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逆轉

惡女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關於清水,我們在對大場源基進行調查以後,製作了一張他的模擬像,是根據大場、西尾、吉本和野村伸子四個人的描摹畫的。雖然大場只見過兩次清水,但他的敘述極準確。這就是那張模擬像。」

宮寺警部剛從大信封裡取出照片,電話鈴響了,接電話的北原大八遞過話筒說:

「宮寺先生,找你的。」

霧島看到照片,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發現宮寺警部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

「檢察官!」

放下聽筒的宮寺警部興奮地說:

「是去川崎瞭解鬼島案情況的小坂警官打來的電話。他把這張照片給鬼島手下的一個叫田邊武夫的人看了,對方確認他就是找過鬼島的那個人。」

霧島點了點頭,又拿起那張模擬像照片。

「我知道這個人。我們今天就可以抓住他。」

「是嗎?你過去調查過這個人的案子?」

「不是。今年3月,我去福島出差,在飯坂溫泉的一家旅館住過一夜。在旅館的公共浴池裡,我碰到了這個人。他手腕上紋著櫻花,背上刺著一條龍。」

「我派一名警官帶著這張照片到那家旅館調查一下他的姓名和住址吧?」

「不必了。我當時留心問了一下女服務員:他叫荒井,是末廣組的人,在世田谷的經堂開飯館,但店名就不知道了。」

「檢察官,你真了不起!」

宮寺警部站起來,躬身表示敬意。

「大概不會錯,就是這個人,你很適合做檢察官,到溫泉休假都能注意周圍的異常情況。」

「這不過是偶然遇上,也可能是因果報應。」

霧島想起恭子因果報應的話,順口說出。

「我馬上進行佈置,你還有什麼事嗎?」

「我想這個人不會錯,但為了慎重起見,你們再確冷一下他的妻子。她的背上有一個楊貴妃圖案的紋身。如果能證明這一點,他們倆就是我見過的荒井夫婦。」

「明白了。」

宮寺警部一邊伸手去抓電話機,一邊說:

「他手腕上有櫻花的紋身,這個人會不會是傑克?」

「當時我也這麼想。」

霧島苦笑著說。

這一天,荒井碰巧沒有在家。

他到川崎去見小山芳江了。上一次見面匆匆忙忙,未及好好交談。荒井一直掛念在心,決定再去看看她。

從後門走進白晝空蕩蕩的民謠酒吧間,荒井向老闆打聽了小山芳江的住址。離酒吧間不遠,有一處簡陋的平房,小山芳江母子就賃居在這裡。

「健司……,謝謝你來看我……。」

帶著驚訝的表情看到荒井時,小山芳江的臉上流下一串串的眼淚。一間很小的房子,裡面沒有象樣的傢俱,地上鋪的草蓆的顏色已經變成暗黃,一隻矮箱子上供著小山榮太郎的牌位。

荒井心情沉重地在牌位前拜了幾拜。當他看到房子的一角摞著兩個蘋果箱上放著幾本兒童讀物時,一股暖流湧上心頭,熱淚順著面頰流下。

小山芳江一邊流淚,一邊對荒井講了這幾年的生活情況。荒井安慰了她幾句。他表示相信小山是無辜的,並透露他正在調查事情的真相。

「你……,你在……。」

小山芳江聲音哽咽住了,她不停地哭著。時間過得很快,斷斷續續地,他們倆並沒有談多少話。

傍晚,孩子放學回家了,兩人收住了話頭。當看到有幾分象小山榮太郎的這個上中學二年級的男孩時,荒井心裡痛苦難忍。

荒井把賭博賺來的錢給了芳江5萬日元,然後和去上班的芳江一起來到民謠酒吧間。

他很走運。到酒吧不久,芳江便來喊荒井聽電話,說是他妻子打來的。

澄子知道荒井去了川崎,但荒井沒有想到澄子會把電話打到這裡來。荒井迷惑不解地接過聽筒。

「健司,我沒猜錯,你真的在這家酒吧。我是看到你帶回來的火柴盒後打的電話。」

澄子語無倫次地說著,荒井意識到一定出什麼事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健司,你別回家,剛才警察來了。」

「什麼?是不是因為那件事?」

「是的。他們已經查出清水英五郎就是你。」

澄子悲哀的聲音震得荒井耳朵嗡嗡直響。

「以後再同我聯絡。」

澄子的語調突然一變,電話斷了。大慨有人來到澄子的身邊。

荒井健司放下電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沒有時間細問,但搜查一課的刑警到家找人,大致的情況就部明白了。警察一定把自己作為殺人嫌疑犯……。

出現這種事態並不完全出乎預料。只是形勢發展太快,這種局面出現得過早。荒井原來打算在出現這種局面之前找到傑克……。

「畜生!大場這混蛋,說得那麼好聽……」

荒井情不自禁地罵了出來。不知真相的荒井以為大場出賣了他。

「荒井,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在一旁一直注視著荒井的小山勞江擔心地問。突然她的臉上露出恐怖的表情。

「你……,你不會……。」

下午聽了荒井的話後,小山芳江已經猜出他正在幹什麼。

荒井輕輕地點了點頭,小山芳江立刻朝四周著了看,然後小聲地說:

「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辦,你說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11點鐘下班……。」

「謝謝。我過一會再找你。」

荒井握了一下芳江粗糙的雙手,離開了酒吧間。他在這喧鬧的酒吧已經坐不下來了。

這時候不能借酒澆愁。他需要一個人冷靜地考慮一下。

荒井離開酒吧,毫無目的地徘徊在燈紅酒綠的街頭。起初,他頭腦麻木,理不出事情的頭緒。監獄灰色的厚牆和陰森森的刑場象惡夢一樣在他眼前漂來浮去。在無形的惡魔的驅趕下,他不停地移動著腳步。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才想起今晚必須找一個地方睡覺。一個人坐在榻榻米上說不定能想出好的對策。他來到商店街,買了一隻衣箱,又買了一些內衣內褲和盥洗用具塞到裡面。空手到旅館住宿容易引起懷疑,購買這些東西是必要的。

不久,荒井找到一家叫「榮屋」的旅館,開了一個房間。他在服務檯登記了前田長次郞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