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次日早晨的內閣會議。
全體內閣成員被緊急召集到首相官邸。
川崎官房長官首先發言,把昨天晚間罪犯提出的要求作了介紹。他接著說:
「問題就是這樣,是將50億元付給他,還是不付。如果不付,他會馬上再殺死數百人。這決不是我們的想象,他的確會這麼幹。罪犯已明確表示,就是為了要錢,沒有別的想法。這恐怕是實話。他不同於別的歹徒,那些人有他們的主張和信仰,有他們的倫理觀念。象那些劫機者劫持飛機,殺死人質,還會有不成功、便成仁,萬一失敗機毀人亡的決心。而這個罪犯濫殺無辜,卻只有冷酷無比的計劃和卑劣至極的貪慾。而且在他的心目中,毫無羞恥之意,只要能弄到錢什麼都幹得出來。因此,我們把他叫做新型的罪犯。請大家談談應採取什麼對策。」
說完,川崎把事先準備好的錄音機開啟,按下放音鍵,放出川崎和那個罪犯在電話中談話的內容。
會場上剎時鴉雀無聲地聽完錄音的內容。
「已經對罪犯的聲音進行了聲音分析,專家們分析的結果已經做出。」
警察廳長官井上站起來說道。
「從錄音中可得知,罪犯是中年男性,可能受過高等教育。聽口音,他大概出生於東京,並在那裡長大成人。」
井上回到座席上。
「這真是罪犯打來的電話嗎?」
幹事長廣田用很重的語氣問道。
「這一點,不管怎樣……」
井上說到最後也有些含糊了。因為過去也常有冒充罪犯的人,在某個事件發生後向警方打來這樣的電話。這次事件的罪犯意圖不明,有人冒充罪犯打來電話是完全可能的。
「明天的報刊上……」
早川首相一直絞合著的雙手放了開來。
直到今天早上,早川的臉色才算開朗一些,多少有了點血色。昨天那萎靡不振、驚恐的象猩猩一樣的面部,又有了一點光彩。
不管是不是冒名頂替者打來的電話,也總算弄清了罪犯的用意,即非要暗殺政府要員,也不是要釋放全都在押犯人。如果真要逼迫政府釋放犯人,政府將會難以處置。不管怎樣處置,政府都會被逼得進退維谷,最終倒臺。
這樣想來,由於罪犯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似乎肩負的分量稍微輕了一些。
「是給,還是不給呢?」
早川環視四周。
各位閣僚目瞪口呆。
「我有同惑。」中田法務大臣微微頷首。
「這傢伙神經肯定有點不正常,才這樣瘋狂地殺害那麼多人,還信口開河提出要50億。」
「我的意見也是這樣。」井上接著說。
「50億可是數額巨大的款子。以1億元為一紮,1億元票子的重量恐怕有15公斤,用裝水果的大箱子才能裝下,它的50倍——他是不是要開輛汽車來拉走吧。」
「也許還要開飛機來吧?」
在座的人有的笑了起來。
「當然,罪犯也許會採用別的方式。例如,用飛機把錢空投到某個地方等等,可是無論如何,只要他來取錢,就一定會暴露自己,即使不得已拿出50億元鉅款,也必須以此換取罪犯的性命。警察廳將指揮全國的警察佈下天羅地網,無論如何要將他捉拿歸案。為此,我建議與美國國防部取得聯絡,爭取他們的幫助,允許利用他們的軍事衛星的攝影資料破案。」
井上樂觀地說道。
軍事衛星能夠在數十公里高空進行紅外線攝影,並連續向美國國防部傳輸所攝影像。它的解析度極高,甚至在雲層很厚或黑暗的夜晚,也能清楚地拍攝出地面上的人們的面部表情。
不管罪犯降落到哪座山脈,軍事衛星在軌道執行中都可馬上發現他們。
即使不利用軍事衛星,而是動員全體警察的力量,要抓住罪犯也並非很難。無論罪犯多麼隱蔽,當他們接受訛詐來的錢財時,大多數都會暴露真相。
因為弄不清罪犯的真正面目而引起的不安,此時稍微解除了一些。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聲音特徵和要求,就能夠具體地描述出罪犯的形象了。
遺留下來的是時間問題。
「那就把50億交付給他?」
早川首相接著問大家。
「比起再有幾百條人命喪生,這50億算是便宜的價碼了。如果這樣可以終止罪犯隨意殺人的行為,倒也值得這樣做。但是……」
早川首村對井上說:
「這50億元是做為誘餌,要絕對把犯人逮捕歸案,這是必要的條件。否則,50億元鉅款被罪犯搶去,豈不被其它國家恥笑。決不能再度發生,明白嗎?」
「是。」
「今後,就看你的手腕了。」
