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海航船(3-4)

喋血香島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晚上嘛……。」

包木也在擔心。

到網走港時正好是晚上,胴澤也知道。他等候採取行動的時間越長也就越煩躁。

包木喝著威士忌,正苦於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其實也並非沒有解決的方法。到了羅臼港就把這四個人趕下船;但包木卻不願意這樣做。因為他已經告訴他們四人,是在網走港趕他們下船。

包木誰也不怕,他要活下去。

這就是包木的矜持。

由於這種矜持,包木沒有向海上保安廳求援。如果和海上保安廳聯絡的西。他們就會派巡邏艇來,只要把金交給他們,問題就解決了。

在胴澤他們鬧事之前完全可以這樣做。

但現在並不需要巡邏船。

要遵守諾言,到網走港趕他們下船。就這麼幹。

如果他們動手,就迎頭反擊。有中股在,和中服兩人對付他們四個並不太困難。

「你沒有發現事情的起因是在金身上嗎?」

斯波說。

「正如水手長所說,把這一切告訴金也許她會理懈。她沒有錢哪都不能去這也是事實。這對雙方都有好處。」

「你認為這樣做對嗎?」

包木反問道。

「我知道這樣做不合適,但要是我的話也許同樣會那樣做。」

「你也要得到金?」

「坦率地說,想。」

斯波苦笑著。

「那你也加入到胴澤那一幫去吧。」

「不。」斯波搖搖頭,「我在一次打架中輸了,從這才發覺自己不會打架。我到處流浪,並不是想改變自己的人生,而是由於知道了自己的弱點,也不知道自己的前途是什麼。不過……。」

斯波閉嘴不說了。

「不過什麼?」

斯波站在指南針旁,看著近處的知麻半島。表情裡帶著一絲苦澀。

「現在要是我處在你的位置,也會屈從於自己的慾望,這是你告訴我的。我現在只想按自己的意願活著。」

廣行和「波奇」正在艙口蓋上玩耍著,「咪咪」在桅杆上往下注視著。

對面是知麻半島。

「你要是這祥想的話,遇到襲擊時也會反擊的。坦率地說,我也想佔有金,可能沒有哪一個男人看見金不會產生衝動,但金已是窮途末路,我們應該送她到東京,給她旅費。海上有海上的規矩,我們必須遵守。即使金自己提出想要與他們作愛,我也不同意。這是我的船,是我唯一可以棲身的地方。我絕不准他們弄髒這裡。」

「我站在你這一邊,雖然我不善於打架。」

斯波笑了。

「這不是力氣的問題。」

包木看著斯波整齊的模樣,這種整潔使人產生一種信賴感。

這個整潔而微笑著的男人卻不知自己的未來,包木感到一陣疑惑。

斯波好象在逃避著什麼。

「孤北丸」行駛在羅臼海面上。

對岸是國後島的植毛崎。

「喂!」

包木指著右舷。

「是俄國人。」

中股叫道,走到發動機旁。

「開啟發動機。」

「開啟發動機。」

引擎發出一聲巨響。

「到底出什麼事了?」

正和金談話的斯波慌忙站了起來。

「蘇聯的監視艇正在追擊我國的幾艘海船。我們這條船要衝到蘇聯監視艇的前面擋住他們。輪機長,拉響警笛!」

包木又拿起船內對講機。

「廣行君在嗎?馬上把「波奇」帶進船倉。本船要準備和蘇聯艦艇開站,不準走出船倉。」

話音剛落,船上的警笛就響了。

「戰備狀態!」

斯波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右舷前方有四五艘日本漁船正在倉皇逃命,黑色的蘇聯高速警備艇正向他們衝去。對面有一艘日本的巡邏艇也在全速前進。

「巡邏艇想阻擋高速艇的航向,但只有一艘可能不行。蘇聯船的速度很快,很可能會抓住漁船。本船全速向警備艇衝去,小心會被槍打中。一旦接近後,請大家臥倒!」

包木冷靜地說。

「要是他們抓住我們的船呢?」

斯波覺得不可理解。

對方雖是小船,可那是軍艦,配備有機關炮,追蹤魚雷,水雷等武器,而我們只不過是只貨船,速度也遠遠比不上。

「他們不會抓住我們的。要是他們敢抓我們就會遭到襲擊。只要敢碰我們,警備艇就別想活著回去。」

「為什麼剛才……」

「蘇聯警備艇已經出了領海,這是我國的領海。警備艇雖然侵犯了我國領海,不過若是捉拿漁船,我們也沒辦法,巡邏船隻能進行警告可是俄國人不聽。巡邏船隻能盡力擋住對方的航向讓漁船逃跑,但它只有一支船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所以我們要介入,懂了嗎?」

