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在他的辦公室裡,看著諾貝爾委員會寄給他的一本彩色小冊子,以及隨同寄來的一封短箋:「我們期盼著你的光臨。」冊子裡印有宏偉的斯德哥爾摩音樂廳的圖片,大廳裡觀眾在為諾貝爾桂冠得主鼓掌,後者走過舞臺去領取由瑞典古斯塔夫王朝卡爾十六世國王頒發的大獎。
門開啟了,坦納走了進來。「我們得談談。」
安德魯把小冊子放到一邊。「什麼事,坦納?」
坦納深呼吸。「我剛允諾金斯利集團協助軍方進行一項他們正在進行的實驗。」
「你什麼?」
「那項測試涉及低溫實驗法。他們需要你的幫助。」
安德魯搖搖頭。「不行。我不能參與那件事,坦納。那並非我們在這裡所從事的工作。」
「並不跟金錢相關,安德魯。是關係到美利堅合眾國的國防。對軍隊非常重要。你將是為你的國家效力。公益性的。他們需要你。」
坦納又花了一小時企圖說服他。最終安德魯屈服了。「好吧。但這是我們偏離軌道的最後一次,坦納,同意嗎?」
坦納微笑。「同意。我為你感到說不出的驕傲。」
他打電話給公主,在她的語音信箱上留言。「我回來了,親愛的。我們不久將進行一個非常重要的實驗。結束後,我會打電話給你。我愛你。」
兩名軍隊技師過來向安德魯彙報他們的進展。安德魯起初很勉強,但當他們討論專案時,安德魯變得越來越興奮。如果問題得以解決,這將是一個重大的突破。
一小時後,安德魯看著一輛軍用卡車駛入金斯利集團大門,由兩輛裝載著士兵的軍事參謀部的汽車護送。他到門口去迎接負責小組的上校。
「運來了,金斯利先生。怎麼處置?」
「從這裡開始由我負責,」安德魯說。「你們只要卸下來,我們接手。」
「是,先生。」上校轉向站在卡車後面的兩名士兵。「我們卸車。小心。我意思是你們要非常小心。」
士兵進入卡車裡面,躡手躡腳地抬出一隻體積很小、具有多重功能的金屬手提箱。
幾分鐘以後,兩名助理參謀將箱子抬進一間由安德魯主持的實驗室。
「放在桌子上,」他說,「輕輕地。」他看著他們放下。「好。」
「我們一個人就可以提起來。它很輕。」
「你們是不會相信它有多麼沉重的,」安德魯說。
兩名助理看著他,困惑不解。「什麼?」
安德魯搖搖頭。「不管它了。」
兩名化學專家,佩裡·斯坦福和哈維·瓦爾克被挑選來和安德魯一道進行這項工程。
兩人已經穿上了實驗所要求的沉重的防護服。
「我去穿戴起來,」安德魯說。「一會就回來。」
他沿走廊走到一扇關著的門口,開啟。裡面的架子上掛滿了類似太空服的化學裝備,還有防毒面具、護目鏡、特殊的鞋子和沉重的手套。
安德魯走進房間,穿上他的套裝,坦納在那裡祝他好運。
安德魯回到實驗室時,斯坦福和瓦爾克正等著。三個人一絲不苟地把房間密封起來,以使它密不透氣,隨後仔細地鎖上門。他們都能感覺到空氣中洋溢著的興奮。
「都準備好了嗎?」
斯坦福點頭。「準備就緒。」
瓦爾克說:「準備就緒。」
「面具。」
他們戴上防毒面具。
「我們開始吧,」安德魯說。他小心翼翼地揭開金屬箱的蓋子。裡面有六隻小瓶,穩妥地放置在保護性的軟墊裡。「當心,」他警告說。「這些基因是零下兩百二十二度。」他的聲音由於防毒面具而變得含糊了。
斯坦福和瓦爾克看著安德魯輕輕地拿起第一隻瓶子並開啟。瓶子開始噝噝作響,從瓶裡冒出的水汽凝聚成的冰冷雲團似乎充斥了整個房間。
「好,」安德魯說。「現在,我們首先要做的是——首先要做的——」他的眼睛睜大了。喉頭哽塞了,面色變得煞白。他試圖說話,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斯坦福和瓦爾克驚恐地看著安德魯的身體癱倒在地上。瓦爾克急忙蓋上瓶蓋,關上箱子。斯坦福跑到牆邊,摁電鈕,啟動一個巨大的電扇,將呆滯的瓦斯氣體從實驗室攆出去。
當空氣淨化以後,兩名科學家開啟房門,匆忙地把安德魯抬到室外。坦納,正巧沿走廊走過來,看見了發生的事,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他跑到兩個人的身邊,朝下看著哥哥。「究竟出了什麼事?」
斯坦福說:「是個事故,而且——」
「什麼事故?」坦納像個瘋子似的尖叫。「你們對我哥哥做了什麼?」人們開始聚攏。「呼叫911。算了。我們沒有時間那麼做。我們用自己的車送他上醫院。」
二十分鐘後,安德魯躺在曼哈頓聖文森特醫院一間急救病房的一張活動病床上。他臉上戴著氧氣罩,胳膊上插著試管。兩名醫生彎腰看著他。
坦納正瘋狂地來回踱步。「無論是什麼毛病你們都得治好,」他吼叫著。「現在!」
一名醫生說:「金斯利先生,我必須請你離開房間。」
「不,」坦納大聲說。「我就要留在這裡陪著我哥哥。」他走到毫無知覺的安德魯躺著的活動床邊,拉起他的手,緊緊地捏著。「來吧,哥哥。醒醒吧。我們需要你。」
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