「必要的話,可以向日本全國發布緊急戒嚴令。不管採取什麼手段,必須抓到罪犯。萬一罪犯搶走錢後又逃走,政府的形象就完了,那就等於告訴人們,要想從國家詐取大筆錢財,通過殺人就可以做到。那樣的話,我們法治國家的根基就會動搖。我完全信任你,拜託了!」
「明白。」
井上以肩負重任的心情沉重地回答道。
當天下午4點,警視廳對策本部進入臨戰狀態。
會議將通宵達旦。
警察廳、警視廳、東方地方檢察院及各有關機關處於第一線的50名警官被召集來開會。
鳴島小菊和神谷玄二郎也出席了會議。
井上最先發言:
「現在是下午4點,罪犯已給官房長官打過一次電話,是否還會來電話還難以判斷。目前我們可以認為這個要求得到50億元的人,就是真正的罪犯。內閣會議已經決定支付給他50億元。罪犯目前還只提出了這個要求,至於如何取錢的方法還沒有告訴我們。諸君,我們來研究研究,提出一個最強有力的處置辦法。法治國家的命運在此一舉。」
井上以嚴肅的口氣講了這番話。
與會者開始了熱烈的討論,不一會兒就進入了白熱化。
這些來開會的都是第一線上的偵察人員,他們有豐富的經驗,非常靈敏的頭腦,經過充分討論,形成了一個對策方針。
會議結束時,已是第二天凌晨了。
鳴島和神谷走出會議廳。
「真累啊!」
神谷大大地打了一個呵欠。
「稍微睡一會兒吧,我回家去睡。」
鳴島叫住了一輛計程車,二人一起上了車。
神谷的住所在濼谷,他中途告別鳴島下了車。
鳴島回到家裡喝過水後,就鑽到被子裡。
儘管非常疲倦,他卻難以入睡。剛才會議的情景,還在他的腦子裡一幕幕地再現。大家力求討論出一個徹底完備的方案,結果最終的決議案,卻很難用文字加以概括。
決定請陸上自衛隊出動。
首先考慮到罪犯使用飛機,用小型飛機或定期航班把這筆鉅款,空投到指定地點。這種辦法沒有多少困難。
對策辦法是緊急輸送偵察人員追捕罪犯。
這隻有依靠噴氣直升飛機。
防衛廳長官直屬的第一直升飛機空降團在木更津附近駐紮。這個空降團運載能力很強。運送一個戰鬥團的2000人僅需兩個來回。所使用的直升飛機是「貝法爾—107型」。這種大型直升飛機每架能運載27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或者40名警察。
第一空降團的所有大型直升飛機,目前都駐紮在關東地一區,處在飛行狀態。
這筆鉅款將從東京提出。空投地點一是被指定,刑事偵察員必須要緊追不捨。因此不僅僅是關東,從九州到北海道的各自衛隊基地都要配備該縣警署的警員。
為防止罪犯駕駛小型飛機逃跑,日本全國的雷達系統將隨時進行密切的觀測監視。
以上是空中防備的情況。
陸地,也將用直升飛機空投偵察人員,也可以動用列車在有效範圍內運送警員,形成現金空投地域內完全被封鎖的態勢。
大家的判斷是,在鬧市區罪犯接受現金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是數百萬、數千萬倒還好說,這可是50億元鉅款,因此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
海上更是戒備森嚴。
海上自衛隊、海上保安廳的航空部隊隨時可以進入緊急狀態。
這可以說是未曾有的戒備狀態,也是警察廳成立以來首次組織的大規模的搜捕行動。
政府首腦的意圖是十分清楚的。這回所要捉拿的罪犯,已經不是國民的一員。出動只有在戰爭狀態下才能使用的自衛隊去捉拿罪犯,全體國民是會拍手稱快的。
這似乎是萬全之策了。
但是,鳴島對於這個萬全之策,卻仍有些不安。
——為什麼會這樣,是否有點神經質?他自忖著。對於這個罪犯,鳴島心底一直有著一種不知底細的恐懼。在提出要求之前,就先慘無人道地殺害了250人。這確實是以前沒有見到過的新型罪犯。
而且,他所使用的殺人武器,是氰酸毒氣。還非常巧妙地安置在關門隧道口。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另外,他選擇的作案時間,也恰到好處。一旦車輛較少的時間帶過去,車輛稠密的時候,空氣檢測器開始工作,就會使換氣裝置高速運轉起來,降低毒氣的作用。
顯然,罪犯已根據建築設計圖對整個隧道的結構、效能進行了徹底研究,才決定選擇氰酸毒氣作案。雖然,全國的警察正在千方百計查詢氰酸的出處,但鳴島認為那是毫無用處的。
罪犯完全可能自己製造出氰酸毒氣。
一個能夠研究關門隧道建造結構圖的人,難道不能自己製造出氰酸毒氣嗎?
