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官房長官話裡顯然帶著刺兒。“非常遺憾,如果認為是過激派乾的,我們是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動向,可是,從以往的慣例看,過激派一般不掩飾自己的作為,倒是一律把自己的犯罪行為當作一種宣傳手段宣告出來。”
警察廳長官井上的臉色不禁發白了。政府大員被暗殺,他如果負有直接責任,就只能辭職回家了。
“怎麼,你認為並不是針對通產大臣的?”早川首相問。
“這種可能性也許存在,在死亡的250人之中,要殺死誰……”
“真是發了瘋。”早川首相打新了他的話。
“兇手真是瘋子,為了暗殺某個人,就把250多個無辜的人都殺死了,這真令人難以想象。”
他的聲音發起抖來。
“如果是這樣,一定要在一個罐裡裝進三杯氰酸毒氣,再把它們灌進隧道去嗎?其他殺人方法不是還有的是嗎?”
“……”
井上沉默不語,他無言以答,從所有來自山口、福岡兩縣警察署的報告中,沒有找到一點兒有價值的線索。
“我看,這是對政府提出的挑戰。”
一直沉默著的廣田幹事長語氣凝重地開口說道。
“兇手把大量殺人不當一回事兒。每一個政府官員都可能被殺。這樣下去,將來總有一天會變成恐怖主義時期,我們大家頭上都要籠罩著死亡的陰影,最終不得不交出政權。”
“……”
廣田的發言語氣沉重。的確,這比在三井、三菱或其他什麼大公司放炸彈要有用的多。可以得到直接的效果。消滅了政府,其它一切也都結束了。
“也許,這或許是一種新的犯罪方式?”
廣田幹事長接著說:
“這是類似劫機行為的另一種犯罪方式。劫機行動對劫機者本身還有一定的危險。但是如果有人在某時、某地先殺死幾百人,然後提出要求。比方說釋放全部在押囚犯什麼的。如果我們不答應他們就會接著再幹。何況這種方式對罪犯暫時並沒有多大的危險性。而我們卻無法預防這種犯罪。首先,我們無法事先知道慘案會在何時何地發生。因為他們不用象劫機犯那樣只能選擇某個特定的場所。”
“如真是這樣就太可怕了。”首相喃喃地說。
“我們卻已經注意到,全世界這種殺人狂潮正在蔓延開來,不知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平心靜氣地大肆殺人,難道殘忍地殺掉那些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人們,僅僅是為了達到自己的某些目的嗎?這還有什麼人性和良心可言?遺憾的是這種事件還在到處發生!”
首相以一種近於絕望的眼神環顧四周,悲憤地說道。
“這是不是一種新的犯罪方式,只要能知道罪犯的要求就明白了。”廣田接著說。
“如果不提任何要求就不聲不響地殺掉了一個內閣官員,這真可算做沉默殺人了!”
“沉默殺人……?”官房長官川崎的聲音很低沉。
“無論怎樣,這也是一件為難的事情。幹掉了一個內閣官員,而至今沉默無聲,實在讓人莫名其妙。”首相臉色鐵青,神情焦慮。
“我主張對此決一死戰,既然這是罪犯向國家的挑戰,我們就該集中精力與他們拼個你死我括。因此,我提議作為特殊情況,馬上在內閣設立對策本部。”
“我贊成。”川崎官房長官立刻表示贊成。
“直該成立全體內閣成員在內的強有力的對策本部。不必攻擊西德政府的做法了,對這種事件,我看只能進行決戰。如果我們退讓,事態的發展就更加無法挽回,我們的民主制度就有崩潰的危險。應該馬上增加警方的力量,建立特別公安搜查隊。”川崎官房長官曆來是個鷹派人物。
但這次沒有人反對這種鷹派的意見。對於這種從未有過的新型的犯罪行為,還沒有一個更好的對付手段,每個人都感到心情沉重。
這種沉重的感覺中還有另一層意思,即說不定哪天連自己也會被無聲地幹掉。
