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500億元

恐怖的隧道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警察們憤怒得幾乎要發狂。

只有能夠抓住其中一個犯人,並讓他供出他的真實身份,即使實施任何可以實施的酷刑也毫不顧及,一定要他供出他們的同夥。政府就應堅決拒付500億日元,畢竟500億日元的交出,表示著容忍了這種犯罪行為。只有一條路,一舉將罪犯全部逮捕。

那個時候即將到來。

昨日午夜的時候,警察檢查了瑪麗亞租借的公寓,在房間中採集了20多個指紋,警察將這些指紋和儲存在警察局的犯罪指紋進行了對照。

但是,沒有一具指紋和警察局儲存的犯罪指紋是一致的。從犯罪者以外的登記指紋對照看,也沒有相同的。

最後剩下的一線希望,就是瑪麗亞交代的那個名叫永田的中年男人的獨睪丸了。

警察廳向國際刑事警察機構發出了要求,請求他們幫助搜捕罪犯。

瑪麗亞曾交代,上層人物指示她們11月14日在巴黎北火車站附近的飯店集合待命。在那裡,將彙集從全世界各地招幕而來的二、三十名年輕貌美的女子,準備移居這「自由的樂園」。

自稱為永田、吉良、吉野的日本人可能是整個事件的主謀,他們在淺羽死後不到2天,就拜訪了瑪麗亞,並通知了集合地點,並說是在日本最後一次相逢,看來這3人已出國的可能性極大。

隨後,姬麗庇爾希和凱瑟琳也出國了。

也許,在巴黎北火車站附近的大飯店裡是能夠看見這幾個女人,是否還能看到永田、吉良、吉野,就很難說了。但是,並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的電話通知,法國警察開始了對可疑分子的搜捕。

