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中之鬼

魔鬼的腳步聲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2月20日,下關航空公司的一架直升飛機被人盜劫。同日晚間,一個自稱認識越智及其同夥的男人打來電話告發那架飛機的降落地點,警方才如夢初醒。但飛機內的無線通訊裝置已被破壞。機倉內還有一名被捆綁著手腳的架駛員。初步判斷,劫機者系全國通緝的在逃犯越智數正和港灣組的丸橋幸太郎等人,另一個人的身份尚未查明。

今天是3月7日。

已經過了15天了,儘管縣警方花費了最大力量進行搜捕,但沒抓到一個人,連點線索都沒有。縣警方一籌莫展。

由布放心了。用虎林的話來說,大道寺的勢力不值一提,並誇口說,如果他願意的話,不到明天,他就可以掃平大道寺和他的把兄弟港灣組。當然,抓住一個小小的越智就如同甕中捉鱉一樣,易如反掌。加上縣警署和警視廳動員了近萬人的機動隊員進行圍追堵截,佈下了天羅地網,就是沒有這「網」也夠越智犯愁的了。如果他來這裡,不啻飛蛾投火嗎?

於是,這裡就成了由布萬無一失的安全住地了。

他處在一個強大無比的保護下。離開東京後,他好久沒有碰女人了。直到越智被抓住之前他不敢越出玄海組的要塞一步。如果不出去,不便之處只有一個,就是不自由。但每天三頓有女人陪著喝酒,又沒有什麼事幹,倒也自在逍遙。而且警方暫且迫於玄海組的勢力,不到萬不得已又不會到這兒來找由布的麻煩。

新聞一結束,由布便關掉了電視機。

他的手指慢慢地向數乃摸去。

數乃等著這一切。數乃很喜歡由布,也許是她在等待著什麼。由布仍是獨身,他對數乃說,只有抓住了越智他才考慮結婚。

由布為了女人可以獻出自己的一切,因此他才能輕易地和別人的妻子勾搭上吧——數乃在想。他是情場老手,他懂得女人的弱點。數乃在他的面前盡力為他「服務」,這是個動作粗暴、急不可耐的男人。數乃故意在由布的面前做出忸怩的樣子。她內心卻十分得意地欣賞著在她的挑逗下由布那副急切而慌亂的神態。數乃還不時發出似乎是反抗的尖叫聲。

果然,由布並沒有流露出不滿的神情來。「雖然你是暫時‘借’給我的,可是我的確很喜歡你。」由布一邊這樣說,一邊緊緊地抱著數乃。

瓜生輝義來到了玄海組組長的別墅前。

搏多發生搶劫銀行未遂事件的第二天,他便到達了板付機場。他沒有去警方瞭解情況,他現在已經是退出警察隊伍的普通一員了,況且他還沒有確實的把握能抓獲越智。

瓜生住在大街上的小旅館裡。口袋裡的錢也不多了,必須省吃儉用才行。他從報紙和電視節目中尋找情報的來源。他十分認真的分析這些訊息。瓜生比任何人都瞭解越智數正的性格和為人。由布文人在搏多被劫持成為人質後,行蹤就徹底消失了,但決不會是被殺掉了,他是被一夥歹徒隱匿在什麼地方。

越智知道這一點後是不會不來的。

無論他採取什麼方式他總是要來的!

果然如此。他劫持了一架直升飛機趕到搏多了,由於當前警方戒備森嚴,他沒有露面,但他必定會來殺由布的!

瓜生就等著這個時刻。

搏多警察署毫不理睬玄海組派人送來上的「稅金」,並嚴密地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對虎林的別墅,每天都進行24小時監視。同時,從警視廳派來的6名精悍警官也混雜在監視人群中。

瓜生的視線也集中到了虎林的別墅。

他判斷由布肯定會在這幢別墅中。

搏多警察署無法闖入虎林別墅進行搜查,因為他們沒有任何有關兇手逃入別墅的證據。即便逃進別墅,受傷的兇手也早就得到了治療和處置,也許早就離開了!沒有證據,就不能簽發搜查令,如果強行搜查而一無所獲,那麼警方在市民和輿論中的威信便會一敗塗地。