而且,官房長官接到的那個電話裡的聲音,儘管他故意掩飾、咬牙切齒,但也的確表現出很有邏輯性。
從以上三方面情況綜合起來看,那個罪犯決不是傻瓜,幻想輕而易舉就能拿到那50億元。
警察們想用50億元做誘餌,對他進行徹底包圍,他也決不會察覺不到。
如果換成鳴島自己,也不會把問題想得那麼簡單。
在會議上,鳴島曾談過自己的意見。但有人反駁說,長期以來的犯罪研究證明,罪犯越是覺得萬無一失,就越容易有所疏漏。濫殺無辜,誰都可以做到,但要得到50億元鉅款,卻非常不容易。罪犯正是不傻忽視了這一點。
還有的人認為,當罪犯來提取鉅款時,應停止一切搜查活動。否則,罪犯拿不到錢,可能會威脅政府要繼續殺人。我們主要應防止這一點。
確實,這些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對普通的罪犯是如此。但是,這個罪犯是以國家為對手,他應該能意識到,全國有組織的警察的力量是多麼強大。
罪犯所設想的取錢的方法,究竟是怎樣的呢?
難道是異想天開的方法嗎?
鳴島思前想後,難以入睡。
如果罪犯真的奪取了這50億元鉅款,政府將無地自容。不只是政府,警察的形象也會遭到毀滅,被國民指責為無能的一群。
鳴島作為警察廳最富才略的管官,特別搜查干部研修所畢業的高才生,深感自己肩負的責任重大。
二
10月8日。
《朝日新聞》發表了首相的談話。首相悲愴地宣佈,為了避免再次發生大量殺戮無辜的事件,對罪犯的要求只有屈從。
入夜。
川崎官房長官的官邸。
川崎一直在等待著打來的電話。接個白天電話沒有打來。
電話已安裝了監聽裝置。
井上警察廳長官,靜候在執勤室內。他的隔壁,潛伏著3名監聽員。
川崎喝著秘書端來的摻水的酒,井上則滴酒不沾。
全國各地的都、道、府、縣的警察都已全副武裝起來,待機出發。
第一直升飛機空降團待命隨時起飛。
這是前所未有的陣勢。
時間在緩慢、沉重地過去。
「真怪啊!」
川崎好幾次情不自禁地說。
他回到自己的私邸是8點之前。回來後馬上進入執勤室。現在已過去三個鐘頭了。
鳴島小菊和神谷玄二郎擠靠在警察廳的公安特別搜查班的屋子裡,房間裡還有4名同僚。
班長是石舟警視長,他把自己那雙長腿架在桌子上。
夜裡11點50分。
川崎把一些水倒入杯子裡,他一直喝著摻水的酒,已有些醉意。他不願露出酒醉後的醜態,可又忍不住端起了酒杯。
剛把杯子舉到嘴邊,忽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川崎立刻放下酒杯。
「我是川崎。」
「是官房長官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
川崎抬手示意開始監聽。
「是的。《朝日新聞》看到了嗎?」
「看了。不錯,要點都談到了。什麼時候交付50億?」
「聽你的指定。」
「那就明天吧。」
「明天?」
「對。」
「送到什麼地方交付。」
「不必要送,存入銀行。」
「存入銀行?」
「開戶帳號是118829085,瑞士銀行,銀行名稱是西瑪哈。3天之後,你們是否存入銀行,我能知道。如果你們違約了,慘案還會再次發生。」
「稍等,請再說一遍,開戶帳號……」
「別想監聽了,西瑪哈銀行118829085,記下來了嗎?」
「記下了,可是,你……」
此時,電話已被「叭」的一聲結束通話了。
川崎放回話筒,默默地朝井上看了一眼,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夜裡11點55分。
警察廳公安持別搜查班室內。
石舟託著臉,呆呆地望著空中。
大家都不想說話。