“井上君,”首相對警察廳長官說:“應該全面加強對政府要員的警衛,不能再有第二個犧牲者了。如果下面再有人被殺害,那可就難辦了!要出動警方的全部力量,向過激分子宣戰!要有這種膽量。同時,應該儘快把這次事件的罪犯捉拿歸案,該進行反擊了!”早川首相憤怒地敲著桌子。
“知道了!”井上深深地點了點頭。
“總理,”中田法務大臣說話了。
“還應該儘快修改刑法。在現在的刑法中,對於這種不加區別的大規模濫殺行為還沒有相應的條文,另外,對於警察法也有必要進行修正。”
“官房長官。”首相轉身對川崎說:“請馬上辦理組織內閣對策委員會的手續,我要立刻會見各在野黨領袖,請他們幫助修改刑法。還有法務大臣,請你馬上向有關部門起草刑法修改草案。”首相說到後來,聲音又高昂振奮起來。
五
鳴島小菊和神谷玄二郎於10月6日下午1點半到達羽田機場。
鳴島今年33歲,神谷36歲,他們都是警視廳警備局公安第一課特別搜查班的人員。
鳴島5年前畢業於警視廳所屬的特別搜查干部研修所,進入特別搜查班。神谷則是從公安第一課抽調來的。
“天氣要變了吧?”在羽田,神谷望著天空說。
雨點如同雨雪一樣滴落下來。
他倆等待著警察廳派來的專機。
“政府不怎麼樣啊,這回急了,學著西德,組織特別搜查隊呀,又是成立內閣對策委員會,是要公開宣戰吧……”
鳴島笑著說。
專機起飛了。他倆繫上安全帶,機身便開始緩緩滑動。
“這會兒著急了,光急有什麼用?就知道左顧右盼,看別人眼色行事。”神谷一邊點燃香菸一邊說。
已經過了中年的神谷,自覺不如從前精明強幹了。而鳴島容貌清秀,結實精幹,此時他正從視窗向外瞭望。神谷望著他,有點嫉妒,他心裡想,鳴島才比他小3歲啊!
“聽說警視廳也派出20多人?”鳴島從窗外收回視線問道。
“搜查一課那幫傢伙確實能幹。”
“是嗎?”鳴島看著神谷。
神谷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瓶威士忌,和幾片幹烏賊魚乾。
“小菊君,給。”神谷開啟紙酒杯,遞給鳴島。
“太大膽了。”鳴島接過紙酒杯。
神谷不管到什麼地方去,必帶威士忌。另外,魚乾、臘腸之類也是一定要帶的。他最大的樂趣,莫過於工作之餘喝上幾杯。
“沒關係的,我們的對手也瘋了嗎!咱們喝了,帶點醉意去追,正合適。”
神谷是在他妻子出走以後才學會喝酒的。秋子有了一個比她小3歲的男人。她握住神谷的雙手懇求讓她離開時,神谷笑著答應了。當神谷和鳴島說起這事時,神谷的臉上還帶著這樣的笑。
神谷的視線定在空間的一點上。
還沒有找到罪犯的線索。通常,恐怖分子進行活動時,總會有一些線索。因為無論是警察廳,還是警視廳,以及各縣的警察署都有一套周密的情報網,並有潛伏的偵探。這些偵探,不列入警察的名冊,並都和恐怖分子有接觸。
但得到的情報,也只掌握在高層人物中。
有時,他們還會製造出一些事件,使幾人、甚至幾十人被牽連進去。屆時,社會輿論就會向著政府和警方。同時,也增強了國民對恐怖分子的憎恨情緒。
對於這種情緒,政府便能夠得到增加警察人數、財政撥款以及修改警察法的機會。
但是這次卻沒有任何情報。
令人不備地製造大規模殺人案件,使用的工具也不同於往常,十分特殊。恐怖分子以往常常使用炸藥,他們對炸藥的祟拜是根深蒂固的,當目標隨著轟隆的巨響被彈得粉碎時,他們常把隨之而湧上的黑煙稱之為“革命”。
而氰酸氣體則完全不是這樣了。當撒下氰酸後,在高濃度的毒氣中,人們在數秒鐘內即會死亡,任何人都難以倖免。
這種毒氣也會使老鼠、臭蟲、跳蚤等一切生物歸於死亡。
這種極其險惡的殺戳,一發生便無可挽救,炸藥的爆炸還會發出光亮,可是它卻留不下一點碎片。
這次毒氣殺人和情報網無一點音訊聯絡起來分析,使人感到,這次事件和過去恐怖分子的活動並沒有什麼聯絡。
它不具有恐怖分子所謂的英雄主義味道。劫機能使自己的行動震撼世界,而這次氰酸案件全無這種色彩。
掌握這次事件的所有人員,心裡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能不能是精神失常的人乾的呢?