雖然他們還知道由布也逃進了這個大院子裡,但也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不能輕舉妄動。

瓜生按了虎林別墅的門鈴。

從大門的話筒中傳來了問話。

「我是原警視廳搜查四課課長瓜生輝義,我想見一下虎林組長。」

「你有什麼事?」

「見面後才能說。我已經不幹警察了,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與警察沒有任何聯絡。你快去通報吧!」

「稍等一下!」

通話器被關掉了。

瓜牛點上一支香菸。隻身一人的瓜生現在什麼權力都沒有了。要是見著越智,他也只好赤手空拳地對付他了。論功夫他可能不是越智的對手,這一點他心裡清楚。但是,固執的信念使他要降伏越智。幹掉對方或被對方幹掉他全然不顧,瓜生腦袋裡的唯一信念就是幹掉越智。

不過,孤家寡人這也太可憐了。情報的來源完全依賴報紙和電視節目。如果今天夜裡越智襲擊虎林別墅,他將無可奈何——因為報紙和電視臺只有第二天才能報導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足足等了10分鐘。

這時,他聽到了院裡一群西德狼狗的瘋狂的吼叫聲。

一個手提護身棒的男人走了出來。

「你說你現在不是警察了,有證據嗎?」

「沒有。」

「那我先問你有什麼事?」這個人不耐煩地問道。

「我在追捕越智數正,就我一個人。我有必須抓他歸案的理由!」

「什麼理由?」

「這我不能對你說,去把組長叫來!」瓜生不禁粗暴地喊了起來。

聽到手下的報告,虎林達吉不由得盤算起來。

過去是警視廳搜查四課課長,現在不過是個普通男人,這個人獨自到這兒,還口出狂言,是來尋釁鬧事的吧?

但他又很快改變了這個念頭。

瓜生輝義由於追捕越智數正不力而被警視廳除了名,這已在報紙上報導了。

一剎間虎林突然想到,這個人也許會成為我的一個得力幫手呢!

他不想和警察發生衝突。如果說把越智隱藏起來的話,這個瓜生很可能是來打探虛實的,因為正好與此相反,所以就沒有這個必要。此時,警方為了追捕越智都急紅了眼,他們沒有時間派個偵探來偵破玄海組露出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現在,自己的住處24小時都處在警方的監視之中,警方其目的也是在等這越智的到來。

虎林決定會見瓜生,見機行事。

瓜生被讓到了會客廳裡。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

連茶水也沒有讓人端上來,虎林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由布文人大概被藏在這幢房子裡了吧!」

瓜生端祥一會兒虎林,他身材魁梧,皮膚細得象個女人,連點粗重的汗毛都沒有。

「我這可沒藏著你說的那個男人。」

「我只身一人,這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了。」

「那麼你打算怎麼樣?」

「你是玄海組組長,我來此並無惡意,不過,現在我不是和你談這個。我這麼說吧,因為我並不認為玄海組組長是個沒膽量的男子漢,所以我才來找你,可你好象有眼無珠!如果你信不過我,說明你膽小如鼠!」

「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對你這樣的男人來說,我是打錯了主意。失禮了!」瓜生失望了,他站起身要告辭。

「你一直用吃人的眼睛盯著我,什麼意思?!」虎林對站起來的瓜生喊道。

瓜生全身都充滿了一股兇猛的殺氣,這是個精悍的男人。虎林完全被瓜生這股殺氣所懾服了。

「因為事關由布,所以你要聽一下。越智已經變成一隻復仇的魔鬼了。正因為如此,我也要變成一隻惡魔,是專門吃鬼的魔鬼。你去告訴由布,我聽說他藏在這裡並認為這裡十分安全,但越智的手肯定會伸向這個地方的。他一定會來卡斷由布的脖子。無論什麼手段他都會採取的,他就是這麼個人。」

說完,瓜生便扭過身子,背朝著虎林向外走去。

「要是讓你見一下由布呢?」

聽到這話,瓜生停住了腳步。

「我是在探你的實底兒。但是正象剛才所說,我要發現你剛才騙了我,是來打我的主意的,那麼玄海組就是挖地三尺,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把你幹掉的!」

