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下慘案

恐怖的隧道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鎮靜些,川崎君!」

廣田擺了擺手。

「我非常冷靜!」

「看來,應該聽首相的裁定了。」

廣田看著早川首相說。

「由我作決定嗎?」

早川用猶疑的目光詢問著廣田?

廣田微微點了點頭。

首相肩負著這個責任。在向他國發布宣戰公告後,首相會突然瘦弱下去。有時自已還未作出準確判斷,就不得不做出決斷,開始作戰。現在首相正是這樣,拒絕向銀行存入那筆鉅款,非常簡單,人人都會有這樣的膽量。但是,拒付之後,大慘案再次發生,又有誰能有勇氣來承擔這個責任呢?

首相也可馬上辭職,但僅僅辭職,還無濟於事,那會在心裡永遠留下一種犯罪的感覺。

但是,把50億元交出去,也會使國家受到巨大損失。那會導致犯罪事件蜂擁而起,法治國家、民主國家,都將不復存在了。

開始衰老的首相陷入深深的矛盾中。

「井上君,」早川看著井上警察廳長官,目光中似乎有些哀憐。「我們對全日本的警察力量進行總動員,防止今後再次出現屠殺事件,你有這樣的自信嗎?」

首相將這樣沉重而難以回答的難題扔給了井上。

井上無法回答,界犯還會進行幾次行動?他們的屠殺場所選在什麼場合?是東京,還是北海道?或是……

誰也說不清。

「要首相來做決定,太為難了。」

早川小聲議論道。

「還是不向瑞士銀行存款,不管誰是首相,我看也只能這樣做吧?如果再次讓國民付出血的代價……」

下面的話再也聽不清了。

10月9日。

正午。

早川首相的形象出現在螢幕上,絕大多數國民守在電視機旁,看著矮小、衰老的首相木訥訥的講話。與當年雄辯家早川的形象相比,今天的首相顯得憔悴、瘦弱而語氣遲滯。

「內閣會議的結果,決定斷然拒絕罪犯的無理要求。對這樣的罪犯,政府決不屈從,因為,這直接關係到法制的尊嚴,社會的治安,和國家百年大計。向罪犯屈服,我們的社會治安會發生混亂,國家也沒有埋由存在下去。我們決定向這個可惡的罪犯宣戰!這個罪犯是地道的犯人!據警察們的推斷,這個罪犯是中年男性,受過高等教育,頭腦冷靜,作案手段巧妙,而且有計劃性。我們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無目標地溢殺無辜的殺人犯。各位——」

早川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們向罪犯宜戰!這個可惡的罪犯還威脅說要再次作案。據警察局的推測,罪犯再次作案的可能性極大,我們必須防止慘案再次發生。但是,目前,我們還沒有查清楚他的相貌。非常遺憾,警察方面還未能找到最好的對策。這是一個從未有過的新型罪犯。我們必須依靠國民的齊心協力,把這個可惡罪犯捉拿歸案。沒有各位的協助,是難以做到的。諸位,面對這個全體國民的公敵,大家要行動起來,協助政府。現在,國家已進入非常時期,大家要與政府同心協力,浴血奮戰,同罪犯進行堅決的鬥爭!……」

早川的呼喊在迴響著。

「浴血奮戰?……」

神谷玄二郎啷嚷了一句。

警察廳公安特別室。

早川的講話繼續著。

鳴島小菊在默默地注視著電視畫面。

早川還在動員國民不怕流血犧牲,無疑這將引起第二次慘案的發生。他那憔悴的面容已經告訴人們,新的慘案無法預防。在他那政府不會屈服的宣告裡,顯然包含著一種悲傷和無奈。

這種情緒會動搖國民的決心。

電話鈴響起來。

石舟警視長走出來。

「又是警視廳。」

石舟煩惱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政府拒絕罪犯的要求的訊息發出後,從昨天夜裡開始,警視廳、政府高階官員辦公室的電話連續不斷。

預涮再次作案場所的電話,舉報罪犯線索的電話,報告附近有氰酸毒氣的臭味兒的電話等等,把警視廳人員忙得不可開交。

午後1點。

國家公安委員長批准警察廳長官向全國警察發出了總動員令。

接到命令的各都、道、府、縣的警官,必須特別注意所管轄區域內居民的外出情況。

縝密地觀察集會場所。

密切注意公共場所、鬧市區、啤酒店、地下電車等等。

午後2點。

鳴島小菊和神谷玄二郎到新宿去。

警察廳和警視廳所屬全體偵察員按照指令進入警戒巡邏,搜查那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罪犯。

