹內如刀絞。」「在這裡等著,」阿蘭命令她。
他很快回來了,手裡拿著-並紅藥丸,半升伏特加。
他取出兩粒藥丸交給吉爾。「它們可以使你舒服點。」吉爾感覺頭昏腦脹,她把藥丸放進嘴裡。
「用它送下去。」阿蘭對她說。
她照他的話做了。
「給。」阿蘭又給她一粒藥丸。她又用伏特加送了下去。「你需要躺一會兒。」他把吉爾帶進一間空臥室裡。她慢慢地躺倒在床上,動作非常緩慢。藥丸開始起作用了。她感到舒服了一點。嘴裡不再有苦水冒上來了。
十五分鐘後,她的頭不疼了。阿蘭又給她一粒藥丸。
吉爾又不加思索地吞了下去,又喝了一口伏特加。痛苦消失了,真是令人慶幸的事。但今天阿蘭的行動卻古里古怪的,他,總圍著她的床邊轉。
「安靜地坐下來吧!」她說。「我是在坐著呀。」吉爾覺得好笑,於是大笑起來。她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那些藥丸是——是什麼?」「治你的頭痛的,親愛的。」塔拉格里歐向屋裡凝視著,說:「咱們幹得怎樣?人人都快樂,不是嗎?」「人——人人都快樂。」吉爾嘟囔著說。
塔拉格里歐看看阿蘭,點點頭。「五分鐘。」塔拉格里歐說完,匆匆走開了。阿蘭俯身到吉爾身上,拍著她的rx房和大腿。
「瞧,寶貝兒。」阿蘭說:「我不會要求你做什麼不好的事,你只是和我同房。我們反正是這樣乾的,不過這次我們可以用它來賺錢。兩百美元,全是你的。」她搖頭,可是似乎頭永遠也不能從這一邊擺到另一邊了。「我不能幹這種事。」她慌慌張張的說。
「為什麼不能?」她不得不集中思路去思索了。「對了,因為我是——
因為我要成為明星,我絕不能演色情片。」阿蘭說了兒句話,笑了起來。他抓住吉爾的手,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吉爾覺得她的身體在飄。
他們走到通道里。然後走進另一間屋。「好,塔拉格里歐看到他們,說:「不用換佈景,這次我們有點新鮮玩藝兒了。」「要換床單嗎?」助手中一個人問道。
「換個屁,你當我們在那裡,在米高梅?」吉爾偎依著阿蘭。「大衛,這裡有人。」「他們要走的。」阿蘭安慰她說。「給,」他又取出一粒藥丸交給吉爾。他把伏特加送到她的唇邊,她把藥丸吞了下去,從此以後,一切事情彷彿都在雲中。大衛替她脫了衣服,說了一些情意纏綿的話。
他就同她一起上了床。……
燈光使她難受,還有周圍說話的聲音。她想叫大衛制止他們,但是她激動得發狂……。大衛愛她,不愛薩塞,他又來到她這裡了,他們結了婚。他們正在度蜜月,多麼美妙啊!