虎林認為,象越智這麼難得的人才真是太少有了,但聽瓜生這麼一說,他又突然感到背後一股寒氣直衝腦門。鬼被另一個惡魔追逐著。如果這個瓜生所說的是真的話,那麼越智的手段並非尋常了。

「我知道了!」瓜生又轉過身來看著虎林,用力點了點頭。

瓜生與由布文人見面了。

「當時我也是出於無奈啊!」由布想起來他從瓜生的部下手中逃跑的事還有些後怕。

「算了,過去的事就算了。」瓜生盯著由布。

這傢伙到什麼時候也是個蠢豬。躲在暴力團的庇護下,還玩弄女人,自己還覺得很安全!看他臉上還流露出安然自得的表情呢!作為一個男人來講,連這點尊嚴都沒有。

——這就是要被越智殺掉的男人?瓜生蔑視般地想著。

就是這麼個沒男人味的男人?他似乎看不出這個由布究竟是怎麼和越智的妻子同床共枕的。那麼,越智殺死妻子,打斷這個男人的腿也是理所當然的。由布是個只有和女人睡覺的本事的男人!無論是誰,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個好色之徒。瓜生不禁和越智產生了同感。

「你錯了!」瓜生的口氣十分冷淡,「你認為這個地方非常安全。對你來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個男人,可越智是個百裡挑一的真正男子漢。他很快就受到這裡來了,而且,他發誓一定要你的腦袋,這一點我敢肯定。你還是被他殺掉的好。你肄無忌憚地勾引人家的妻女,這個罪你也必須償還!」

「……」

由布被瓜生的口氣嚇壞了,他害怕瓜生的這個樣子,這副表情。他以為這個人是代替越智來殺掉他似的。

「虎林組長已經答應我住在這裡。可是正如剛才說的,我並不是為了保護你才留在這兒的,而是為了抓住越智,或是說,是為了殺掉他。但決不是為了‘救你!’。」

我要讓越智殺掉你後在逮捕他,或是越智殺掉你後,我再幹掉越智——瓜生心想。

由布一言不發。

由布再次陷入了恐怖之中。瓜生被安排在由布的隔壁,由布被瓜生監視起來,他的房間還安裝了高度敏感的麥克風。瓜生在隔壁就可以清晰地聽到由布房間裡的談話聲。這是為了防備越智闖進安裝的。虎林完全相信了瓜生的這個辦法。

萬一要是和這個瓜生說的那樣怎麼辦?由布心裡嘀咕著。但他還抱有一線希望:如此防範嚴密的堡壘,無論是多麼堅強,多麼固執的魔鬼也進不來的。可是,虎林相信瓜生的意見,反而又加重了由布對越智慧力的恐怖。越智是個明來明去但別人無法捉捕的魔鬼。安全可靠的綠洲又不存在了。由布似乎看到了他面臨的是一座地獄,在關鍵時刻,瓜生根本不會搭救他的。瓜生說過,還是殺掉自己為好,還說自己早就該被殺掉。瓜生把自己看成最下等、最可憐、最卑鄙的男人,他覺得虎林似乎也有同感。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就又失去了一個保護傘,終究會象一隻喪家犬被人驅趕出去的。的確,即使沒有了自己,虎林也不會有多大不便。

對於瓜生的蔑視,由布根本不當回事。似所後悔的就是和別人的妻子偷情而失去了一條右腿。但話又說回來,僅僅這一點又值得慶幸,越智沒有要了他的命。雖然就剩一條好腿,但他仍舊重蹈覆轍,先後和稻留香子、武田智子兩個女人再次勾搭成奸,不同的是,這兩次都是住她們的丈夫要求下他才這樣乾的。拖著一條腿,怎麼能從越智的魔掌下逃走?怎麼和越智拼命?這恐怕是自己根本做不到的。況且越智又有大道寺組的支援,協助呢!而且自己苟且偷生地躲在玄海組裡,況且瓜生又非常瞧不起自己!

