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眼淚湧入坦納的眼眶。「你不會有事的。別擔心。我們將用飛機把世界上最好的醫生接來。你會好起來的。」他轉向醫生。「我要一套私人病房和二十四小時的私人護士,我要在他房間裡放一張小床。寸步不離地陪著他。」

「金斯利先生,我們想完成我們的檢查。」

坦納輕蔑地說:「那我在走廊上等。」

安德魯被緊急送到樓下,進行一系列的核磁共振和ct掃描,以及多項血液測試。一項更為複雜的掃描,pet掃描則排進了日程。之後,他被推進一間套房,裡面有三名醫生等候著。

坦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當終於有一名醫生從安德魯的房間裡走出來時,坦納一下跳了起來。「他不會有事的,是嗎?」

醫生遲疑了一下。「我們將立即把他轉到華盛頓的瓦特·李得軍事醫療中心,做進一步的診斷,但坦率地說,金斯利先生,我們不抱多大的希望。」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呀?」坦納叫嚷著。「當然他會痊癒的。他只在那個實驗室裡待了幾分鐘而已。」

醫生正要責備,但抬起頭來時,他看見坦納淚水盈眶。

坦納跟隨毫無知覺的哥哥同乘一架救護機去華盛頓。他一路上不住地安慰。「醫生說你會沒事的……他們將給你使用一種東西讓你康復……你只要休息休息就行了。」坦納摟住哥哥。「你必須馬上恢復健康,我們還可以到瑞典領取你的諾貝爾大獎。」

以後的三天裡,坦納睡在安德魯病房的一張小床上,只要醫生允許他便守在哥哥身邊。坦納正待在瓦特·李得的候診室裡,突然一名助理醫生向他走來。

「他怎麼樣?」坦納問。「他——?」他看見醫生臉上的表情。「出了什麼事?」

「恐怕很糟糕。你哥哥幸運地沒有死。不論那個實驗用的是什麼氣體,反正毒性非常大。」

「我們請醫生,從——」

「沒有用。恐怕毒性已經影響到你哥哥的腦細胞。」

坦納嚇了一跳。「難道沒有辦法治——治他的病嗎?」

醫生謹慎地說:「金斯利先生,軍隊目前都不知道這種病叫什麼名字,而你卻想知道有沒有治療的方法?沒有,我很抱歉。恐怕他——他再也不會恢復到他原來的狀態了。」

坦納呆呆地站著,捏緊拳頭,面色煞白。

「你哥哥現在醒了。你可以進去看他,但只可以待幾分鐘。」

坦納走進安德魯的病房時,安德魯的眼睛是張開的。他瞪著來訪者,面部毫無表情。

電話鈴響,坦納走過去接。是巴頓將軍。「我很抱歉,發生了這種事,你——」

「你這個雜種!你告訴我我哥哥不會有危險的。」

「我不知道什麼地方出了錯,但我向你保證——」

坦納把話筒啪地摔下。他聽見了哥哥的聲音,轉過身去。

「我在哪——哪裡?」安德魯咕嚕著說。

「你在瓦特·李得醫院,華盛頓。」

「為什麼?誰病了?」

「你病了,安德魯。」

「出了什麼事?」

「實驗出了差錯。」

「我不記得——」

「沒關係。別擔心。我們會照顧你。我保證。」

坦納看著安德魯閉上眼睛。他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哥哥,離開了房間。

公主派人把花送到醫院來。坦納計劃打電話給她,但他的秘書說:「哦,她打來電話了。她得離開紐約一陣子。她一回來就給你打電話。她關照我告訴你她愛你。」

一星期後,安德魯和坦納回到紐約。發生在安德魯身上的事在金斯利集團傳得沸沸揚揚。沒有了他坐鎮,智庫還將繼續存在嗎?當事故的訊息變得人人皆知時,毫無疑問它將損毀金斯利集團的聲譽。

沒關係,坦納想。我將使它成為世界上最龐大的智庫。現在我會送給公主她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東西。再過幾年——

內聯器傳出坦納秘書的聲音。「有位汽車司機等著見你,金斯利先生。」

坦納感到困惑。「讓他進來。」

一名穿著制服的司機走進來,拿著一個信封。「坦納·金斯利?」

「是的。」

「有人叫我把這個直接交到你手裡。」

他把信封遞給坦納,轉身離去。

坦納看著信封,咧開嘴巴笑了。他認出是公主的筆跡。她為他準備了某種驚喜。迫不及待地,他開啟信封。短箋寫道:

沒有用的,我最親愛的。眼下我需要的比你能給我的要多得多,所以我嫁給一個能夠那麼做的人。我愛你,而且始終愛你。我知道你將發現這很難接受,但我正在做的事卻是對你和對我都是有利的。

坦納的臉變得慘白。他久久地看著來函,然後有氣無力地將它丟進廢紙簍。

他的成功遲到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