這些日子城市裡如縱火、以騷擾社會治安為快事的精神失常者正日益增加。
“真是一個瘋子的行為。這個傢伙究竟到哪裡去了?”鳴島不停地思考著。
日本人有一個特點,就是喜愛模仿,美國總統撤了,日本首相也會跟著做。由於喜愛模仿,氰酸事件的後果將更為嚴重,就是此事不是恐怖分子所作,他們也會模仿並加以發展的。
“正是崩潰的開始啊。”神谷一邊嚼著烏魚乾,一邊說。
“人類繁殖的速度確實太快。1o多年前,日本才7000萬人,而今天已經是1.3億人了。自然淘汰的規律必然是伴隨以殺戮。如果不把世界人口減少到一半以下,人類的這種殘殺難以制止的。”
“無恥!”鳴島笑著。
鳴島想起了警察廳長井上那變得十分衰老的臉,井上把希望全部寄託在他倆身上,等待他倆的偵察有了線索後,再通過警察廳各部門進行通緝。
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
飛機繼續向南飛行。
關門隧道的中央控制室,現為臨時特別搜查本部。這裡現在景況一片混亂。
山口縣警署的長沼警視長和福岡縣的平田警視長正忙得一團糟,時而是記者,時而是警察,出出進進,十分忙亂。
下午5點,中央控制室舉行了第一次偵察會議。鳴島和神谷參加了會議。
控制室正面牆上掛著關門隧道的示意圖,旁邊寫了死亡人數統計,共250名。這是最新的統計人數。
搜查本部長官長沼警視長開始介紹案情:“目前為止,我們對罪犯是誰,作案動機是什麼,仍不清楚。而且,作案的氰酸從何而來,也一無所知。”
長沼講得臉色緋紅,滿頭是汗,他繼續介紹案情。
檢查了三個汽油罐,沒有發現任何指紋。
經瞭解,汽油罐是神戶的工廠製造的,每月產量5萬個,幾乎到處都有,製造年月也不清楚。
雖然在換氣孔邊上發現了一架梯子,但它是兩根角材上釘木板做成的,也沒有發現什麼線索,要從換氣孔、木梯上查出指紋已不可能了。由於發察時是晴天,足跡也難以採取。另外,罪犯未遺留什麼物品。
“當前最緊急的要查清氰酸來自何處,我們派出人員對氰酸製造工廠以及可能使用氰酸的工廠及部門進行了調查,但是……”
長沼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苦相。
通過警察廳,幾乎是全日本的警察都來搜尋氰酸的來源。
然而,經過廣泛的調查,才知道氰酸的用途十分廣,如殺蟲劑,用在果園。食品倉庫、船舶等許多地方,還用於製造滅鼠劑等多種用途。
並且,它作為有機化學工業原料,也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如它是水銀、化亞鋁等化學原料,在鍍金、醫藥、冶金媒介中都有作用。
製造氰酸蘇打不可缺少氰酸氣體,它用液體氰酸同蘇打合作而成。製造出的氰酸蘇打作為飼料合成劑,可以用於家庭或市場出售。它同時還可以作為顏料。
藥品工廠、洗劑工作、鍍金工廠等等,可以說氰酸幾乎用於任何一個領域,那也是毫不誇張的。
這似乎是在沙灘中尋找一粒落地的小沙子。
氰酸的主要製造廠家,有三井東壓、日本曹達、昭和電工等。
“更加麻煩的問題還有呢?”