鳴島吸著煙,吐出一個奇妙的紫色菸圈。
——瑞士銀行。
官房長官私邸接到的電話象這菸圈一樣朦朦朧朧地縈繞在每個人的意識裡。
「瑞士銀行……」
石舟自言自語道。
「真是了不起……」
鳴島看了石舟一眼,默默不語。
瑞士是銀行之國,在這個彈丸之國中,銀行竟約有4000多家。銀行到處可見。似乎這個國家是由那些銀行構成的。
瑞士的銀行有兩大類,事業銀行和儲蓄銀行。事業銀行吸收存款發放貸款,收回的利息還給存款的顧客。貸款的物件大多是那些具有多國籍的企業。
儲蓄銀行不從事實業,只接受存款,存款者沒有1元錢利息。然而,銀行給予顧客的條件是,絕對保守秘密。除存款者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得到任何訊息。而且,除了顧客本人外,誰也不能從銀行取出存款。
存款人一旦死亡,這筆錢就永遠消失了。
儲蓄銀行最為得意的是,它三分之一的客戶是各國的政府高階官員、超級企業巨頭和擔任要職的人物。
存入的錢中,不少是貪汙所得。
不管怎樣,銀行都必須為其嚴守秘密。堪稱金錢的牢獄。一旦罪犯把錢存入瑞士銀行,其他人要想取出,幾乎是不可能的。
中近東一些國家近年來爆發推翻國王的革命。這些王族要人在瑞士銀行存有鉅款。革命政府強烈要求瑞士銀行把本國國王貪汙的鉅款歸還給人民,都無一例外遭到拒絕。
革命政府有的憤怒地向瑞士法庭起訴,但也很少能勝訴。即使打贏了官司,存款也突然轉移到別的戶頭或被取走了。
絕對保守秘密,這是瑞士銀行的唯一義務。
在瑞士銀行設立戶頭,必須持有本人的身份證明書。銀行要向存款人簽發存款證書,必然會涉及到存款人的住所地址。
但是,這也可以由存款人隨意編造。就是他把住所地址寫成北極的一個部落,銀行也毫不在意。
正因為如此,罪犯才要求政府把50億元存入瑞士銀行。
是什麼原因一下使警察們無可奈何了呢?鳴島思考著,面前的敵人根本無法進攻。第一直升飛機空降團和都、道、府、縣警察的臨戰待機,都將象一番鬧劇而結束。
大家都感到一陣空虛。
「喂。」
石舟環顧大家。
「說點什麼吧。」
「有什麼可說的。」
神谷低聲應道。
「還是到瑞士西瑪哈銀行去,罪犯是日本人,等他來取錢財,就抓住他。」
石舟笑了笑。
「我可以去。」神谷說。
「到瑞士去?你帶魚乾了嗎?」
「什麼都不帶去,會寂寞的。」
石舟從桌上放下雙腳。
「哎,拿點喝的來。」便向神谷伸著手。
神谷從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扔了過去。
「只能這樣決定逮捕方案,把在瑞士銀行取款的日本中年男子徹底地……」
把瓶子舉到嘴邊的石舟,沒再說下去。
鳴島盯著石舟,慢慢搖搖頭:「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嗎?」
「每年到歐洲來旅行的,大約多少人?」
「數萬人吧。」
「不止!僅去年的統計,就大大超過30萬人。」
「你記的還挺清楚呀。」
「覺得有必要,調查過了。」
石舟默然了。
進入西歐各國,只需要通行證件,不用辦簽證手續。如果你主要到法國訪問,可以不需簽證自由出入瑞士,西德也是一樣。去年一年中,到法國去的人數最多,達到7萬人,其次是西德1.5萬人,瑞士有6000人,義大利6000人,澳洲1500人。此外還有具備長期旅遊通行證的。總計超過30萬人。」
「……」
「罪犯直接選擇瑞士為第一目標,大概因為選擇去法國的人最多。你能夠把30萬人都調查一遍嗎?」
石舟又坐到椅子上,把酒瓶扔還給神谷。雙手捧住腦袋。
「這該怎麼辦呢?」
鳴島轉向石舟:「只有放過這傢伙,我想。」
「什麼,放了他?」