「大衛,……」她說。她睜開眼睛,她看到那個墨西哥人正伏在她的身上。她想問他,大衛在那裡,但是說不出來。……吉爾閉上了眼暗,失去了知覺。
兩個男人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床上的人體-「她沒問題吧?」塔拉格里歐問道。
「沒問題。」阿蘭說。
「你真是接濟了他們。」塔拉格里歐讚賞著。「她太棒了。到目前為止,她是最中看的女人。」塔拉格里歐從衣袋裡掏出一大堆藥丸,取出兩粒。「給,來吃聖誕節晚餐好嗎?斯泰萊會高興看到你的。」「不行了」,阿蘭說:「我要去同老婆、孩子一起過聖誕節。我將趕下-班飛機去佛羅里達。」「我們會拍出一部絕妙的影片。」塔拉格里歐朝著不省人事的姑娘點點頭。」我們在演員表上替她寫個什麼名字?」阿蘭咧嘴一笑。「幹嘛不用她的真名?她叫約瑟芬-津斯基。影片在奧得薩放映的時候,說不定真的讓她的朋友們也來點刺激呢。」
第二十三章
人們說得並不對。時間並不是醫治一切創傷的良藥。
相反,它是蹂躪和斷送青春的劊子手。寒末暑往,每個季節,都有一批新的血液輸入好萊塢。那些人搭上便車,乘上摩托車、火車或飛機向這裡紛至杳來,爭先恐後。她們全都是十八歲的妙齡少女,同吉爾當初一樣。她們個個細長腿,步履輕盈。面孔年輕而又鮮嫩,顯得那麼純真而又熱情。漂亮的一笑,非常迷人。每來一批,吉爾就長了一歲。有一天,她看見鏡中的自己。是的,這已是一九六四年了。她已二十五歲了。
開始,拍色情片的經歷,一直使她驚恐不安。她長時間害怕派她角色的導演會知道這件事,把她除了名。但是幾個星期過去了,兒個月過去了,吉爾漸漸忘掉了她的恐懼。但是,她卻變了。年復一年,歲月在她身上打上了深深的烙痕,如同大樹的年輪。她的心也變得象石頭一樣堅硬了。
她開始憎恨一切不肯給予她演戲的機會的人,憎恨那些說了不算的人。
她曾經沒完沒了地做了許多單調的,沒人感激的雜活兒:她做過秘書、接待員、快餐廚師、保姆、模特兒、餐廳侍者、電話接線員以及售貨員。一切都是為了有朝一日有人前來召喚她。
但是始終沒有人來。吉爾內心越來越痛苦。她有時也去噹噹群眾演員或只有一行臺詞的小角臺,但是毫無進展,她攬鏡自照,感受到時間老人的資訊:該加快速度了。每當她照見自己的面容時,往事便-下湧上心頭。她忘不了那難以忘卻的日日月月。漫長的七年以前,當她剛剛來到好萊塢時,她也是那麼一個年輕,標緻的小姑娘,但如今這個小姑她的影子在她身上又留下了多少?細小的皺紋已爬上了這個小姑娘的眼角;而從鼻孔到下巴處的那條紋路,就更深了些。這些皺紋是在那數不清的,困境與失敗中掙扎的印跡,也是警告性的告訴她,歲月在流逝。
告訴她,她尚未能把握住成功的時機。趕快,吉爾,得趕快了!
因此,當一位十八歲的福斯公司助理導演弗萊德-克拉普對吉爾說,如果她能跟他睡覺,他就能給她一個好角色。吉爾同意了。
在弗萊德-克拉普吃午飯時,她到製造廠找到他。
「我只有半個小時。」他說:「讓我想想咱們在那兒,能找個僻靜的地方。」他在那兒皺著眉頭想了一會,然後高興地說,「到配音室去,跟我來。」配音室是一間隔音的小放映室。在那裡人們把錄音帶上所有的東西,都合到一部影片中。
弗萊德-克拉普看著那空無所有的房間。「屁!原來這裡有一張長沙發的。」他看看錶。
「咱們只好這樣幹了,脫下衣載,美人兒。再過二十分鐘配音人員就要上來了!」吉爾瞪眼望了他一會,感覺自己象個妓女,而且她討厭他。但是,她沒有讓它表現出來。她已經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作了努力,但是,失敗了。於是現在她只好按照他們的方式來幹了,她脫下了衣裳。