獨睪丸這個有價伍的情報,使永田的身份便於搞清,這樣,查出並抓獲這夥罪犯就快了。

看來,所有這一切,都有賴於永田。

從昨天夜晚上,警視廳不停地收到關於某某人是獨睪丸的情報。為了搞清這些情報,累得諸多搜查員疲於奔命。

其中,惡作劇的電話佔了情報的一大半。

真正找到獨睪丸的中年男子漢2人,當那2人傳喚到警視廳時,警視廳充滿殺氣,他們已將什麼人權放到腦後。他們叫來瑪麗亞辨認,但瑪麗亞當面看後,立即予以否認。

第二天,情報又源源而來。

警視廳的搜查人員為了調查這些情報,繼續進行著調查。

到了上午10時,鳴島小菊和神谷玄二郎來到了警視廳公安特別搜查班屋裡。

石舟警視長也在這兒。

他們急切地等待著。

焦燥的氣氛包圍著整個房間。

3個人由於連日睡眠不足,眼睛充滿著血絲。

10時15分。

電話鈴聲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石舟快步去接電話。

一會兒,石舟擱下電話。

「已經將身份查清楚了。」

石舟邊說邊向外面走去。鳴島和神谷緊隨在後。

他們快步走向門口停著的一輛警車。

「上哪兒?」

坐到駕駛席上準備開車的鳴島問道。

「去上野,帝國高速交通營團本部。」

「永田是在那裡工作嗎?」

鳴島邊問邊啟動警車。

「是的。」

石舟點頭答道。

「混蛋。」

神谷在一旁狠狠地罵道。

「電話報告內容是這樣的:荒木信樹,45歲,永田是他的假名,荒木的職務是高速交通營團的專任工程師。」

「聽說是專門挖地鐵隧道的。」

石舟轉告完電話中的內容,點上了一支菸。

「守木園一帶的地鐵也是他帶領挖的?」

神谷問道。

「地鐵是他最擅長的了。」

石舟同意地答道。

話講到這兒,3人都沉默了下來。

不一會兒,帝國高速交通營團到了,門前,先期趕到的警車和一大群記者在等待著。

「散開,散開!」

石舟將他寬大的身軀擠開了往前擠的記者。

「理事長呢,誰是理事長?」

石舟大聲地問道。

樓道里擠滿了嚇得臉上失古了血色的職員。中間出來一人,將他們帶到了理事長辦公室。

房間裡只有4個男人。

正岡章理事長、天野誠二副理事,還有警視廳刑事部長戶煙征夫,搜查一課課長清家英晴等4人。

「事情瞭解得怎麼樣?」

石舟問道。

「剛有了一些眉目。」

戶煙答道。

「好吧,由我問。」

石舟盯著臉上失去血色的正岡理事長,「喂,請講出你所知道的任何事情。」

「是。」

正岡吞嚥了一口唾沫。

當他聽到用氰酸毒氣大量殺害無辜百姓的罪犯就是曾經在木公司工作的荒木樹信,他大為吃驚。l0分鐘前,警視廳電告他將荒木信樹的有關資料都收集起來時,他還沒有想到荒木就是兇犯。

當戶煙趕來並向他說明了一切情況時,正岡感到一陣心悸,似乎身體墮入了深淵。用氰酸毒氣殺死3000無辜人的兇犯,竟是原來自己的部下,何況,大量死者,都死在地鐵的隧道里。

心悸平穩了下來,他忽然又不安了起來。

荒木是6個月前辭去營團的工作的。

辭職前,荒木在技術部設計一課工作,是頗有能力的工程師。

他住在東京新宿的一所公寓裡,獨身一人。雙親在10年前已經離開了人世,弟弟在日本戰敗時期死亡,已經沒有一名血親了。

營團一部課長對他的評價是:工作認真負責。

在他辭職前,公司似乎還是瞭解他的。

正岡將他所知道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荒木的同事朋友中,有沒有辭職的?」

「這……」

「立即去了解,現在把與荒木有交往的同事都帶來,要快!」

「明白了。」

吉野副理事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5

荒木信樹的一名叫日高良夫的同事也辭去了職務,這是10分鐘後便查到的一個情況。

日高是在技術部設計二課任職,在荒木辭職前一個月就辭了工作。

日高良夫也是獨身。

鳴島小菊當即派出搜查員去日高的公寓提取指紋。他想,也許日高就是瑪麗亞·米多莉斯交代的吉良、吉野中的一人。

日高住在涉谷區的一幢公寓裡,搜查人員在採取了指紋後,即交鑑定人員將指紋和整個犯罪事件中的指紋進行了核驗。

比較核驗的結果是,日高的指紋與吉良、吉野的指紋並不一致,但與別的指紋相吻。

這個別的指紋正是淺羽五郎的指紋。

聽到了這個情況,鳴島沉默了下來。

——淺羽,就是日高良夫嗎?這兩個名字,就是一人嗎?

這時,鳴島耳際似乎又響起了淺羽從高層飯店的46層樓上跳下來一剎那響起的令人毛骨慷然的慘叫聲,他死前那一副瘋狂的嘴臉,那抱著飯店女客人進行強xx時的舉動,似乎又在鳴島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了。

犯人的全部面貌終於搞清了。

這個犯罪集團的主要成員是由工程技術人員組成的,這一點已鐵證如山。

理事長辦公室還進一步調查到了另一個與荒木信樹交往極深的同事,這個同事是一位名叫平沁的男子。

平沁與日高良夫也有來往。

當平沁被告知淺羽五郎就是日高良夫,並告訴了日高和荒木所犯下的罪行時,平沁連聲說不可能,表示不信。

平沁所知道的荒木信樹和日高良夫,平時都是顯得十分有教葬和風度的男子,從平沁看來,這兩人都是十分有禮貌的紳士,工作上很有能力,飲酒又不過度,從沒有發現過他們酒後胡言亂語的樣子。

「荒木和日高還有什麼來往親密的朋友?」

鳴島問平沁。

平沁說了3個人的姓名。

技查員馬上出發去調查。

頃刻間,搜查人員全體出發,全力調查荒木、日高的社會關係和私生活方面的情況。

下午1時,一名搜查員向搜查一課課長報告了荒木的情況。

荒木已經離開日本了。

於11月5日赴倫敦,他持有數種旅遊證件。

下午2時。

鳴島、石舟和神谷從營團本部出發,他們乘車直奔荒木的公寓。

看起來,要搞清瑪麗亞所供的吉良和吉野的身份,已經不成問題。

「現在關鍵的問題是吉良和吉野是否已經離開日本。如還未離開,則容易將他們抓獲了。如果出了國,就不好辦了。」

石舟十分擔憂地說。

「這2人已經出國的可能性太大了。」

鳴鳥從瑪麗亞當時交代的情況判斷,認為這2人已經出國的可能太大了。

「就是這2人已經出國,也肯定還有同夥在國內,否則,這幫傢伙就很難拿到500億日元了。」

確是這樣,現在日高已經死了,荒木離開日本去了倫敦。如果剩下的吉良、吉野也離開了日本的話,政府就是拒絕支付500億日元,這幫罪犯也無法再進行報復了,因此,國內一定還有準備再使用氰酸毒氣的罪犯。