「懂了。」

斯波點點頭。

「孤北丸」拉響警笛衝了過去,離警備艇和漁船、巡邏艇所在的海域只有一公里了。

「我是巡邏船。」

響起了緊急無線電話。

「孤北丸!不要介入!會捱打的!改變航向!聽命令。」

一個激動的聲音大叫道。

「我是‘孤北丸’船長包木一膳,堅決要介入,完畢。」

包木回答道。

「停止!‘孤北丸’!」

「不行,我不能眼看著蘇聯人在我國領海胡作非為。」

包木切斷無線電。

「孤北丸」繼續響著尖聲刺耳的警笛,開足馬力,發出一聲聲巨響,船身搖晃著向前衝去,好象不堪重負似的。

斯波顫慄地注視著這一切。

金覺察到事情有變,臉色蒼白地站在一邊。

斯波向她解釋了一番。

這時響起了凌亂的腳步聲。

胴澤領先,堅野、泡田、堀都驚慌地衝進了瞭望室。

「船長!讓我來,您總指揮!」

胴澤從包木手裡接過舵輪。

「好吧,堅持航向。」

包木拿起望遠鏡。

「這群俄國老!」

胴澤點點頭。

「右舷六度!」

「六度。右舷!」

胴澤高聲重複道。

「準備好了嗎?泡田!」

胴澤問泡田。

泡田正迅速地檢查帶有引火線的黃色炸藥。

「來!堀,到輪機室去。」

中股走出瞭望,興奮的堀跟在後面。

「左全舷!」

「左全舷!」

「舵中央。」

「舵中央。」

包木用肉眼看到,漁船群正全速駛向「孤北丸」。他們看到「孤北丸」拉響警笛衝過來就象看到了救星一樣。

「右舷!」

巡邏船從左舷前方擋住了警備艇的航向,白色的船身捲起巨大的波浪。

黑色的警備艇打算告訴繞過巡邏船,來到漁船群前,而正面恰好遇見「孤北丸。」巡邏船擋在警備艇的右舷,前方是「孤北丸」,要避免衝究只能走左舷,而「孤北丸」又擋住了這邊,船頭正好在左舷。

三十毫米口輕的機關炮響了。

是近距離的開火。

「畜生!」

泡田把炸藥抱在胸前走出瞭望室。

漁船群躲在「孤北丸」的後面,象是在尋求保護。

警備艇想從巡邏船和「孤北丸」之間強行突破,這絕不允許。「孤北丸」把船頭擺到右舷,巡邏船明白了「孤北丸」的意圖,準備共同作戰。

三十毫米的機關炮又連續響了,炮聲象要撕裂天空,炮彈不斷地落在船頭的四周的水面上。

泡田彎腰跑過船倉左舷的過道,胸前抱著炸藥。準備把它扔到警備艇去,要是遇到緊急情況,他就準備抱著炸藥衝過去。

「咪咪」被槍聲嚇得毛髮倒立,逃到船倉裡去了。

「我們幹吧!」

胴澤低聲請求道。

包木臉上抽動著,三隻船如果都不遇讓,激戰是不可避免的。

機關炮第三次響起來了,是準備擊沉時的威脅,子彈落在瞭望室,打穿了牆壁。

突然,金跑出瞭望室。

斯波可能是由於害怕而逃跑了。

威脅的掃射還在繼續。

「呀!快看。」

包木叫起來了。

已經赤身裸體的金走上船倉,走到中間,面對著在「孤北丸」右舷的警備艇開始跳舞,這是一種類似非洲土著居民的舞蹈,節奏很快。

海風歐拂著她的金髮。太陽照在她那雪白的裸體上,豐滿的rx房,臀部上下抖動著,就象一個女神在舞蹈。

「看吧!」

警備艇減慢了速度,划起了大片波浪。

「微速前進。」

「微速前進。」

「孤北丸」的引擎停止了咆哮。右舷的警備艇以及在其左舷的巡邏船都減慢了速度。

金繼續在跳。

包木、胴澤、斯波三人從瞭望室凝視著。泡田站在船頭守護著,從輪機室裡走出的中股和堀仰望著。

警備艇沉默了。

巡邏艇也沉默了。

警備艇在轉舵開走了。

「孤北丸」慢慢地經過巡邏船的左舷。

金還在繼續跳著。

「半速前進,航向三五○度。」

「半速前進,航向三五○度。」

胴澤的聲音嘶啞了。

「孤北丸」。我是巡邏船,請回答。」

無線電話又響了。

「‘孤北丸’船長,包木一膳。」

「對貴船的勇敢行為深表謝意。」

「不用客氣。」

「損壞情況怎樣?」

「‘孤北丸’是不會被俄國人的子彈打壞的。」

「好一付英雄氣概,不過哪人是誰,那個金髮女郎,簡直象個女神。」

「貴船的船員可能看錯了吧。本船沒有金髮女郎。」

「是錯覺肥,那麼貴船不需要檢查吧。」

「是的。」

「謝謝,‘孤北丸’,祝一帆風順。」

「感謝貴船完成了任務。」

包木掛了電話。

金仍然繼續在跳。

「不許女人上船嗎?」

聽了和巡邏船的對話,斯波不解地問。

「除法定人員外,不準外人上船。」

「是嗎?」

「船長,」胴澤叫道,「我錯了。」

「對金死心了?」

「在船上我們會把她當女神對待,誰要是幹壞事,那怕是船長,我也絕不饒恕。」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金是在異國他鄉,要多替她著想。」

「知道了。」

金已停止跳舞了。

等在一旁的中股、泡田、堀三人拿著金脫下的衣服走了過去。

廣行和「波奇」看著這一切。

蘇聯警備艇全速向國後島的植尾崎駛去。

日本巡邏船也返航了。

金夾在了男人們中間走進了望室,廣行和「波奇」也一起來了。

包木向金伸出手,金雙頰通紅。

「大家快看。」

堀指著左舷,漁船成一橫隊跟在後面,船上的人們都脫光衣服,瘋狂地跳著。

金走在外面,大家都跟在後面。

漁船一隻接一隻地向他們表示感謝。

「要是被抓住,船會被沒收,人將送到庫頁島的收容所,這一輩子就算完了。」

斯波問包木:

「不過要是船被擊沉了呢?」

「我們都無牽無掛。」

包木輕鬆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