到霞關後,他們上了丸之內線的地下電車,車內很擁擠。

丸之內線平均每天轄送乘客高達114萬多人。早晨上班高峰期內可達33.9萬多人,白天有31.0萬多人。

「似乎人口太多了。」

神谷拉著本上的吊環說道。

「又鼓吹什麼斯坦利恩理論了。」

神谷所指的斯坦利恩的觀點認為,犯罪行為多,根源在於人口太多。就象把許多老鼠關在一個洞內,就會互相殘殺。同時,不會繁殖的老鼠會越來越多。因為,在這種環境中,同性的老鼠之間的交配就會增加,這一點,與人類社會很相似。

「你知道一種叫‘蛸’的動物嗎?」

神谷問道。

「蛸?」

「又叫惡魔之龜。我在農家田舍的港灣,曾聽過不少關於蛸的傳說。這種動物擴張意識很強,各自都有自己的地盤,新來者即使再強壯也難以侵入別人的領地。」

「那麼龜餌呢?」

「誰也吃不上。」

「那樣不都餓死了嗎?。

「也有解決辦法。就是把池裡的蛸全都打撈上來,再把它們與新來者一起放回去,這樣原來的地盤界限消失了,才能緩和矛盾。怎麼樣,這個傳說妙不可言吧?」

神谷的表情很是認真。

「是很相似呀。」

鳴島自言自語著。

「什麼?」

「這些狡猾的蛸,也很可悲。它們耗盡了全部精力,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生存。人類也是如此,這種狀況,無處不有,誰都要保護住自己既得利益。就象坐電車,先上來的都會佔住自己的座位不讓。一旦發生什麼事情,統統被趕下車去,重新再上車,就又被此相安無事了。」

「確實如此。」

神谷向空中吊環望去。

「人類和蛸這樣的動物,看來都差不多……」他感嘆著。

是啊,鳴島的心中生出一點悲涼。生命的存在是一種悲哀。不同之處是,蛸做不出用化學毒藥大量殺戮同類的事。

兩名穿制服的警官穿過人群向車廂後部走來。他們很年輕,目光炯炯,有著通常的人所沒有的銳利的眼光。

日本的警官都是目光炯炯的精英,可是,他們能夠制止罪犯企圖嗎?

對氰酸毒氣和製造毒氣的材料氰酸蘇打的調查毫無進展。對歐洲旅行的人達30萬,10年就有300萬。罪犯在銀行設立戶頭不一定就在今年。狡猾的罪犯可能在前幾年就已開始作案准備了。因為不需要護照,所以要詞查由瑞士簽證的通行證,10年的人數,也有300萬人的證件需要調查。

這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直接向瑞士申請入境通行證的約有6000人,對這些人的調查已經開始。

但是,結果可能一無所獲。警方才開始調查,罪犯也許已經進行新的活動了。鳴島這樣想。

4

鳴島小菊和神谷玄二郎所乘電車的後排,坐著北中時枝。她懷裡抱著自己剛滿1歲的女兒,在大手町上的車。

從她身邊走過的兩名警官,仍在注意觀察著左右兩旁的商店。

北中時枝今年30歲,懷裡抱著的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她丈夫是一家裝卸店的主人,她剛剛從丈夫那裡回來。

從大手町上車時,北中時枝開始是站著。下一站是東京。這時,她看到面前站著的一箇中年男人下了車,隱約感到那人忘記了取貨架上他的東西。

那是一個商店包裝用的紙袋,裡面裝的東西是什麼,她沒去注意。心想也許是旁邊乘客的東西,還是不要多管閒事,免得是非。這是時下東京人們典型心理狀態。

她抱著的孩子,正睜著明亮的眼睛無憂無慮地望著面外。她親了親孩子的臉,抱緊了她。

電車從四谷汀到了新宿御園前的時候,北中時枝忽然聞到一種奇異的氣味。就在那一瞬間,她回憶起在很久以前曾經問到過的什麼味道。

那是一種用鐵鍬剷起泥土後散發出的氣味。然而由於這股氣味一掠而過,北中時枝還沒認真回憶起過去的情景,就消失了。

電車駛出四谷汀,通過黑暗的地下通道,馬上要到達新宿了。

北中時枝又往上抱了抱孩子,同時,下意識地親了親孩子的臉蛋。

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孩子的臉色有些不對。她放開一隻抱孩子的手,仔細地端詳著孩子,發現那孩子表情呆滯,瞳孔無光,肌肉已完全鬆弛下來。