如果吉良、吉野的身份已經得以查清,但是國內是否還有他們的同夥尚不清楚,政府們不得不將500億日元支付。

「是否可以將通牒的日期中滯留在瑞士的日本人逐一調查清楚……」

石舟壓低了嗓音說。

「這樣恐怕不行,存進到西瑪哈銀行的500億日元將會馬上被轉賬到另一個銀行上去。他們不會也用不著為了取錢。而特意趕到瑞士去。」

神谷述說了自己的想法。

問題是這幫傢伙將在什麼地方建造所謂的「樂園」。他們要的這500億日元一定是用來購買和建造「樂園」的島嶼,只要弄清楚是在什麼島上,就可以一舉將他們全部殲滅。

鳴島一邊駕駛著車一邊闡述著自己的看法。

「現在已向世界各國發出了照會,但是至今還未得到任何訊息,那個島嶼可能不是屬於英國和美國的,如果是屬於英美的,就可望得到他們的幫助,在搜查、逮捕兇犯中給予協助。如果是屬於和日本有反感的國家的領地,就難以指望得到他們的支援了。」

南方諸國,如東南亞的一些國家,很可能對日本政府的這些要求不予理會。如果對方是獨裁的國家,那就更沒有希望了,如果兇犯從中拿出100億元獻給該國的首腦,則萬事休矣。

「只要到最後一天、最後一刻能抓獲仍在日本國內的實行犯罪行為的一個成員,政府就可以拒付這500億日元。」

斷然拒絕罪犯的要求,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鳴島心想。可以說是路途遙遙。

當狡猾的兇犯在露出馬腳後,預示著犯罪團伙的崩潰就不遠了。淺羽襲擊神谷就是犯罪集團崩潰的開始,從那時起,鳴島就感到淺羽,即日高良夫的死期不遠了,由此也可見他們的失敗也不遠了。

確實是這樣。日高自己選擇了淒厲的死亡方式。緊接著,兇犯採取外國女郎在電視臺上宣告最後通告的方式,向全國國民宣告了要繼續製造死亡的訊息,並向政府提出了條件和期限。這種放肆的行動,確實給政府以威逼的感覺,兇犯這種行為,或者是為了進一步迫使政府屈服而啟用了外國女子,或者是為了購買島嶼而急需大批金錢,總之,為了達到目的,必須採取十分兇殘的行為迫使政府屈服。

但是,就是播放了電視通告,姬麗庇爾希的身份才暴露。

於是,也終於明白了永田的真實身份是荒木信樹,而淺羽就是日高良夫。

吉野與吉良的身份相信不久也會查清。

一舉擊潰這群兇犯為期不遠了。

但是,不知怎麼回事,鳴島心中仍然忐忑不安。

一舉全殲犯罪團伙的時候,來的是否太快了,快得令人難以相信。現在看來罪犯就是到了國外,也將被抓獲。但是,是否會有哪些環節沒有考慮到呢?比如說罪犯在某些環節上設定了防禦措施來避免崩潰。

日高的自殺,似乎已經向鳴島暗示了罪犯並不是懦弱的,距今為止,罪犯似乎對事情的發展有了一定的預見,他們能十分從容地揶揄警察。

他又十分明確地感到,那似乎不僅僅是一種揶揄。

事實上,日高良夫和荒木信樹的真實身份已清楚。日高良夫已自殺,荒木信樹也離開了日本,犯罪集團是否是不得已才動用了姬麗庇爾希呢?

