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嘛……。」
包木也在擔心。
到網走港時正好是晚上,胴澤也知道。他等候採取行動的時間越長也就越煩躁。
包木喝著威士忌,正苦於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其實也並非沒有解決的方法。到了羅臼港就把這四個人趕下船;但包木卻不願意這樣做。因為他已經告訴他們四人,是在網走港趕他們下船。
包木誰也不怕,他要活下去。
這就是包木的矜持。
由於這種矜持,包木沒有向海上保安廳求援。如果和海上保安廳聯絡的西。他們就會派巡邏艇來,只要把金交給他們,問題就解決了。
在胴澤他們鬧事之前完全可以這樣做。
但現在並不需要巡邏船。
要遵守諾言,到網走港趕他們下船。就這麼幹。
如果他們動手,就迎頭反擊。有中股在,和中服兩人對付他們四個並不太困難。
「你沒有發現事情的起因是在金身上嗎?」
斯波說。
「正如水手長所說,把這一切告訴金也許她會理懈。她沒有錢哪都不能去這也是事實。這對雙方都有好處。」
「你認為這樣做對嗎?」
包木反問道。
「我知道這樣做不合適,但要是我的話也許同樣會那樣做。」
「你也要得到金?」
「坦率地說,想。」
斯波苦笑著。
「那你也加入到胴澤那一幫去吧。」
「不。」斯波搖搖頭,「我在一次打架中輸了,從這才發覺自己不會打架。我到處流浪,並不是想改變自己的人生,而是由於知道了自己的弱點,也不知道自己的前途是什麼。不過……。」
斯波閉嘴不說了。
「不過什麼?」
斯波站在指南針旁,看著近處的知麻半島。表情裡帶著一絲苦澀。
「現在要是我處在你的位置,也會屈從於自己的慾望,這是你告訴我的。我現在只想按自己的意願活著。」
廣行和「波奇」正在艙口蓋上玩耍著,「咪咪」在桅杆上往下注視著。
對面是知麻半島。
「你要是這祥想的話,遇到襲擊時也會反擊的。坦率地說,我也想佔有金,可能沒有哪一個男人看見金不會產生衝動,但金已是窮途末路,我們應該送她到東京,給她旅費。海上有海上的規矩,我們必須遵守。即使金自己提出想要與他們作愛,我也不同意。這是我的船,是我唯一可以棲身的地方。我絕不准他們弄髒這裡。」
「我站在你這一邊,雖然我不善於打架。」
斯波笑了。
「這不是力氣的問題。」
包木看著斯波整齊的模樣,這種整潔使人產生一種信賴感。
這個整潔而微笑著的男人卻不知自己的未來,包木感到一陣疑惑。
斯波好象在逃避著什麼。
「孤北丸」行駛在羅臼海面上。
對岸是國後島的植毛崎。
「喂!」
包木指著右舷。
「是俄國人。」
中股叫道,走到發動機旁。
「開啟發動機。」
「開啟發動機。」
引擎發出一聲巨響。
「到底出什麼事了?」
正和金談話的斯波慌忙站了起來。
「蘇聯的監視艇正在追擊我國的幾艘海船。我們這條船要衝到蘇聯監視艇的前面擋住他們。輪機長,拉響警笛!」
包木又拿起船內對講機。
「廣行君在嗎?馬上把「波奇」帶進船倉。本船要準備和蘇聯艦艇開站,不準走出船倉。」
話音剛落,船上的警笛就響了。
「戰備狀態!」
斯波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右舷前方有四五艘日本漁船正在倉皇逃命,黑色的蘇聯高速警備艇正向他們衝去。對面有一艘日本的巡邏艇也在全速前進。
「巡邏艇想阻擋高速艇的航向,但只有一艘可能不行。蘇聯船的速度很快,很可能會抓住漁船。本船全速向警備艇衝去,小心會被槍打中。一旦接近後,請大家臥倒!」
包木冷靜地說。
「要是他們抓住我們的船呢?」
斯波覺得不可理解。
對方雖是小船,可那是軍艦,配備有機關炮,追蹤魚雷,水雷等武器,而我們只不過是只貨船,速度也遠遠比不上。
「他們不會抓住我們的。要是他們敢抓我們就會遭到襲擊。只要敢碰我們,警備艇就別想活著回去。」
「為什麼剛才……」
「蘇聯警備艇已經出了領海,這是我國的領海。警備艇雖然侵犯了我國領海,不過若是捉拿漁船,我們也沒辦法,巡邏船隻能進行警告可是俄國人不聽。巡邏船隻能盡力擋住對方的航向讓漁船逃跑,但它只有一支船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所以我們要介入,懂了嗎?」
「懂了。」
斯波點點頭。
「孤北丸」拉響警笛衝了過去,離警備艇和漁船、巡邏艇所在的海域只有一公里了。
「我是巡邏船。」
響起了緊急無線電話。
「孤北丸!不要介入!會捱打的!改變航向!聽命令。」
一個激動的聲音大叫道。
「我是‘孤北丸’船長包木一膳,堅決要介入,完畢。」
包木回答道。
「停止!‘孤北丸’!」
「不行,我不能眼看著蘇聯人在我國領海胡作非為。」
包木切斷無線電。