北巾時枝搖晃著孩子,悲痛欲絕地哭號著:「孩子!孩子!怎麼會死了?!」

她那淒厲的哭聲,象要撕裂車廂一樣,又象一般惡寒竄上人們脊背。

突然,她的哭號聲猛地被卡在喉嚨裡。開始,北中時枝還以為是自己過於害怕,但馬上她又感到胸膛裡象一團火在燃燒,喉嚨裡象插著一般熾熱的鐵棒,一般巨痛向她襲來。

北中時枝用一隻手拼命撓著喉部,呼吸驟然停止。她拼命去吸氣,卻無濟於事,喉嚨裡就象一座焦熱的地獄,一切都被熔化了。

北中時枝抱著死去的孩子,象一個亡靈一樣呆立著,接著,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此時,她周圍站著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地癱倒在地。

鳴島小菊的反應極為敏捷。北中時枝的哭聲傳來時,鳴島不知何故,車內擠滿了人,他看不到後面發生的事情。

神谷的眼光與鳴島相對了一下。

二人還要擠出人群看個究竟,卻發現面前的人象鹽山被水熔化了一樣,紛紛倒地。這時,鳴島隱隱聞到一股氰酸所特有的甜酸味道。

「氰酸毒氣!」鳴島喊了一聲。

「快開啟窗子!」

鳴島屏住呼吸,奮力奔向車門,使足勁朝車門上的玻璃猛踢了一腳。

隨著玻璃的破碎,窗外的風吹入車內。

新宿車站防災中心。

地下鐵道的防災中心設在日本橋站和新宿站兩個地點。它由顯示盤、情報盤和操作盤等構成,能夠顯示丸之內線的執行情況的全貌。

它的主要任務是撲滅地下鐵道內可能發生的火災。為此,裝備了火災感知器、煙感知器、防火控制器、管理控制器、消火拴、噴水器、排煙機以及防止滲水裝置。

這些裝置均與三個顯示盤連線。各車站的監視器、應急電話、消防、警察直通電話、應急廣播等一切路線都集中在這裡,反映在顯示盤上。

2點25分,新宿防災中心管區內未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帝國高速交通指揮本部。

運輸指揮所。

列車執行狀況顯示裝置在這裡,每時每刻都可將在行進中的列車位置顯示出來。

2點25分。

儀表上顯示出,丸之內線第974號車快到新宿御苑車站。

沒有異常情況。

觀察員用鷹一樣敏銳的眼睛注視著儀表。

2點28分,電車緩緩滑入新宿御苑站。

鳴島小菊從打破的玻璃門中探出身體,胸中難以抑制的那股熱浪消失了一些。

他控制住呼吸,又鑽回車裡。緊靠他的身邊,有緊急停車裝置。他使勁搬動這個裝置,電車開始停下。在電車停下來之前,鳴島把已癱倒在地的神谷玄二郎拖到門邊。

鳴島開啟車門,神谷滾了出去。

氰酸毒氣比重較重,從下面可以排除掉。

2點29分。

運輸指揮所發現了974號緊急停車的情況。

「974號!」指揮員抓起無線話筒喊道。

「怎麼搞的!」

「不知道,馬上去查!」

「明白!」

指揮員向丸之內線執行自動調整裝置中轉人有關資料。這種情況的發生,大幅度地影響了列車執行計劃。

「指揮所!」忽然話筒裡傳來喊聲。

「不好啦!第三輛車子的乘客全都……」

那邊的人用悲慟和絕望的聲音高叫著。

「怎麼樣了?」

「都死了!」

突然話筒裡又混入其他雜音,象是誰搶過了話筒。

「指揮所,我是警官。這裡已充滿了氰酸毒氣,馬上派救護車來!趕快!」

報警的是鳴島。

「防災中心。」

指揮員緊急呼叫新宿防災中心。

「新宿御苑站發現充滿氰酸毒氣,趕快開動丸之內線的換氣裝置,越早越好!」

2點30分。

防災中心向消防署和警察方面發出緊急通報。

2點30分。

警視廳無線電指揮室命令全體警車和警察對四谷汀到東京之間的丸之內線沿線和與此相連的銀座線、千代田線、日比谷線等周圍區域進行封鎖,徹底檢查。

指定的根據是鳴島給無線電指揮室發出的通報。

鳴島發現異常的情況,是在四谷汀和新宿御苑站之間。罪犯在此之前就已下車。他究竟在哪裡換的車,目前還不知道。但是,氰酸氣體當時揮發的時間並不很長,由此可以判斷是在數站中的適當地點。