吉爾想在四周找個能靠一靠的地方。她的前面有一架音響裝置——一架帶輪子的自動控制機。音響裝置裡,裝上了錄有各種笑聲的錄音磁帶。只要按一下機體的按紐,就可以發出哈哈笑的聲音。
「開始吧,趴下去!」吉爾猶豫了一會兒,趴了下去。她用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他野蠻地蹂躪著她。她失去了平衡,她伸手去抓那控制器上的東西,手指碰到了按紐。頓時屋子裡充滿了笑聲。吉爾在極端痛苦中折騰著。她的手剛好按在按紐上。一個女人吃吃地笑,一小撮人哈哈大笑,一個姑娘咯咯笑,還有百十來人在聽某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話時鬨堂大笑。吉爾疼得叫喊,室內的迴音卻是歇斯底里、稀奇古怪。
笑聲慢慢消失了。吉爾閉上眼睛,靜靜地趴著,痛苦地掙扎著。最後她終於能直起身,轉過臉來。這時弗萊德-克萊普拉上褲子前的拉鎖。
「你真肉麻,美人兒,你那叫喊真叫我動情。」吉爾不知道等到他十九歲時,他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畜牲。
他對吉爾說,「你去洗洗,到那邊十二號排演場去,你從今天下午,就開始工作。」有了這第一次經驗,以後就容易了。吉爾開然在各個電影廠按時工作:華納兄弟、派拉蒙、米高梅,環球、哥倫比亞、福斯公司。事實上,她各家都去,除了迪斯尼,那裡不存在性的問題。
吉爾供派角色的人:助理導演、導演以及製片人尋歡作樂,他們所付的微小的代價,就是讓她扮演角色。她在好萊塢城出了名,許多人都想染指。她讓他們得到滿足。每當她這樣做以後,她心中的自尊自愛就少了一分;仇恨與痛苦就增添了一分。
她不知道應當怎樣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但是,她知道,終有一天這個城市要為對她的欺辱、蹂躪付出代價。
以後的幾年中,吉爾在幾十部電影、電視片和廣告片中出現了。她飾演過秘書,說:「早上好,史蒂芬斯先生」。她扮演過保姆,說:「現在甭著急了。您二位可以過一個美好的夜晚了。
我把孩子招呼上床。」她也演過電梯司機,說:「下面是六樓。」她還當過穿滑雪裝的商品廣告員,讓人相信:「我的女朋友們,都使用丹苔絲化妝品。」但是,什麼奇蹟也沒有發生。她仍然只是群眾演員中一張無名的面孔。她在電影行業裡;可又不在。她不能允許自己今後一生就這樣地度過。
一九六六年吉爾的母親去世了。吉爾開著車子,前往奧德薩參加葬禮。葬禮是在下午將近黃昏時舉行的。只有四、五個人來了。這些年頭,她母親幹活的那些人家的太太,一個也沒有來。
在場的還有幾名經常來祈禱的教徒,包括鼓吹末日審判的信仰復興派的教徒。吉爾依然記得她在這幫教徒的集會上,曾如何膽戰心驚。可是吉爾的媽媽總會從這些儀式上感受到一種慰藉,因為她相信折磨她的魔鬼已經被趕跑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低聲說:「哈羅,約瑟芬。」她轉過身,他正站在她的身旁,她凝視看他的眼睛,彷彿他們從來就不曾分開過。她還是他的,而他也還屬於她。幾年的時間,使他的臉顯得更成熟了,腮上的鬍子有點灰白。但是他沒有變,他還是大衛。他的大衛。然而,倆人又如同路人……
他在說著,「知悉令堂去世,不勝哀悼。」她聽到自己的回答:「謝謝你,大衛。」他們就象在唸戲中的對白。