如果是為了避免徹底崩潰而採取的對策,那麼,追查這一夥人的線索便從此中斷。如果仍在國內實施行為的人是由荒木單線指揮的,荒木一齣國,那留在國內實施行動的人的身份便永遠難以查清,鳴島雖然對荒木過去情況十分清楚,但對以後的情況,仍然十分擔心。

這種擔心,是在聽說荒木和日高都是大公司的技師時產生的。在發案以前,這2人都象紳士般參加了大公司,但是在這紳士的面具下隱蔽著強烈的犯罪心理。這個計劃也許幾年前就在他們心中醞釀。他們經過長期的計劃和準備來實現他們的野心,他們平時溫厚快樂,工作勤快,實施計劃中仍能照常工作。

這種精神,是極其特殊的。

有紳士般教養的男子,再加上有果敢的行為能力,這種存在將令人十分恐懼的。

他的目光所透視出來的,是其他罪犯所不具有的冷靜。

想到此,鳴島就會不寒而粟。

但是,日高和荒木的身份會不會是有意暴露的呢?是否是要告訴大家,殺害3000無辜老百姓的罪犯還是地鐵經營財團的職員。

為了實現自己罪惡的目的,他們不惜幹出任何壞事。

鳴島在深深地思考著。

黑暗中,彷彿聽到了犯人那嘲弄的鬨笑。

下午5時。

鳴島一行駕車趕到了荒木公寓。

這是一個十分高階的公寓,在大房間裡,置放著床,和與之連線在一起的成套傢俱,在書架上安放著50冊關於地鐵技術方面的書籍,此外,再也沒有什麼東西了。

技術鑑定班已經在房間裡作了徹底的檢查。

鳴島一屁股坐在深陷的沙發裡。

石舟和神谷坐在他的對面。

電話靜靜地安置在桌面上。

石舟拿起電話,不停地撥動著號碼。

「什麼……行。」

石舟將電話放下,向他們說:

「清家課長來電話說,目前吉良、吉野的身份仍然不明,在日高和荒木的變際關係中,也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對於搜查一課課長清家的急燥不安,大家非常同情,畢竟,他已把自己的全部力量投入到調查荒木過去的社會關係上去了。

從荒木的公寓、日高的公寓,再到瑪麗亞住的房間所採到的指紋,還沒有發現有與之相吻合的指紋。

鳴島深深地思考著。

一種不安的憂鬱侵擾著他。

午後6時。

從搜查一課的清家處傳來了情報。

打聽到了荒木女友的情況。

荒木的女友名叫上村一枝,今年37歲,是一位寡婦。她的丈夫原來是荒木的同僚,因病於3年前去世。

是荒木給她辦了丈夫的喪事。

上村一枝還有二個男孩,一個在上中學,一個在上小學。

在她丈夫死後一個月,荒木和她發生了肉體關係。那天,荒木帶她到了小料理館,他安慰上村一枝,長期的悲傷將損害自己的身體。

從料理館出來,荒木將一枝帶到了他的公寓。在房間裡,荒木一把把一技按在床上,作為正處在性飢餓的一枝,沒有任何反抗地把自己交給了荒木。

此後,她和荒木每週發生一次關係。

作為報答,荒木每月送給她3萬元。

搜查課的人員執拗地盤問上村一枝,因為淺羽就是在和他交往的女人身上查出的線索,使案情得以突破。因此,他們想從荒木與一枝的情況入手,詢問荒木情況。

11月10日,夜已經很深了。

搜查仍然沒有任何進展。

鳴島小菊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荒木信樹、日高良夫過去的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他們經常光顧的酒店、餐館,他們的朋友、知己以及一切有關情況,都作了周密的調查。

與荒木、日高相識的人,共約有200多名,無論深交還是淺交,都逐一作了調查。

但是在被調查者中並沒有發現吉良、吉野。

可能是他們同夥的人一個也沒有去。

吉野、吉良、荒木一同去拜會瑪麗亞,並一起與她飲酒,做愛,徹夜狂歡。吉良、吉野目前一定躲藏在荒本的摯友家中。

他們已巧妙地隱蔽起來。

「也許,吉良和吉野是暫時留在國內的恐怖分子。」

石舟把雙腳放在公安特別搜查班辦公室的辦公桌上。

神谷與鳴島也在辦公室內。

鳴島正在等待,等待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石舟和神谷的心情也一樣。

警視廳集中全力調查荒木、日高過去的熟人和社會關係。同時還對過去行為不軌的外國人實行跟蹤監視。現在吉良、吉野似乎還不會露面。

「也許……」

神谷手裡握著酒瓶,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也許正如鳴島所擔心的那樣,他的那些同夥們因日高和荒木的暴露,才利用了姬麗庇爾希。這幫可惡的東西!」

