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比格先生不在家,寂寞女孩兒找上門

「沒錯。昨天所有有名的棒球明星都在那兒。猜猜怎麼著?我跟其中一個上床了,緊接著我又跟另外一個進了臥室,又搞了一次。就在派對上!」

「不可思議!」凱莉說,「感覺怎麼樣?」

「太爽了!」米蘭達說。

「我得做點兒什麼了。」凱莉暗自想道。

牆外的風景

「我們去夜店吧。」那個女孩兒建議道。凱莉和她坐在汽車後座上,一起來的還有那個女孩兒的朋友,幾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在凱莉看來毫無吸引力可言。「他們比你認識的任何人都有錢。」那個女孩兒對凱莉耳語。但凱莉覺得他們唯一的特點就是讓人過目就忘。

那個女孩兒拽著凱莉的胳膊,試圖把她拉起來。她踢了踢坐她旁邊的那個男孩兒,說:「嘿,渾蛋,我們要出去玩。」

「我正要去特朗普大廈的一個派對呢!」那個男孩兒裝出一副歐洲口音說。

「說得跟真的似的。」她說。

「來吧,親愛的,跟我們一起去吧。」她轉過頭,小聲對凱莉說。

凱莉和那個女孩兒一起擠到這輛路虎的前座裡。車往上城開著,那個女孩兒突然大叫:「在這兒停車,你這個白痴!」她側過身,開啟車門,把凱莉拉下車。「我們走了。」她說。

於是這兩個姑娘快活地沿著西八街跑著。她們發現了路邊的一傢俱樂部,徑直走了進去。她們手拉著手,那個女孩兒認識俱樂部裡的一些人,而凱莉誰都不認識,但她喜歡這種感覺。男人們的目光都聚集到她們身上,但她們並不回頭看。她們並不像是兩個出來尋歡作樂的女孩兒。彷彿有一堵牆把她們和外邊的世界隔開了,而牆的這邊,是自由和力量。「這種感覺真好。」凱莉想。從現在開始,告別緊張,告別焦慮。其實一切並沒有那麼困難。

凱莉想起來,前幾天她去參加派對的時候,一個叫亞歷克絲的女人跟她講了她朋友的故事。那個朋友是個雙性戀,既不排斥男人,也不排斥女人。她會跟她喜歡的男人約會,可一旦遇到她喜歡的女人,她就會眼也不眨地甩了那個男的,轉身投入那個女人的懷抱。

「我從來沒跟女的在一起過,」亞歷克絲說,「也許是我比較奇怪吧。所有女人都會想,我要是‘拉拉’就好了,這樣就不用跟臭男人打交道了。」但好笑的是,我那個朋友說,其實跟同性在一起的時候,關係會變得很緊張——畢竟兩個都是女人。你想想,一個女人就等於五百隻鴨子啊,一千隻鴨子湊到一起還了得?兩個女人在一起就會一天到晚說個不停——閒扯、交心、聊各種八卦——直到凌晨四點。過了一陣子,我那個朋友終於受不了了,找男人去了。她煩透了這樣唧唧喳喳地說個沒完。」

「你和女人在一起過嗎?」那個女孩兒問凱莉,「你絕對會喜歡的。」

「好啊。」凱莉說。她覺得她準備好了。是時候了。凱莉想:「也許我一直都是個同性戀,只是我自己沒發現吧。」她想象著和那個女孩兒接吻的樣子。她的嘴唇一定比男人更柔軟、更有彈性。應該沒關係吧。

於是凱莉跟那個女孩兒回了家。那個女孩兒住在上東區昂貴的高層公寓裡,裝飾奢華的兩室一廳,傢俱都是丹麥進口的,地上鋪著東方的針織毛毯,邊桌上擺著精緻的小瓷貓。廚房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陶製的小碗,裡面放滿了大麻煙卷。那個女孩兒點了一支,又倒了些紅酒,遞給凱莉一杯。

「我有時候還是會跟男人上床,」那個女孩兒說,「但他們讓我很抓狂。」

「是嗎?」凱莉說。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女孩兒什麼時候會開始,而她應該做些什麼。

「跟我上床的男女都有,」那個女孩兒說,「不過我更喜歡女人。」

「那你為什麼還跟男人睡?」凱莉問。

女孩兒聳了聳肩說:「物質需求。」

「又是這套,本質都一樣。」凱莉說。她點了支菸,靠在吧檯上,掃視著公寓。「那麼,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她開口問,「我是說,你自己應該也很有錢才能租得起這地方。要不就是你還在幹著別的什麼事。」

那個女孩兒啜了一口紅酒。「嗯,我還跳舞。」她說。

「哦,這樣啊。」凱莉說,「在哪兒?」

「絲崇弗勒俱樂部。我在那兒幹得不錯,一晚上能掙一千多。」

「原來這才是根本原因。」

「能給我根菸嗎?」那個女孩兒問。

「脫衣舞女恨男人,所以她們只跟彼此上床。」

「是的,」那個女孩兒說,「因為男人都是敗類。」

「只有你認識的那些是。只有那些去脫衣舞店的男人才是。」凱莉說。

「呵,還有其他的嗎?男人都差不多。」那個女孩兒說。在廚房的燈光下,凱莉發現她的膚質並不是很好,厚厚的妝容下依稀能看到痘疤的痕跡。「我累了。」那個女孩兒說,「我們去躺會兒吧。」

「走吧。」凱莉說。

她們進了臥室。凱莉坐在床邊,正搜腸刮肚地找著話題。「我換件舒服的衣服。」那個女孩兒邊說邊開啟衣櫃。她脫下皮褲,換了條寬鬆的灰色運動褲,又拿出一件t恤。她轉過身,背對著凱莉解開內衣釦。凱莉發現她不穿衣服的時候顯得既矮又胖。

她們躺在床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你有男朋友嗎?」那個女孩兒突然問。

「有,」凱莉說,「我很愛他。」

她們又安靜地躺了幾分鐘。凱莉開始強烈地想念比格先生。

「聽著,」凱莉說,「我得回家了。但我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那個女孩兒說。她轉向牆,背對著凱莉,閉上眼睛。「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好嗎?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兩天後,凱莉接到了那個女孩兒的電話。凱莉心想:「我當時幹嗎要給她留電話啊?」那個女孩兒說:「嗨,凱莉,是我。你最近怎麼樣?」

「我很好。」凱莉敷衍地回應道。她停頓了一下,說,「聽著,我等一會兒再給你打回去。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她記下那個女孩兒的電話——儘管她早就有她的號碼了。她沒再打回去。電話持續響著,她置之不理,任由電話自動轉到答錄機。兩小時之後,她出了門。

貓步

幾天之後,凱莉去布萊恩公園看拉夫·勞倫的服裝秀。那些瘦弱高挑的女孩兒們一個接一個地走過t臺,長長的金髮飄曳至香肩,美麗得讓人產生幻覺,彷彿身處一個完美的世界。而那些女孩兒經過彼此的時候,眼神交匯,詭秘地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