通報過後,鳴島回到電車旁,扶起還在呻吟的神谷。

此時,在新宿御苑站前的急救站,第一批救護車隊已經趕來。

急救隊員把神谷扶上擔架。鳴島擠出混雜的人群,又返回電車旁,只見開啟的車門裡,屍積如山。

200多名乘客,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已癱倒在地。倒在地上的人們還活著的,仍在掙扎著抓撓著自己的喉嚨,有的拼命往外爬著。

但是,大半的乘客已經死去。

悽慘的情景,使人不敢目睹。

整個列車由於突發的慘案而引起恐慌。八節車廂組成的列車,在前面的第三節發生了毒氣慘案。其餘七節車上的乘客,驚恐地湧上站臺,擁擠著,互相踐踏著。

氰酸氣體還在地下通道里充斥著,1500多名男女老少在狹窄的站臺上狂奔著。很多人摔倒了,後面的人群從他們身上踐踏過去,叫聲、哭聲、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急救人員對此束手無策。只好在人流散盡之後,再去收拾那些倒在地上的40多具死屍。這些被踩死的人中,多數是老人和婦女。

5

下午3點20分。

終於查明瞭裝有氰酸毒氣的容器。戴著防毒面具的化學搜查班在第三節車內,逐個檢查了乘客的行李物品。發現了這個容器,它們是三個裝水果的罐頭瓶子,上面打了一個小孔。罐子的下面,裝有懷爐。

氰酸毒氣的沸點是26°c。

關門隧道慘案中,罪犯是在罐底鑿孔,使氰酸溶液滴下來,憑藉換氣裝置的運轉,得以迅速氣化和擴散。在電車裡不可能這樣做。罪犯為了萬無一失,把罐上的小孔改在上面,在下面裝上懷爐進行加熱,使毒氣從罐子上部逸出。鳴島通過檢查這些容器,完全明白了罪犯的意圖。

罪犯輕而易舉地殺死了這麼多人。隨著檢查的繼續,鳴島腦海中似乎出現了那象浮雕一樣的罪犯影子。他想到,如果再晚一秒鐘踢破車窗,也許自己也倒在車廂裡了。想到這裡,對罪犯強烈的憤恨立刻湧上心頭。

通常,鳴島所在的公安搜查班在搜查時決不能夾雜私人感情,這是一種基本素質的要求。無論碰到多麼嚴重異常的情況,都要把謀略和冷靜放在個人恩怨之上。

可現在,鳴島面對這種毫無區別地大量殺人的罪行,再也抑制不住,強烈的仇恨無法排除。

神谷的生死不明。

——抓住他非要把他絞死不可!鳴島憤恨地想著。

下午4點。

死亡通知發了下來。

死者242人,重輕傷者96人。

死亡者中的45人,是被擁擠的人群活活踐踏而死。氰酸中毒而死的197人,另有29名中毒嚴重者。

下午5點。

鳴島到慶應醫院探視了正在搶救中的神谷。神谷在接受輸液治療。

「感覺還好吧?」鳴島坐在他身邊問道。

「還可以。」神谷的聲音很微弱。

「你的聲音很奇妙,是用聲帶發音的吧?」

「誰知道!」

神谷抬眼望著天花板說。

「算了,別那麼悲傷了,只要還活著,就應該高興,還會在一起喝一杯的。」

「運氣還不壞……」神谷嘆息著,「犯人居然就和我們同在一個車廂。」

「這也是沒辦法的,連人家長相都不知道。」

「噢。現在進展如何?」

「目前收穫不大。裝毒氣罐的紙袋是從新宿的京王百貨商場買的,雖然上面有指紋可以鑑別,但也不足為據。罪犯可能會戴上手套去拿它,那個容器是很普通的水果罐,懷爐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很難查出什麼證據。」