「我必須同你談談。你今晚能同我見面嗎?」他的聲音裡帶有一種急切的懇求。
她想起他們最後一次在一起的時候了,想起他如飢似渴的要求,他的許諾,以及那些夢想。
她說:「好的,大衛。」「湖邊好嗎?你有車子吧?」她點點頭。
「一個小時以後,我和你見面。」薩塞正站在鏡子前面,光著身體,準備換一身衣服去赴一個晚宴。這時大衛回到家裡。他走進她的臥室。站在那兒注視著她。他可以完全漠然地審視他的妻子,因為他覺得自己對她毫無感情。她很美。她很注意自己的形體。
通過飲食調劑以及適度的鍛鍊,她的身材仍是無可厚非的。這是她的資本。大衛有理由相信她和別人分享這一資本——她的高爾夫教練、她的滑雪老師、她的飛行教師。但是大衛不能責備她,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和薩塞同床了。
開始他真的相信,當他的母親故去後,薩塞會同他離婚,但是大衛的母親還活著,而且活得挺精神。大衛想不通,當初是自己受了騙,還是出現了奇蹟。他們結婚以後一年,大衛曾對薩塞說:
「我想咱們該談談離婚的事了。」薩塞說:「離什麼婚?」當她看到他面上那驚異的神色時,她大笑起來。「我喜歡當大衛-肯尼文的太太,親愛的。你真的會相信我會把你讓給那個波蘭小娼婦嗎?」他打了她一記耳光。
第二天他去找他的律師。大衛講完了以後,律師說:
「我能讓你辦成離婚手續。但是,如果薩塞纏住你不放,大衛,那你得付出可怕的代價。」
「替我辦。」薩塞接到離婚訴訟的通知書後,就把自己鎖在了大衛的洗澡間裡,她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藥。結果大衛和那兩名僕人,花了好大力氣,才把那厚實的門撬開。薩塞在死亡線上掙扎了兩天。當大衛到她住的那所私人醫院裡,去看望她時。
「對不起,大衛!」她說:「我不想沒有你而活著,就是這麼一回事。」第二天早晨,他撤回了離婚的起訴。
那差不多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大衛的婚姻一直處於一種不安的休戰狀態。他完全接管了肯尼文‘帝國’,用他自己的全部精力來經管它。為了經營這個‘帝國’,他跑遍了全世界的各大城市。各處都有他買下來的姑娘,使他在肉體上得到安慰。但是他從沒有忘記約瑟芬。
大衛不清楚她對他的看法。他很想知道,但他又怕真相大白。她有一切理由恨他。當他得知約瑟芬母親去世的訊息時,大衛前往葬禮大廳,就是為了見到約瑟芬。他一見到她,就知道一切都沒變。他也沒有變,多少個年頭過去了,往事依舊。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愛著她。
我必須和你談談,……今晚和我見面……
好的,大衛……
「湖邊。」薩塞看別大衛從壁鏡里望著她,就轉過身來。「你最好趕快換衣裳,大衛。咱們要遲到了。」「我要去會約瑟芬。如果她要我,我就同她結婚,我想這場鬧劇該結束了,不是嗎?」
她站在那兒,眼怔怔地瞧著他。鏡子裡照出她赤裸裸的身體。
「讓我先穿上衣裳,」她說。
大衛點點頭,離開了房間。他走進寬敞的客廳,踱來踱去,準備進一步同她交鋒。肯定,經過這麼多年了,薩塞不會還想賴在這徒有虛名的婚姻上了。何況他可以給她所要的一切。
他聽到薩塞汽車的發動聲,然後聽到汽車歪歪扭扭地猛衝出自家車道時,汽車輪胎擦碰路邊的吱吱聲。大衛衝向前門,向外邊望去。薩塞的瑪斯雷蒂牌轎車正向公路上疾馳。大衛趕緊鑽進自己的汽車,緊急起動,然後衝出車道。