“我們最主要的麻煩,是還不清楚以上所說的生產氰酸的行業中,犯罪分子用的氰酸是通過什麼途經搞到的,這就是說,氰酸氣是可以由犯罪分子十分容易製造出來的。只要搞到氰酸蘇打,通過蒸餾,便可以造出。”
長沼看著報告書,一邊說明著。
他壓低了聲音:
“罪犯如果是過激分子,他們就可以發表宣告,提出要求,這樣問題短時間內可望解決。但是如果犯人在任何場合仍舊保持沉默,我們就完全可能在黑暗中碰壁。這是十分危險的,必須設想他們又可能一直保持沉默,然後又繼續策劃大量殺人的計劃。如果真是這樣,罪犯真是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性格異常者。但是,我們……”
長沼的聲音使人感到悲愴。
午後7點。
鳴島與神谷走出中心控制所,乘上警車去下關市區。
“這也情況不明,那也情況不明。”
神谷發出了嘆聲,鳴島開啟一張紙,上面記錄著迄今為止死亡情況一覽表。
除團體死亡者即關東信金新宿支店27人外,其餘死亡者均為個人。
“問題恐怕就在關東信金社和富澤通產大臣之間,可是……”
富澤通產大臣決定從關門隧道通過,據介紹是晚上10時。他是在喝酒中,因縣知事的邀請而改變主意的。原來大臣是準備從北九州乘飛機返東京的。
但如果是這樣,罪犯難以向富澤通產大臣下手了。如果他們在夜間10點得知通產大臣臨時改變計劃之後,仍有時間,從容不迫地準備謀殺太臣,那這個行動就是早有預謀的。
“或許,是為了消滅關東信金社那批人?”
“或許是,不過,那只有精神極端錯亂的人才能這樣幹。”
神谷望了一眼鳴島手中的紙條。
“我想也是,只能是精神錯亂的人。”
鳴島將紙條遞給神谷。
“嗯。”神谷年太清楚地嘀咕了一聲。
“精神異常者也好,過激分子也好,他一定是個冷酷無情而頗能算計的傢伙。假如要描繪這個人的畫像的話,這個人一定是個中年人,專攻並精通理化,具有如鋼鐵一般的意志,他並不是盲目的殺人,而有一個確定的目標。”
“明確的目的?”
“對。我似乎有這種感覺。”
“關東信金社的27個人可能是他確定的目標,罪犯不僅在公路上、人行道上,而且在人行道的換氣孔裡都灌進了氰酸毒氣。”
在大路上放氰酸毒氣也許只是一種掩護。如果目標不是富洋通產大臣,那麼,這種可能性則十分大。
但是,殺害關東信金社這27個人,有什麼用處呢?
也許罪犯正潛伏在與金融機構有聯絡的人群之中。
如果罪犯與關東信金社也沒有任何關係,罪犯必然還會策劃新的陰謀,在繼續大量殺人後,罪犯還會提出要求,提出他們的目的,如果政府不答應,他們還會大規模殺人。
“也許就在明天。”
神谷將那張紙條收起。
“不管如何,明天將又是一場沒有安寧的戰鬥。”
從車窗望去,下關市區的燈火漸漸迫近了。
六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川崎忠之在床上輾轉反側,總是難以入睡。
時間過去了大半夜。
稍有些睡意,白天緊急內閣會議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在內閣會議上討論並制訂對策時,和在野黨的辯論,國民宣告等等,使官房長官川崎手忙腳亂。
同樣是忙,有的是能帶來一種充滿快樂的疲勞,有的是沉重的疲勞,而沉重的疲勞,確實能奪去人的睡眠。保守黨的政權面臨著崩潰的危機。
和在野黨辯論的結果,只是換來各在野黨派冷冰冰的答覆,責任完全歸於政府當局。當局只能儘快將罪犯逮捕,收入監獄,而別指望利用這個機會去修改刑法、警察法。
交涉的結局只能這樣。
保守黨被群起而攻之時,誰都會來給上一腳,那些依靠自己力量無法接近政權的在野黨,現在流露出來的各種面孔,實在比猴子還醜惡。川崎在床上翻了一個身,想趕走這不快的念頭。
從現場搜查本部的報告得知,罪犯好象並沒有行刺通產大臣的目的。這使川崎稍鬆了一口氣,但畢竟250個人被殺的現實並沒有改變。
罪犯並非要有意殺害通產大臣,但罪犯將向政府提出什麼要求呢?這個迷還沒有解開。
假如罪犯提出要政府釋放所有刑事犯,政府該如何辦呢?在內閣會議曾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回答當然是拒絕。但是,當罪犯繼續進行大規模殺人,又該如何呢?