「追蹤查詢了嗎?」

「正在進行中。要查到拿著紙袋進站的那個男人,也許要用很多天。我們在有關區域內進行了徹底的封鎖和搜查,罪犯不會對此漠然視之的。」

「有可能潛逃吧?」

「很可能。」

「有240人被殺?」

「死者當中,肯定有人見過那個罪犯。他把紙袋放在貨架上,以後又假裝忘記取走,就下車了,當時會有人看到的。」

「……」

神谷閉上了眼睛問道:「帶酒了嗎?」

「沒帶。」

「最早哭叫起來的那個女人也死了嗎?」

「她和孩子都死了。」

「真是可憐……」神谷睜開眼睛說道,「他媽的,這傢伙真是說到做到。」

「是啊!」

「你曾說過,罪犯再次製造慘案時,會發現什麼共同特點。」

「是的,可是……」

那終歸是一種願望。

如果說有什麼共同點,那就是沒有區別地濫殺無辜。除此之外,就是輕鬆而巧妙地作案的技巧。罪犯只是把都些很普通的水果罐與懷爐連在一起,就輕而易舉地把氰酸液體轉化成氣體。

關門隧道案件中,他是把換氣孔上裝上毒氣罐。就象淘氣的小孩玩耍中的惡作劇一樣。完全沒有推理小說裡講的那樣令人迷惑不解的複雜過程。

毫無區別地濫殺無辜是罪犯的目的,這是他總是使用氰酸毒氣的原因。還有就是罪犯那種殘忍而隨便的性格了。

鳴島回憶起幼年時,不少小夥伴殘酷地虐待小動物,隨便踩死它們,用鐵錘敲開小貓小狗的腦袋。自己也曾經出於興趣和好奇心把螃蟹的腳一個一個拔拽下來。這種殘酷的虐待僅僅是出於想了解螃蟹的構造,而毫不關心螃蟹的生命會受到傷害。

還想當小科學家呢。這是多麼奇怪的現象!鳴島這樣想著。

如果有人見到過罪犯,既使是象電影中的蒙太奇那樣一閃而過,也有希望在罪犯再次出現時,抓到他。

然而,罪犯就象隱身人的影子,毫無聲息地藏在人們的視線以外,鳴島想到這裡,不寒而粟。

「你想什麼呢?」神谷看著鳴島問道。

「一點共同點都找不到嗎?’

「……」

「作案地點都在地下。開始是關門隧道,然後是地下鐵道。」

「你是說……」

「模模糊糊的,只是突然想到。」

「……」

「罪犯的目的,不是要那50億嗎?如果不是提出這個要求,我們也許會認為這種行為是因為他對地下鐵道或其他地下建築物懷有仇恨的吧?」

「……」

「比如說,罪犯再給官房長官打電話提出那個要求。政府打算怎麼辦呢?」

「很難答覆。首相剛剛釋出了向罪犯宣戰的通告,馬上又改變主意,恐怕下不了臺。」

使人們似乎看到了政府猶豫不決的樣子。

現在也許正在召開內閣會議。除了內閣會議,明天也許還得召集在野黨、全體國會議員舉行超黨派會議研究對策。

已有492個人被殺害,政府對罪犯再次提出的要求何言以對,恐怕不是光靠自己就能決定的。

罪犯是隻有聲音,沒有影象的。

「如果拒絕,事犯就會預告再次大量殺人的。」

「很可能,罪犯對殺人毫不在乎,下次他會殺更多的人。如果這樣,政府恐怕不得不屈從於他。每次都有幾百人喪生,他真是鐵石心腸了。」

「如果再次拒絕罪犯的要求,地下鐵道恐怕要無人敢乘了。」

「……」

「全地鐵每天的營業額是1.9億元之多,我記得是接近2億元。每月大約是60億呀!」

「是嗎?有這麼多啊!」

鳴島的視線慢慢移動著。

「如果拒絕罪犯的要求,帝國高速交通集團就會破產。喂,遞支菸!」

鳴島替神谷點上煙遞給他。

「要是那樣,國電也會破產,誰還敢去坐國電呢?這樣的話,就會導致經濟癱瘓了……」

「不。」神谷搖了搖了頭。「國電還會有人坐,國電不會給人一種陰暗恐怖的地下的印象。它是開著窗戶行駛的。這和地鐵有區別。地鐵雖說有換氣孔,但總給人一種他封閉在地下的容器中的觀念,使人聯想起這裡充滿了氰蘸毒氣。」

「……」

「可能太荒唐無稽了,但我總覺得那個罪犯好象對地下的一切都懷有仇恨。」

「對地下有什麼仇恨?……」

鳴島站起身走到窗部。

神官官苑的景象就在眼前,紅葉映襯在遠處的都色之中,近處中央線的列車賓士而過。銀座線就在它的地下。

這個冷靜的無情的知識分子罪犯形象,又與那個心懷怨恨、渾身圍饒著妖霧的形象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