當大衛到達公路上時,看到她的汽車剛在遠方的視線中消失。他加大油門。但薩塞的瑪斯雷蒂開得比大衛的羅爾斯還要快。大衛拼命的追,加速:70……80……90。但她的汽車已無影無蹤。
100……110……仍看不到她的車子。
大衛把汽車開上一個小山坡。在那裡他看到遠處薩塞的汽車象個小玩具車一樣。這時她的汽車正急轉彎,由於車速過高,車身向一邊傾斜,另一邊的車輪已吱吱地離開了地面。瑪斯雷蒂顛簸不穩地搖晃起來。剛轉過彎,車子便控制不住了,一下子衝上路旁,然後象射彈一樣竄入空中,接著在田野裡翻了兩翻。
大衛剛把薩塞失去知覺的身體,從汽車裡拖出來不久,裂開的汽缸就爆炸了。
外科主任從手術室裡走出來,對大衛說:「她死不了啦」。這時已是次日清晨六點鐘了。
吉爾在太陽還沒下山之前就來到湖邊。她把車子停在水邊,關上了發動機。她悠閒自在地聽著那陣陣的晚風,聽著落日餘輝中天空中各種柔和的聲響。「我真不知道,過去什麼時候我有過這樣的幸福,」她想。然後她自我糾正。「有過,在這裡,同大衛在一起。」她還記得,他壓在她身上時的那種感覺。由於渴望,她渾身癱軟了。現在,一切破壞他們幸福結合的障礙,已經沒有了。她一看到大衛,她就意識到:他還在愛她,她知道。
她望著那血紅的驕陽緩緩地落下,隱人遠方的湖面裡。天完全黑下來了。她盼望大衛快點來。
一個小時過去了,又兩個小時。空氣冷了下來。吉爾靜靜地坐在汽車裡,望著那一輪明月高高地掛在夜空,發出慘白的銀光。她細聽寂靜黑夜裡,四周發出的哪怕一點點響聲,她都會自己對自己說:「大衛來了。」吉爾在那裡坐到了清晨。直到黎明的太陽又重新從地平線上升起。她開動起汽車,徑直回到好萊塢。
第二十四章
吉爾坐在梳妝檯前,在鏡子裡端詳著自已。在她的眼角上已發現了一條隱約可見的皺紋。她皺起了盾頭。這是不公平的。她想。男人可以完全不在乎,他們可以有花白的頭髮,大肚皮,臉也可以象張交通路線圖,沒有人把這當回事兒。但是女人要是有了一絲皺……她就必須注意使用化妝品了。好萊塢高階化妝師鮑勃-席弗曾傳授給她一些技巧:她不象從前那樣先塗粉了,而是先塗上一層油質粉底箱。(因為粉乾燥皮膚;油膏滋潤皮膚)。開始時先畫眼睛,下眼皮下的眼影要相對淡一些,這樣可以顯得柔和。吉爾輕輕地在上下眼皮處,塗上了一層眼影,整個眼睛四周的顏色顯得深了。然後裝上假睫毛,使睫毛向上翹——四十五度,再刷上一層定型劑。為了使睫毛看起來更濃密,她又在自己的下眼皮上畫了細微的幾筆。這樣一來,她的眼睛顯得嫵媚,而又有神采。最後吉爾塗上了口紅。塗完口紅後又在臉部淡淡地拍上了一層粉,再塗了第二道口紅。在兩腮上又搽上了一點點胭脂。當然眼睛周圍是不撲粉的,否則會使淡淡的皺紋,顯得分明。
吉爾重新坐下來,端詳鏡子裡的效果。看上去,她仍是那麼風姿綽約,娟秀迷人……當然,總有那麼一天,她得求助幹貼膠條的辦法。感謝上帝。那還得好些年以後的事情了。吉爾知道有些女演員,使用這種‘技巧’。她們把那些細細的蘇格蘭膠條壓在髮際的下面。膠條上連著好多極線,她們把線緊緊地纏在頭上,鬆懈下來的皮膚就全被繃緊了。那些細線用頭髮遮住,一點也看不出。這樣的做法一來,使她們不必花錢受罪去找外科醫生做整容術了。
類似的方法,還可以用來掩飾乾癟了的rx房。她們把膠條的一端貼在rx房的一側,另一端貼在前胸更堅實的肌肉上,這也可以使問題暫時得到簡易的解決。……當然吉爾的rx房還是堅實的。
吉爾梳理好她那柔軟的黑髮,最後又向鏡子裡瞥上一眼,看了一下表,她才知道必須趕快了。
今天她在「託比-坦波爾節目」中有一次和他見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