4

爆破專家江滕悠吉在著手製定一個不亞於上次爆炸監獄的重大計劃——徹底地擊敗玄海組的作戰計化。這將把玄海組組長虎林達吉的豪華別墅徹底摧毀。地下一層、地上三層的鋼筋水泥建築將全部被摧毀。江滕悠吉與組長大道寺公秀商討這一計劃。

「能不能成功?」大道寺擔心地問。

江滕不加思索地對大道寺回答:「保證馬到成功!」他決定這是繼上次劫獄後最後一次「征程」了。幹完這次,他就洗手不幹潛入地下,過一個平民百姓的生活了。大道寺也同意了了,並答應說,事成之後,會給他一大筆養老金,供他後半生生活用。不過,那將是一種無聊的生活,作為暴力團的骨幹,一旦失去了這種緊張感,生活將是多麼平淡無味!

上次劫獄用的2號烈性炸藥還剩下一些。這是一種每平方釐米能產生12噸壓力的烈性炸藥。爆炸監獄時使用的是15公斤,也就是用了700支炸藥筒。這次爆炸虎林別墅4公斤就足夠了,大約是200支炸藥筒。如果那坐別墅被完傘毀掉,那麼越智數正要活捉的由布文人也將會炸得粉身碎骨。抓住由布文人是這次襲擊虎林別墅的重點之一。

炸藥正好放在由布文人的腳下,那也許會把他炸得無影無蹤,這可就只能聽天由命了。江滕把這種可能對越智講了,越智無可奈何,也只好同意。

3月25日,凌晨1點。

這是江滕悠吉決定的攻擊日期和時間。

今天就是3月25日。

3月24日,下午6點。

越智數正離開隱蔽地點,悄悄地潛伏到虎林別墅附近的灌木叢中。

虎林別墅位於南區的屋形原,背靠著山,只有一個角落面向公路。難怪虎林誇口說他們的別墅固若金湯。確實,要想攻擊這座建築十分困難,加上警方對其採取24小時晝夜監視,要想接近它幾乎是不可能的。另外,在院子圍牆上方安置著紅外線報警裝置,院內還放養著14條兇猛異常的西德狼犬。

在這種情況下,越智不得不同意悠吉的作戰方案。如果因為使用這種大威力的炸藥把由佈置於死地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當然這是越智所不希望的,他必須要親手殺掉這個混蛋!要用他的腦袋,去祭奠女兒的亡靈,去平復他那深受打擊的創口。

大道寺組給他的幫助太大了。

港灣組的原田權介也給了越智以極大的支援。從他一進福岡市,至今能平安無事,都是大道寺組和港灣組的多方面保護和協助的結果。

他少不了這種幫助,也可以說如果沒有這種幫助,他也活不到今日。——越智十分清楚這一點。

如果由於悠吉的方案而導致由布一命嗚呼,這也只能說是萬般無奈,只能說是天意。越智永遠不能理解為什麼他無法抑制住飄蕩在宇宙空間的這種虔誠的信念:他必須親手殺了由布。

他是個什麼樣的父親呢?剛剛12歲的女兒就被這殘酷的生活現實逼迫的自縊身亡,告別了塵世。他是一個多麼殘酷無情的父親呀!

潛伏在這茫茫的冬夜裡,越智思緒萬千。

虎嘯般的寒風,瘋狂地掃向他身邊枯萎的荒草樹叢。

越智蹲在這寒風之中,身體凍僵了,心也凍僵了。他沉思於往事。槍殺妻子、監獄生活、女兒自殺——清苦的生活呀!他感到沒有一件使他感到愉快的事情。懷疑妻子的外遇、和妻子交媾在一起行奸的由布文人、越獄、追殺一隻假腿的由布以及趕到這寒冷的北國。

