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探訪奉子成婚的新娘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一從郊區回來,倒霉事就輪番拜訪了這幾個曼哈頓姑娘。
從格林威治回來的第二天一大早,姑娘們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彼此的電話——凌晨四點,薩拉玩輪滑的時候崴了腳;米蘭達和一個派對上剛認識的男人在壁櫥裡搞上了,而且沒用安全套;凱莉幹了件荒唐透頂的事,以至於她覺得她和比格先生要玩完了;還有,貝拉不見了。
大膽的傢伙
米蘭達根本沒想到自己會在派對上玩得這麼瘋——瘋狂到簡直是「格倫·克勞斯的翻版」——這是她的原話。
「我本來只是打算回家睡個好覺,然後星期日起來接著幹活的。」——這就是單身並且沒有小孩的瀟灑之處。你甚至可以在星期日把工作搞定。
但是薩拉把她拉去了一個派對。「在那兒能認識很多有用的人。」薩拉說。為了她的公關公司,薩拉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獵取「有用的人」——當然,那些「有用的人」最後往往都轉化成了「可以約會的人」。
派對在東六十四街一個很老的鑽石王老五的別墅裡。派對上,幾個三十幾歲的女人穿著黑色曳地長裙,頭髮的顏色一模一樣——染成同一個色號的金色。這群黑裙女人小分隊總是出現在各種有錢老男人的府上,在派對上物色男人,還故意裝成像沒那麼回事一樣。
薩拉在人群中一晃就不見了,剩下米蘭達孤零零地站在吧檯邊上。她有一頭深色捲髮,緊身打底褲紮在靴子裡,看起來很惹眼。
兩個女孩從她的身邊經過。可能酒精讓她出現了幻覺——米蘭達發誓其中的一個女人說了一句話:「這就是那個女的,米蘭達·霍布斯,她絕對是個婊子。」
米蘭達立刻大聲回擊,但根本沒有人聽見:「沒錯,我就是婊子——但我寧願當婊子都不願意當你,親愛的!」這時候她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在郊區的這個漫長下午,鋪滿低脂乳酪的蘿蔔蛋糕,還有那個小巧的銀質叉子——尖頭鋒利得好像隨時都會刺破皮膚。
這時一個男人徑直地走向她。他穿著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裝。哦,他還不算是真正的男人,因為他看上去還不到三十五歲——這個年紀比起派對裡其他那些有權有勢的老男人來說簡直就是毛頭小子,但是他在努力變得和他們一樣。
當時米蘭達正在讓服務生給她來一杯雙倍的伏特加湯力。他問她:「你渴了嗎?」
「沒。我現在只想吃牛排,可以吧?」
「那我就幫你弄一份。」男人用很重的法國口音說。
「我會讓你搞清狀況的!」她邊說邊要走開。她受夠了格格不入的感覺,不想再和這個派對有任何牽扯了。但她也不想回家,因為她也受夠了孤身一人的寂寞——更何況她現在還有點兒醉了。
「我叫蓋伊,」他說,「七十九街上有間畫廊是我的。」
她嘆了口氣說:「嗯,是你的。」
「也許你聽說過呢。」
「聽著,蓋伊……」她說。
「嗯?」他熱切地問。
「你的那玩意兒能夠到你的屁股嗎?」
「當然能。」蓋伊神情閃爍地笑著,靠近米蘭達,抬手攬過她的肩。
「那你幹嗎不回家幹你自己呢!」
「喂,拜託!」蓋伊說,米蘭達正納悶兒他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法國人都是這個蠢樣子,他已經不由分說地拽著她的手徑直地走向樓梯。她跟著上了樓,因為她想一個男人被侮辱成這樣後還能如此鎮定,那麼他應該不是個壞人。他們來到主人的臥室,床上罩著紅色的真絲被單。蓋伊嗑了些藥,然後他們莫名其妙地開始接吻。
陸續有客人來用洗手間,進進出出,於是他們鑽進了大衣櫃。古舊的松木嵌板,衣架上掛著外套和褲子,羊絨線衣和鞋子放在擱板上。米蘭達看了看標籤:薩維爾街——真沒勁。她轉過身來,蓋伊就在她的身後緊貼著她。他們在黑暗中愛撫,米蘭達的打底褲被脫落到腳下。他瘋狂而大膽地索要著她的身體。
「多大?」凱莉在電話裡問她。
「巨大!還是法式的!」米蘭達說。
結果完事之後,他說:「嘿,親愛的,最好別讓我的女朋友知道。」還沒等她說什麼,他就用舌頭堵住了她的嘴。
於是真相浮出水面——蓋伊早就和他的女朋友訂婚了,已經同居了兩年。他不確定他是不是想結婚,但他和她住在一起,能有什麼辦法呢?
就算是格倫·克勞斯也無計可施。
第二天,蓋伊問到了米蘭達的電話號碼,打給她說還想見她。「那你必須作出選擇了。」米蘭達說。
擔心的紐伯特
中午的時候,貝拉的丈夫紐伯特打給凱莉,問她有沒有見到貝拉。
「要是她死了,我會知道的。」凱莉說。
溜旱冰的天真女
然後就是薩拉了。據米蘭達說,她在凌晨四點醉醺醺地跑到樓下滑旱冰。一個已經三十八歲高齡的老女人居然還在扮少女,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倒胃口的嗎?
可薩拉還能怎麼樣呢?她三十八歲,未婚,想找個人在一起。然而就像你從這本書裡學會的那樣,男人只喜歡年輕的姑娘。甚至新娘送禮會上的那些女人,雖然她們現在比薩拉老得多,但她們在三十八歲之前就把自己嫁出去了。而現在,可能結婚這個選項已經不再屬於她了。於是她深更半夜和一個二十五歲的男孩一起滑旱冰,而不是和他上床。他倒是想要她,可她怕他嫌棄自己的身體。
下午,凱莉打給薩拉。「嗨!嗨嗨嗨!」薩拉接起電話。她正直直地躺在沙發上。薩拉的公寓位於西二街的一幢高層裡,一室一廳,房間雖小但很精緻。「哦,我很……好。很難以置信是吧?」她那故作輕鬆的語氣聽起來頗不自然。「不就是腳踝骨折嘛,急診室的醫生可是迷死人了。盧克也一直都陪著我呢。」
「盧克?」
「其實是盧卡斯。他最可愛了,我的小朋友。」她哧哧地笑著,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你從哪兒搞來的輪滑鞋啊?」
「哦,他滑著去的,去那個派對。是不是很可愛?」
這場鬧劇在六個星期後終於結束了。在這期間,薩拉一瘸一拐地努力打理著她的公關公司。她沒買意外保險,公司的經費也變得很吃緊。
和那些住在郊區的已婚貴婦們比起來,這到底是好是壞?
誰知道呢。
貝拉在卡萊爾
貝拉從卡萊爾打來電話,說起了邁阿密海豚隊的一個什麼外接手,也順帶著提到了她丈夫紐伯特,還有義大利麵醬之類的事情。「我做了超好吃的義大利麵醬,」她說,「我是一個賢妻吧。」凱莉附和著她。
貝拉從新娘送禮會回來後和紐伯特大吵了一架,氣得離家出走,自己跑到了弗雷德里克夜店。那個外接手也在那兒。他一直和貝拉說她的老公不夠愛她。「他是愛我的,你根本就不瞭解,」她解釋著。「那我會比他更愛你,」他說。她只是笑了笑,離開了那裡,自己在卡萊爾酒店訂了一個豪華套間。她說:「他們會把雞尾酒送到我的房間,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