「是的,這個人是我們從來沒對付過的罪犯,不具備任何系統的思想,簡直可以說是一隻惡狼。也許是跟二三個人在一起密謀行兇的。我看,這傢伙不是慣犯,沒有前科。但是,卻是一個意志堅強、智力水平很高的男人。」
「……」
「要想抓到這樣的罪犯,是很不容易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的相貌,不知道他所有有關的情況,甚至連追捕的辦法也沒有找到。唯一的線索,就是找到氰酸毒氣的來源。可就是找到了,我們又有什麼辦法,除了等待,也許別無他法。」
「等待什麼?」
「他繼續犯罪。」
「他會接著幹下去嗎?」石舟點燃了香菸。
「要看政府是不是交給他50億鉅款。如果拒絕,第二次殺人慘案還會發生,這是我的預感。」
「政府怕是不會交出這筆錢的。」
石舟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我也有這樣的預感,往瑞士銀行存入50億元,這可不是個一般數字。」
鳴島也這樣想。
「如果交出錢來,政府可能會失掉國民遵紀守法的自信心。倘若不交,今後同類罪犯會頻繁產生。就連恐怖分子也都會效法這樣的犯罪方法。因為從罪犯的角度看來,用這種方法作案危險性很小。」
「……」
「狂人的國家,就要變成這個國家的名字了。」
石舟聲音低沉地說道。
「‘狂人的國家’——嗯,可以這麼說。」
神谷表示贊成。
「開始是激烈的派別,不受東西南北,以革命的名義,互相殘殺。接著,是這個傢伙,他宣稱自已沒有什麼主張,只是想要錢。等著瞧吧,老一代激烈派又該出現了。」
神谷呷了一口威士忌說道。
「不管怎樣,只能耐心等待下去,等著政府的決定。如果罪犯再次進行大規模屠殺,也許我們能從中發現什麼線索,分析出罪犯的性格、興趣愛好等等。」
現階段也只好這樣了。鳴島心想。
「政府將要作出什麼決定呢?」
石舟的聲音更加沉重。
政府的決定很難做出。
翌日早晨的內閣會議上,產生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
堅決反對把錢存入瑞士銀行的,是川崎官房長官。
廣田幹事長對於這種強硬意見,面露難色。
各大臣的意見是,川崎的主張過於強硬,試圖尋找一個折衷的方案。
早川首相默默不語。他又變得表情沉悶,萎摩不振了。
「能否與瑞士大使協商採取非常措施?因這和通常的存款不同,是用數百人的生命作條件,脅迫政府拿出的。請他們向罪犯宣告,這筆錢不可能給他存……」
「無濟於事!」
川崎厭煩地制止了廣田的高論。
「跟瑞士剛剛進行過聯絡,瑞士不可能有什麼特別措施。他們是把人當作無生命的物質來考慮的,瑞士銀行在世界各國的信譽,正是靠了這一點。大使的答覆是,如果有什麼特殊例外,瑞士銀行的傳統也就消亡了,我們國家也會因此而衰落的。真是銅牆鐵壁啊!」
「太難了。」
廣田象要搔搔他的銀髮,把手指使勁插入頭髮裡。
「我說過多遍了,應該果斷地回絕他的要求。如果屈服於這種無理要求,國家也就等於不存在了。現在已經到了同恐怖主義進行決戰的時期了。我們可以說是幸運的,在這之前,還沒有成十上百人被罪犯作為人質,用武器押送來同我們討價還價。國民對我們這種果斷的態度應該支援。僅僅根據一個電話的要求,連罪犯都沒見到,就把50億元鉅款寄給另一個國家,這樣的執政者哪裡見得到?!」
川崎情緒激奮地說道。
「如果,我們對罪犯的要求屈服了,只能在世界上被別人笑話。如果是這樣,我當場辭去官房長官之職,我決不能在這樣軟弱的政府中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