「孤北丸」繼續響著尖聲刺耳的警笛,開足馬力,發出一聲聲巨響,船身搖晃著向前衝去,好象不堪重負似的。
斯波顫慄地注視著這一切。
金覺察到事情有變,臉色蒼白地站在一邊。
斯波向她解釋了一番。
這時響起了凌亂的腳步聲。
胴澤領先,堅野、泡田、堀都驚慌地衝進了瞭望室。
「船長!讓我來,您總指揮!」
胴澤從包木手裡接過舵輪。
「好吧,堅持航向。」
包木拿起望遠鏡。
「這群俄國老!」
胴澤點點頭。
「右舷六度!」
「六度。右舷!」
胴澤高聲重複道。
「準備好了嗎?泡田!」
胴澤問泡田。
泡田正迅速地檢查帶有引火線的黃色炸藥。
「來!堀,到輪機室去。」
中股走出瞭望,興奮的堀跟在後面。
「左全舷!」
「左全舷!」
「舵中央。」
「舵中央。」
包木用肉眼看到,漁船群正全速駛向「孤北丸」。他們看到「孤北丸」拉響警笛衝過來就象看到了救星一樣。
「右舷!」
巡邏船從左舷前方擋住了警備艇的航向,白色的船身捲起巨大的波浪。
黑色的警備艇打算告訴繞過巡邏船,來到漁船群前,而正面恰好遇見「孤北丸。」巡邏船擋在警備艇的右舷,前方是「孤北丸」,要避免衝究只能走左舷,而「孤北丸」又擋住了這邊,船頭正好在左舷。
三十毫米口輕的機關炮響了。
是近距離的開火。
「畜生!」
泡田把炸藥抱在胸前走出瞭望室。
漁船群躲在「孤北丸」的後面,象是在尋求保護。
警備艇想從巡邏船和「孤北丸」之間強行突破,這絕不允許。「孤北丸」把船頭擺到右舷,巡邏船明白了「孤北丸」的意圖,準備共同作戰。
三十毫米的機關炮又連續響了,炮聲象要撕裂天空,炮彈不斷地落在船頭的四周的水面上。
泡田彎腰跑過船倉左舷的過道,胸前抱著炸藥。準備把它扔到警備艇去,要是遇到緊急情況,他就準備抱著炸藥衝過去。
「咪咪」被槍聲嚇得毛髮倒立,逃到船倉裡去了。
「我們幹吧!」
胴澤低聲請求道。
包木臉上抽動著,三隻船如果都不遇讓,激戰是不可避免的。
機關炮第三次響起來了,是準備擊沉時的威脅,子彈落在瞭望室,打穿了牆壁。
突然,金跑出瞭望室。
斯波可能是由於害怕而逃跑了。
威脅的掃射還在繼續。
「呀!快看。」
包木叫起來了。
已經赤身裸體的金走上船倉,走到中間,面對著在「孤北丸」右舷的警備艇開始跳舞,這是一種類似非洲土著居民的舞蹈,節奏很快。
海風歐拂著她的金髮。太陽照在她那雪白的裸體上,豐滿的rx房,臀部上下抖動著,就象一個女神在舞蹈。
「看吧!」
警備艇減慢了速度,划起了大片波浪。
「微速前進。」
「微速前進。」
「孤北丸」的引擎停止了咆哮。右舷的警備艇以及在其左舷的巡邏船都減慢了速度。
金繼續在跳。
包木、胴澤、斯波三人從瞭望室凝視著。泡田站在船頭守護著,從輪機室裡走出的中股和堀仰望著。
警備艇沉默了。
巡邏艇也沉默了。
警備艇在轉舵開走了。
「孤北丸」慢慢地經過巡邏船的左舷。
金還在繼續跳著。
「半速前進,航向三五○度。」
「半速前進,航向三五○度。」
胴澤的聲音嘶啞了。
「孤北丸」。我是巡邏船,請回答。」
無線電話又響了。
「‘孤北丸’船長,包木一膳。」
「對貴船的勇敢行為深表謝意。」
「不用客氣。」
「損壞情況怎樣?」
「‘孤北丸’是不會被俄國人的子彈打壞的。」
「好一付英雄氣概,不過哪人是誰,那個金髮女郎,簡直象個女神。」
「貴船的船員可能看錯了吧。本船沒有金髮女郎。」
「是錯覺肥,那麼貴船不需要檢查吧。」
「是的。」
「謝謝,‘孤北丸’,祝一帆風順。」
「感謝貴船完成了任務。」
包木掛了電話。
金仍然繼續在跳。
「不許女人上船嗎?」
聽了和巡邏船的對話,斯波不解地問。
「除法定人員外,不準外人上船。」
「是嗎?」
「船長,」胴澤叫道,「我錯了。」
「對金死心了?」
「在船上我們會把她當女神對待,誰要是幹壞事,那怕是船長,我也絕不饒恕。」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金是在異國他鄉,要多替她著想。」
「知道了。」
金已停止跳舞了。
等在一旁的中股、泡田、堀三人拿著金脫下的衣服走了過去。
廣行和「波奇」看著這一切。
蘇聯警備艇全速向國後島的植尾崎駛去。
日本巡邏船也返航了。
金夾在了男人們中間走進了望室,廣行和「波奇」也一起來了。
包木向金伸出手,金雙頰通紅。
「大家快看。」
堀指著左舷,漁船成一橫隊跟在後面,船上的人們都脫光衣服,瘋狂地跳著。
金走在外面,大家都跟在後面。
漁船一隻接一隻地向他們表示感謝。
「要是被抓住,船會被沒收,人將送到庫頁島的收容所,這一輩子就算完了。」
斯波問包木:
「不過要是船被擊沉了呢?」
「我們都無牽無掛。」
包木輕鬆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