石舟身體肥胖,將椅子壓得嘎嘎直響。

「剩下的時間不到半天了,不知政府如何處理?」

鳴島自言自語著。

石舟說:

「也許他們整天都在辯論,是出錢呢,還是不出?」

石舟的嘲笑也顯得軟弱無力。

日本首相官邸。

石舟所嘲笑的會議正在緊張進行。

各部大臣都聚集在這裡,警視總監和警察廳長官也出席了。

午夜已過。

在場的人都已疲憊不堪。

「只能作出決定了。」早川首相打破了會場的沉寂。

「是準備支付嗎?」官房長官川崎問。現在,他也改變了過去強硬的態度,變得灰心喪氣了。

「這雖然是冒險,但我的意思還是想拒絕支付。」

「拒付?」

「那個吉良和吉野,可能已經出國了。如仍在國內,將是相當危險的,因為就是弄到了錢,他們也不容易離開日本。到了那時候,他們的同夥可能已經將島買下了,並且這訊息也將在世界傳開,這時,要上那個島也極為困難。何況罪犯已經連續殺害了3000人,因此,他們認為政府不會拒絕,我們感覺到,這個最後通告無非是一種威脅罷了。」

「……」

「請想想,為這付出500億日元,如果僅僅是一種威脅,日本國家的立場將會被人們懷疑。」

早川首相十分擔心這一點。

但實際上,如果犯人繼續用氰酸毒氣大量殺人,政府只有屈服一條路。

但是,目前狀況有所不同,2個兇犯的身份已經查請,他們計劃的全貌也已調查請楚,他們已到了迫使政府支付500億元的境地。

因此,目前同意付出500億日元就會被全世界看作是日本對罪犯的屈服。

兇犯也許已經不在國內,而且已經去了國外,或者是已到了那將買下來建造樂園的島上,或者在做航海到那島上的準備。

他們可不是在演一齣喜劇。

「你們有什麼看法?」

早川問警察廳長官井上。

井上說:

「在現在的情況下,誰也不能肯定這夥兇犯都已出國,他們中有人留在國內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政府認為拒付金錢將再發生慘案,就應該發表公開宣告表示拒絕。因為2個兇犯的身份已經查清,他們的同夥很快也會被查明。出國的荒木正在歐洲警察的追捕之中,姬麗庇爾希很快也會被捕。兇犯們知道自己已到了窮途束路的處境後,就會明白政府拒付現金的立場不會改變,500億日元已經沒指望到手,他們就會終止無意義的殺戳行為。我的看法就是這樣。」

「川崎君的意見呢?」

早川首相又徵求川崎官房長官的意見。

「需要投票表決嗎?」

川崎拿不定主意。不知該支援哪種意見,總之他不想再看到那種惡夢般的慘景發生。

「我主張還是按他們的要求把錢存進瑞士銀行。」川崎終於表示了這個態度。

「廣田君。」

首相又徵求自民黨幹事長的意見。

「我同意官房長官的意見。」

廣田幹事長也願意用錢來了結這一事件,不想再有流血事件發生。

「難道你們都這樣軟弱可欺?!」

早川首相不高興地掃視了一遍會場。很明顯,大家都知道,滿足了罪犯的要求之後,他們就將遠走高飛,而剩下的責任都將主要由首相承擔。這種時候,大家當然都願意按這個辦法處理。