任何人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今後幾天,或許還將有數百人被殺害。首相向在劫機罪犯屈服後曾經對他們說過:人命重於地球。但是這比地球還重的人,卻被罪犯象老鼠那樣輕易地用毒氣給殺死了。
但是,如果再向罪犯屈服,那麼將無法避免可能接踵而來的犯罪行為,政府將難保持政權而不得不敗下陣來。
川崎思索著這危機可能帶來的後果。
日本的恐怖分子遙相呼應,歐洲的恐怖分子蜂湧而起,到處都是血腥的行動。這次便是最大的殺人案件。如果是劫機,還可使用特別行動部隊進行攻擊以解決犯罪分子,然而,現在卻連罪犯在哪裡都不清楚。
沒有事先的宣告,便下殺機,殺人之後,再提出要求,這是前所未聞、冷酷的非人道的暴行。
社會、國家必須立足於每個人理性的基礎之上,對於這種沒有理性的犯罪行為,國家的對策極難設想。
徹夜難眠。
深夜,十分寧靜。突然,響起了電話的鳴叫聲。
“——是他吧。”
川崎從床上猛地翻身下來,“連鎖反應”這幾個字從腦海裡如槍彈聲般掠過。傳來了腳步聲。
“先生。”值班秘書走上前來。
川崎問:“有什麼事?”
“關門隧道的罪犯來電話。”
秘書壓低的嗓音,聽起來象一聲吃驚的尖叫。
“快接過來。”
川崎的心臟加快了跳動,他拿起電話,但只聽到電話的蜂鳴聲音。
“大概5分鐘後會再打來,這傢伙似乎對反監聽很在行。”
“知道了,我來接吧。”
秘書走出房間,川崎披上一件衣服,靜靜地等著。
電話裡的錄音鍵已經按下,等待的時候似乎走得特別慢。
川崎從水瓶中倒出一杯水,一口氣喝乾,喉嚨仍然象火一樣乾燥。
“總算露頭了!”川崎自言自語地說。
很多懸念在川崎的腦子中,罪犯會提什麼要求?這個如噬鼠一樣把250人殺掉的傢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川崎坐到了床上,閉上了雙眼。
怒火,在他坐在床上的一會兒功夫突然升起。用暴力來企圖達到自己目的人,實在令人十分憎恨的!他恨不得即刻把這個傢伙從世界上抹去。
對於過激派的恐怖行為,早就有人提出不須經逮捕審判,而一律處死的主張。如這樣,世界上早就可以太平一些了。川崎心裡這樣想著。
假如某一天,沒有任何原因地出現數百名失去父母的孩子和失去孩子的父母,而這一切就是因為有了這一二個恐怖分子!
決不能允許這些人存在!
如果罪犯提出,要將監獄裡的所有恐怖分子放出,併發給他們護照。想到這,川崎不寒而慄,如這樣,早川首相就可能忍氣吞聲地答應他們的要求。首相已經上了年紀,忍耐力和意志力畢竟不行了。但是,日本作為一個法治國家,則名存實亡了。
但是拒絕他們,警方又很難防止再發生殺人案件。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了,只覺得無限地漫長。
電話鈴聲響了。聲音異常高,又特別刺耳。
川崎一把抓住話筒。
“我是川崎。”
“是官房長官嗎?”
電話流出了很粗的聲音,並且十分低沉,似乎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聲音。
“是的。”
“我們要求給錢。”
“錢——原來是要錢!”
一瞬間,川崎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是的,是要錢。你大概以為我們要釋放過激分子吧?”電話裡傳來了嘲笑的聲音。
“我們沒有政治思想,只要50億元錢。如果內閣會議同意拿出這筆款,那麼明後天,即8日的《朝日新聞》上刊出這則訊息。如拒絕,我還將會殺死數百人。”
對方講到這裡,立刻擱下了電話。
川崎仍拿著電話機,僅僅一二分鐘,似乎有一點放心了。
“原來是為了錢……”
他自言自語地講完這句話,才掛上了話筒,頓時身體感到有了虛脫的感覺。
“就是要錢,要50億日元……”
為此,他們殺死了250人,還揚言要無節制的殺人,一想到此,川崎更是不寒而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