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過去的事件

惡女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這個倉內實和女傭人都沒有可疑的地方嗎?」

「女傭人40多歲,被排除了。警察對倉內實進行了調查,但他有證人,又沒有發現特別可疑的地方。」

「明白了。小山榮太郞同古谷家是什麼關係?」

浜田律師乾咳了一下說:

「他是養女幸子的好朋友。小山當時專門販賣駐日美軍物質,無業,生活沒有著落。在老家松本,有妻子和一個孩子,他往回寄錢,但不叫她們到橫濱來一起住。琢磨不定的性格,動物般的生命力和甜言蜜語對某種女人來說可能很有魅力。交結了許多不三不四的朋友的幸子完全被他迷住了。」

「古谷夫婦自然不同意一人來往吧?」

霧島追問了一句。

「小山雖然是分居,但是結了婚的人。他說要同以前的妻子離婚,但古谷夫婦不願意把養女嫁給一個無職業的人。何況,小山乾的事又不是什麼體面的事。古谷源造和小山榮太郎之間曾有過激烈的爭吵,古谷要小山斷絕同女兒的來往。而且,經過調查發現,小山當時手頭缺錢,從別的地方借了一筆高利貸。所以,可以說小山有金錢和女人兩個動機。」

「的確,這些可以證明他是一個地道的嫌疑犯,但判斷他是犯人的證據是什麼?」

「第一,作為直接證據,犯罪現場發現了一個洋木菸斗。菸絲是小山經常抽的菲利浦牌菸絲,而且從菸斗上採到兩個同小山的拇指和食指完全相同的指紋。」

浜田律師喘了一口氣接著說:

「光這個證據,還可以考慮可能有人嫁禍於他,但用他的頭髮和手作碘化物澱粉檢查,出現陽性反應。這就是開槍時候留下的火藥的痕跡。在法庭上,律師引用法醫學雜誌刊載的例子進行反駁:使用便宜頭油後作碘化物澱粉檢在出現陽性反應的情況也有,但法院最終沒有采納他們的反證。」

「小山沒有證人嗎?」

「小山和幸子約好當晚9點在伊勢佐木町的‘麗露’咖啡館見面,但他沒有赴約。開始考慮過幸子是否是同案犯的問題,但這個情況查明後她就被排除了。如果是共同作案,二人就會互相作證,在犯罪的這段時間內他們一起在某個地方。而幸子從9點到10點確實在‘麗露’咖啡館。」

霧島三郎有些洩氣了。浜田律師強有力的說明折服了他。

「小山關於自己當晚9點到10點的行動的說法不能成立。他對我說,有個叫福田的女人給他帶來一樁好買賣,從晚上不到九點至十點多一直在本牧美軍營地附近等她,但沒有等到。福田這個女人在那兒幹什麼都不知道,她自然不能成為證人了。」

「警察沒有找那個女人嗎?」

「這個女人是做美國兵生意的妓女,象只侯鳥,今天橫須賀,明天佐世保。警察無法搜查連真名和住址都不知道的女人,這很正常。根據我的印象,這個女人象他編造的人物。」

霧島嘆了一口氣。沒有證人,如果其他重要證據齊全,寬宏大量的法官也不會理睬小山的申訴。

「還有更重要的是他本人的自白。在警察局,他寫了自白書,說‘自己殺了二人’。我對他說,‘在檢察廳推翻過去的供詞也可以,但要說真話’。以後他開始否認過去的供詞,一直到審判結束。他的態度給法官們留下惡劣的印象。如果他在法院承認犯罪事實,表示痛改前非,判無期徒刑的可能性是有的。」

霧島三郞作為檢察官已經說不出什麼了。刑事訴訟法在戰後作了根本性的修改,產生了新的刑事訴訟法,但「自白是證劇之王」的原則在執法的法官心裡並沒有變。因此,不能將自白作為唯一的證劇定人以罪——這條新法律的根本原則容易受到輕視。

「他對自白是怎麼解釋的?」

「犯人在這時候說的話都差不多。都是拷問的結果。他沒說捱打,但說受到精神上的壓迫和不讓睡覺。他向我哭訴無法忍受這樣的痛苦,終於承認自己殺人。」

浜田律師露出了該說的都說完了的表情,又點上一支香菸。

「他一直申訴自己無罪?有沒有舉出其他犯人的名字?」

霧島三郎不放心地問。律師搖了搖頭。

「據他說,一個手腕上紋有櫻花叫傑克的男人是犯人。但沒有證據。幸子說這個男人常來她家,不是好人,小山可能是從這兒想到這個人的。後來警察找過這個男人,但沒有找到。」

「是不是覺得危險逃跑了?」

「這些人大多幹過一些壞事。覺得危險從橫濱逃跑也不一定就同本案有關。而且據警察調查,傑克有絕對的證人。」

「證人是誰?」

「麻將。他和其他四人從傍晚開始打麻將,一直打到深夜。中間商增本敏郎、舊貨商島田康吉,不良少女畑忡圭子和傑克的好友鬼島桃太郎。」

「鬼島挑太郎,這是真名嗎?」

霧島三郎沒想到有人叫這種名字。

「是真名字。我從警察那裡聽到這名字叫也很驚訝,沒想到還有叫這樣怪名字的人。他父親大概覺得姓怪,索性給他起了怪名叫桃太郎。」

浜田律師哭笑不得地說。

「兇器沒有找到、警察推測兇器可能被扔到河裡或海里了。我贊成他們的推測。雖然這一點缺乏說服力,但至今我仍不認為對他起訴的本身有什麼錯誤。」

霧島嘆一口氣低下了頭。

雖然這位律師的說明並不是無懈可擊,但這足以滿足他作為一名檢察官和一個人的良心的需要了。霧島已經沒有勇氣再去法院翻閱審判記錄了。

警察局和檢察廳不會重新調查一件已經了結的案子的。檢察官和法官辦案的本身也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謝謝!我今後會忘掉這樁案子的。」

霧島三郎深深地鞠了一個躬,離開了浜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