他覺得自己性情剛直,不肯與邪惡同流合汙,難道自已要飽嘗孤獨冷僻的苦果嗎。

他在反省著自己。妻子與由布通姦,不單單是由布的罪過,妻子也有個人格問題。除了自己的丈夫之外希望與別的男人成為性夥伴這也構不成犯罪。女人也好,男人也好,對異性都存在著互相追求的潛意識,雙方都有一個企圖通過性的愛撫和交媾達到一種快感,當然這是違揹人倫道德的事。妻子在成為越智的妻子之前也是個女人,自己僅僅把她視為自己的私有財產而不去關心她、滿足她,結果招致一場悲劇,自己也是個卑鄙的小人。

但是,後悔也是沒用的事兒。

如果說是出於自已煩惱,當時也無法阻止要殺掉由布的念頭。如果當時冷靜一點,默默地看著妻子和由布性交,然後走開,也就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不會蹲在這寒風刺骨的冬夜裡了。

他又在想著這會兒住在虎林別墅中的瓜生輝義。

瓜生同越智十分相似,也是個剛直不阿的男子漢。如果說和越智成為對手是個錯誤的話,那他就不會辭去警察這個職業。幹這行怎麼說都是好的呀!但如果他把越智的事忘記了,那倒是件好事。

可他是個混帳的男人。他拋奔自己的前途,來幹這種毫無益處的事情,來到荒野,追捕著越智,開始他那死亡之行。

他一頭扎進暴力團組長的家裡,也是為了等著越智。

——連瓜生也一同幹掉!越智這樣想著。

由於爆破專家悠吉的計劃,也許由布和瓜生都將在爆炸聲中粉身碎骨,但也可僥倖沒傷著他們一根毫毛。由布將再次象只喪家犬那樣瘋狂地逃竄。到那時,玄海組將知道他們集中全力也無法保護住由布。由布將會被死神追趕得丟魂失魄。被警察除了名的瓜生什麼權力也沒有了。他只能時時依靠在由布身邊。如果由於這場爆炸摧毀了虎林別墅,他和由布不得不再次離開的話,瓜生可就走投無路了。

3個人一同毀滅——播下這死亡種子的人是越智。

已近午夜時分了。

他又回憶起爆炸專家悠吉的作戰計劃了。悠吉把投擲筒作為發射器,用它來集中發射烈性的2號炸藥。當然是為了增加威力,在炸藥中還用鐵管進行了分裝,把這4公斤炸藥分做兩部分投擲。他精確地計算了虎林別墅與發射點的位置距離。萬事具備,就等行動了。

3月25日,凌晨零點50分。

在冬風中,越智喝完了最後一口隨身帶來的燒酒。

再有10分鐘,悠吉的攻擊就要開始了。

越智潛伏到別林別墅背後的半山腰上,在爆炸的同時,監視虎林別墅的警車將會蜂擁而至的。這樣一來,越智就無法從旁街出去,那時肯定會立刻設下嚴密的檢查站。

由布的生死如何就不得而知了。瓜生的命運也是如此。

那時,悠吉將會逃得無影無蹤。在這場混戰中,港灣組的成員將會乘機而入,混在圍觀的人群中監觀和打聽由布的下落。

越智隱藏在這個半山腰處,專門抓獲出逃者。在虎林別墅裡,聚集著許多組員和不少幹部,肯定會有未受傷的。這些傢伙為了逃避警察,也肯定會向山上逃竄的,越智正好在此恭侯。

和越智在山上隱藏的還有本條德之介、丸橋幸太郎和港灣組的骨幹們,他們為了儘可能地多幹掉幾個玄海組的骨幹分子。悠吉的攻擊,也會使港灣組的力量受到削弱。虎林別墅受到如此嚴重的破壞,人們馬上就會想到這事只有大道寺組中的江藤悠吉能幹得出來。必須抓住玄海組大傷元氣的機會將其一舉全殲,否則港灣組就別指望東山再起了。

如果玄海組得到了喘息機會便會瘋狂地反撲回來。

被激怒的警方也會傾巢出動,在他們的鼻子底下竟有人這樣膽大包天!警察會不會在爆炸中受到傷害,越智對此無心問津,他只希望瓜生在混戰中死去。

凌晨1點鐘。

夜光錶的指標正好走到「1點」的位置上。越智屏往了呼吸。

——幹吧!他在心裡喊道。

突然,一聲猛烈的爆炸聲撕破了寧靜的夜空。大地在劇烈地顫抖著。10秒鐘之後,又一聲更大的劇響,傳遍四方。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便可看到從虎林別墅中噴射出的耀紅了半個天空的烈火。爆炸專家悠吉果然精確地於凌晨1點把虎林別墅炸燬。