「在這以前,你們不都是主張持強硬態度的嗎?」

早川首相反唇相譏地說。

「中田君。」

他又讓法務大臣中田表示看法。

「我……」

中田剛要開口說話,桌上的電話鈴響了。

電話持續不斷地從警視廳打來。報告案情進展的情況。

井上迅速拿起話筒。

電話很簡短。

井上放下聽筒。

「是罪犯打來的。」他對首相說。

「……」

「罪犯說他是吉良,他說瑪麗亞的肛門旁邊有個黑痣,可以查驗一下……」

「什麼?……」

「還說請別忘了氰酸毒氣的威力和死亡者的數量……」

「……」

早川首相再也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雙佈滿了老年性色斑點點的手上。

11月11日,中午時分,政府內閣官房長官出現在電視螢幕前。

「各位。」

川崎表情沮喪,面孔顯得十分難看。

「我宣佈政府決定,政府同意向氰酸毒氣殺人者妥協,因為這是關係到千百萬國民的生命安全問題,我們沒有別的更好選擇。現在日本銀行已經向瑞士西瑪哈銀行存入兌換成美元的500億日元款子。但是,政府也一定督促警方迅速偵破此案,將兇犯儘快捉拿歸案。作為日本政府,我們對於這種溢殺無辜的行為表示無比憎惡……」

「混蛋。」

神谷用腳把電視機開關踩滅,嘴裡惡狠狠地罵著。

「一切都結束了。」

石舟自言自語地說。

「連瑪麗亞的黑痣都知道,真是個十足的混蛋!」

神谷倒在沙發裡,罵罵咧咧地說。

「喂,還有威士忌嗎?」

石舟沒好氣地喊。

「有的是!多少瓶都有。」

神谷從抽屜裡拿出幾個小瓶威士忌酒。他把酒倒進玻璃杯。

「有魚乾嗎?」

石舟還不知足。

「多得很。」

神谷又找出了魷魚乾。

「來,為我們的失敗,乾杯!」

石舟微笑著說。他明白,現在不管在國內怎樣加緊偵察也已經來不及了。政府既然已經將500億日元存入外國銀行,那罪犯們肯定馬上拿去建造「樂園」了。他已暗自下了決心,下一步該作的事,就是去消滅那個「樂園」。他是這樣的人,一想好了主意,心裡就高興起來。

根據已經掌握的情報,那島上準備建造一個男女約五六十人居住的「樂園」。因此,全部兇犯都應集中在那裡。

可是,作為日本的警察,要踏上那個島將是十分困難的。罪犯們不會買與日本政府友好國家控制的島嶼。

只有武力他襲,此外別無選擇。

戰鬥,是警察們的天職,也是公安特別搜查班的職能。

去他襲進攻海島就象是攻城。島是不會移動的,罪犯們也不會離開那裡,關門守城,進攻者是不容易得手的。

「情報中說島上還配有地對空導彈、雷達監視器以及由電腦控制的自動重機槍、地雷什麼的。」

神谷眼前浮現出瑪麗亞那認真的表情。

「而我們卻一無所有。」

電話響了,鳴島去接。

他放下聽筒,對石舟和神谷說:

「是上面來的,讓我們去他那兒。」

3個人來到長官辦公室。

房間裡,井上長官在等候他們。

「請坐。」

他對他們點了點下巴,示意請他們坐下。

「剛才收到了外務省轉來的重要情報,那夥兇犯要買的島子已經調查清楚了。這一情報很可靠,弄錯的可能性不大。」

他突然停住了說話,掃視著面前的下屬,他從他們那裡聞到了一股酒精味,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島是西印度群島中的一個。在西印度群島外側不遠處,有一個叫聖·瑪麗亞的小島,面積東西5公里、南北10公里。位置是北緯12°20,,西經60°5。群島屬於英國的領地。

「英國的領地,這是真的?」

石舟迫不急待地問。

「不。」井上搖了搖頭說:「請讓我把話說完。西印度群島是英國的領地,但聖·瑪麗亞島不同,這個島已經獨立。」

「獨立——?」

「是的。1975年宣佈獨立。島的所有者是美國的大富豪瓊·哈尤斯。他被稱作‘美國之謎’,是一個以唾棄整個人類而聞名世界的瘋子。他的精神曾處於嚴重失常狀態。認為所有的人都企圖暗算他,這種極度的恐慌和變態,使得他自己宣佈該島獨立。他並且把鉅額的款項用來裝備島上的防禦設施,漸漸地他聖·瑪麗亞島變成了一座堅固的要塞。他甚至那裡還佈置了核裝備。」

「瓊·哈尤斯的結局是精神完全錯亂了,他死了。他的兒子,一個青年人是該島的所有者。」

「……」

「外務省的情報說,那個青年通過瑞士銀行,已經將該島賣出。」

石舟一直保持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