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惡名 西德尼·謝爾頓 第1頁,共2頁

令瑞琦感到震驚的是,自己不但不想拒絕,反而想要更多。在這之前,她所知道的吻是在臉頰上的輕啄,或是麥都華那種粗暴、強索、止於緊閉雙唇間的交換。

楠恩的吻則全然不同,它誘人而且令人興奮,更不用說是對她的激發了。

她迷失在他的眼神中,只能輕聲重複他的話:"更進一步?"

楠恩點頭。

瑞琦覺得在他的懷中,她很難去思考。他的吻削弱了她的意志,卻沒令她的感覺遲鈍。她仍能感到他如雷的心跳,並訝於她的吻能令男人——更不用說是甘楠恩這樣的男人有這般反應。

他說他可以教她接吻的事,倒是說對了。

她閉上雙眼,抗拒心中一陣陣的遺憾,她知道事情不能再繼續下去,身為麥瑞琦,受人尊敬的寡婦和母親她不能這麼做。

"我做不到,楠恩,你知道的。"

"我懂。"他的聲調因遺憾而低沉。"不過我證明我的看法了嗎?"

他仍難以相信她能這麼快就使他亢奮。她換個話題。"我太老了,不適合做這種事。"

"你多大了?"

"三十歲。"

"就這方面的事我們的年紀差不多。"

"謝謝你,楠恩。"

"謝什麼?"

"謝謝你今晚證明的事,你讓我將有很多事可想。"

她看到他的眼神若有所思。"你給我的更多。"他起身拉平襯衫,調整他的腰帶。"我該走了。"

"我送你到門口。"

她讓客廳的燈亮著,陪他走到漆黑的門廳。他們停在黑暗中,在她轉身為他開門時,彼此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

"我的帽子呢?"

"在院子裡,"她提醒他。"在搖椅上。"

他仍捨不得離開,眼中露出遙遠的神情。

"怎麼了?"她問。

她的話似乎把他拉回現實。"我在想你可知道,經過了這麼久,傑斯再看到我會有什麼反應。"

"嗯,我想他會很驚奇吧!"

"別安慰我了,瑞琦。"

他的話讓瑞琦停下來思考。楠恩不告而離開舅舅,他們之間還有一些未解決的事。如果楠恩當年離開的原因除了叛逆之外還有其他,認識他的人大都不知道。

"你離開很久了,楠恩,我相信傑斯寧可把過去的不愉快放在一邊。現在家人就是他的一切——任何人看到他和依雲以及孩子在一起的情景都能體會到,他對你也有相同的感覺。你會等他回來嗎?"

他停了一會兒才回答:"會的,我會留下來。"

"如果你要我陪你去,儘管告訴我。"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撫著她的唇。"謝謝你,瑞琦。"

"我才要謝謝你,楠恩,你教了我也許永遠不會知道的事。"

他的唇邊泛起迷人的微笑。"還想不想多上幾堂課?我們甚至尚未入門。"

"不用了,謝謝你,甘先生。"她把他推向門廊。

楠恩走出去,拿起在藤椅上的帽子。她關上門,不想看著他離去。她走過安靜的房內,回到客廳拿燈,然後走上樓去。她的房間在走廊的前端,那曾是她父母的房間,也是她和麥都華過去的臥室。

一進房門,她就吹熄了燈,寧可待在黑暗中。她在房裡熟練地走動,雖然她對現在的自己感到陌生。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凝視著蒼白的月光。她伸手解下發夾,甩下她的長髮,享受保守髮式所沒有的舒適。

她慢慢地除去衣服,先脫下上衣,把它放在梳妝檯前的椅子上,然後是鞋子、長裙和內衣,遠處的街角傳來馬的嘶嗚聲。她扭頭往窗外看去,心跳暫時停止。她大膽地想著也許楠恩會徘徊在門外,也許會回來告訴她,還需要為她做特別的指導。

真是傻念頭,她責備自己,她猜想若再往下發展,恐怕就會觸犯禁忌了。她今晚也許忘記了禮儀規範,但她還沒有失去理智。

她想嘗試裸睡,但終於召回理智而穿上睡衣。睡衣是薄料子,式樣簡單而保守,高領口及長袖子都鑲著縐邊。但她覺得自己的膽子似乎大了些,所以放開了脖子的鈕釦。

當瑞琦爬上床時,她曾有多少個晚上,像這樣地等待麥都華回來。在蜜月之前,她曾幻想著做愛的場景,猜測著其中的神秘。經過她母親對生活的教導和對愛的解釋後,瑞琦把所有對性的探求全留給都華來帶領。