數丈騰空而起的烈焰宛如朝霞。

越智準備動手了。

由布文人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麼情況。

他剛剛和數乃性交完畢。自從隔壁有了瓜生監視,他的性慾就減退了,因為屋裡被安上了高度靈敏的麥克風。兩個人作愛的喘息聲,不用說完全會被瓜生聽去的。夜裡乾點別的事也會聽得一清二楚。瓜生真是一隻追殺惡魔的魔鬼。他一再說,由布負罪應當被殺掉。讓這個冷酷無情的魔鬼聽到他們在作愛,會是什麼樣情景呢?

但數乃熬不住了,由布也由於壓抑不住體內的激情,趴到了數乃的身上。就在完事的一瞬間,別墅便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震動,接著又一聲。院子裡一片混亂,碎玻璃碴子橫飛,天花板塌落,水泥牆壁也不斷地倒塌。他們要爬出去,建築物搖搖晃晃又使他們不敢隨便走動。

烈火開始猛烈地燃燒起來。

由布戰戰驚驚地在一片瓦礫中爬行,無論如何他也要逃出去。

瓜生也是如此。他的右腿小腿骨被掉下來的水泥塊砸成骨折。

「放開,放開我,你這傢伙!」由布用力地踢動著那條好腿。他的假腿一點勁也使不上,被瓜生死死地拽住了。

「不行!由布,一起去地獄吧!我的右腿斷了!」

如果此時放了由布,他就會落入越智的圈套,或者從此由布就逃得無影無蹤,那麼瓜生也就失去抓住越智的機會了。

「腳斷了?能動不?」

讓我扶一下你的肩膀。這會兒越智正等著你呢!」

「知道了。」

他只好讓瓜生扶著他的肩膀。如果越智在外邊等著的話,瓜生什麼勁也使不上了。可那也不能把斷了腿的瓜生扔下不管獨自逃走吧?

警車吼叫著來了。消防車也來了。

也就是說,越智馬上就要趕到了。他們還不清楚越智是怎麼幹的,但反正是被警察包圍的虎林別墅被徹底摧毀了。這裡也並不是象監獄的牢房那樣安全。魔鬼越智不僅僅只能劫獄呀?

由布攙扶著瓜生,爬到了一片廢墟的瓦礫上邊。

魔鬼在黑暗中潛伏著。

不知什麼人逃向後山來了。越智在此等候著。他不知道由佈會不會也逃到這個山上來。大概他會乞求警察的保護吧。但只要他活著就好。在爆炸的同時,港灣組的成員也都潛伏到了現場。他們要弄清楚由布的生死情況。如果他從虎林別墅中逃了出來,那就正好達到目的了。

越智動手了。前方有3個男人踏著灌木叢向這邊逃來。

越智一到他們面前,舉拳便打。然後抓過一個未被打倒的人厲聲問道:

「由布文人和瓜生輝義怎麼樣了?!」

「不知道呀!我們是拼著命逃出來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真的?」

還沒等那人說完,越智一掌劈去,這3個人當場全部斃命。把逃出來的玄海組的人全部殺光!只有這樣,港灣組才能站住腳。

德之介和幸太郎也殺了兩個人。他們對逃到山上的玄海組的人,不由分說,舉刀就砍。

港灣組的其它人也殺掉了3個玄海組的人。

越智和德之介他們集合在一處

只殺掉8個人,後邊再沒有逃到山上的了。

由布和瓜生沒有逃到山上來,也許是死了,虎林別墅可處在了烈火之中,濃煙滾滾,烈焰映紅了天空。做盡壞事的這幢建築算是徹底被炸燬了。越智無言地看著這一切。如果由布死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可如果還活著,由布就會意識到這一點:無論他躲到哪裡,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他的安身之處,他決逃不出魔鬼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