經歷過楠恩的那一吻後,她在想母親是否遺漏了一些重點。

"男人不希望發現自己的妻子是蕩婦,瑞琦。"她的母親在她十八歲之後,就如此告誡她。

"不要讓你的丈夫認為你太大膽,隨時要保持莊重。你可以把心輸給他但是絕不能失去你的道德品格。他可能會要求你做一些事,"她的母親神秘地警告她。"但是有些事就是不能做,尤其是高尚的女人絕不會去做。"

瑞琦用手臂遮住眼睛,呻吟著。楠恩那熱情的吻一定是她母親所說,絕不能做的事。

她從沒在男人面前脫衣服,也從沒在白天看過都華衣衫不整。他男性的神秘只在被單下展現。他曾粗魯地想激起她的反應,但也只是隔著睡衣用力地揉著她的胸部。之後,他會很快地掀起她的衣襬,便把自己推向她,咕噥和喘息聲中還夾雜著低聲的咒罵。他用力向她推擠,粗魯地搖著床,直到他的種子灑入她的深處。

結婚那麼些年,他從未像楠恩那樣使她的心跳加速到那個程度。曾有那麼一剎那,她真的不想要他停止,因為她彷彿即將發現偉大的寶藏。

如果楠恩在她的身體裡面移動,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她猜想他會溫柔而有力的,他會享受也會帶給她歡愉。如果他的一吻在任何啟示,那就是她極可能在他懷中找到她一直無法擁有的滿足。

她翻身抱緊枕頭。由於瞥視到楠恩所揭露的世界讓她如釋重負,而想大哭一場,也因為她永遠無法擁有那樣的世界而感到悲傷。但現在,至少她已知道是她丈夫的愚昧,以及自己的無知,導致婚姻的破滅。

可惜的是,揭開這潘朵拉的盒子,讓她瞥見盒內寶藏的是甘楠恩。

楠恩失神地走過人行道,沉重地踱向電信局,想要發電報給江柏特說明自己的行蹤。這原是昨天遇到黛芬之前打算做的事。

他保持警覺,準備在看到黛芬、泰森或是瑞琦時先躲起來。他避開一個正拉著哭哭啼啼的小女孩離開雜貨店糖果櫥窗的嚴厲婦人。當他經過店門口時,他縮著頭,用帽子遮住臉。

在昨晚之後,如果再見到瑞琦,他會無法剋制誘惑。她曾對他有過太高的期望,他則以離開學校而令她失望。那時他的心中有太多的憤怒,急於脫離傑斯和牧場,寧可放棄讀書寫字。

他不願再讓她失望,不要她期望他會出現在她的大門,向她許下承諾。不管是對她或是那男孩。

他向雜貨店探頭看了一下,裡面有很多人排在櫃檯前結帳。他可以等到人少一點再去買日用品。

到了街尾,楠恩停下來等裝滿蔬菜的馬車經過之後再過馬路。當他走到對街時,酒吧的大門被推開,一個身穿棕綠色格子衣服、光頭而骯髒的醉漢吵鬧地出來,差點踩到他的腳。

他全身充滿酒臭味,跌跌撞撞地走著。楠恩抓住這個圓胖老人的後領,把他推回人行道上。

行人散了開來。有兩對迎面走來的行人停住腳步。男士拉著衣著光鮮的女士,立刻轉身離去。她們還好奇地回頭看,她們的男伴則嫌惡地帶她們離開。其中一個還用警告的眼神瞪著楠恩。

"你看什麼看?"心情極差的楠恩狠狠瞪視著那人,希望對方膽敢出手,他便可發洩心頭的怨氣。

"是啊,"那老醉漢跟著說。"你看啥看?"

聽到醉漢的聲音,楠恩回頭仔細端詳那老人,再次拉著他的領口用力搖。那醉漢雙臂橫檔在前。"別拉我。"他哀求著。

"別擔心。"楠恩低聲說。

他拉著這個矮他一截的老人走回酒吧,穿過稀疏的人群,朝向最裡頭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