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色風波(4)

喋血香島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包木望著他們,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泡田呢?」

胴澤沉默很久,才開口說道:

「他很恨斯波,要我在下一個港口把他轟下去。」

「為什麼?」

「這還用問嗎?」

「他懷疑斯波?

「嗯。」

「真是的。」包木恍然大悟。

泡田一向特別害怕警察,不願讓他們來找麻煩。出可能懷疑斯波是逃犯,怕給自己和船上添麻煩。

泡田是在樽多港上船的,他自己找到船長,說想在船上工作,希望船長僱他,還說他作—手好菜。於是包木讓他當了炊事員。他的相貌實在不討人喜歡,額頭特別窄,眼窩深陷,眼睛裡佈滿血絲,顯得有些陰森森的。

從外表上看,包木根本就不想僱他。

但是當時他急需人手。

對原來不是海員,卻甘願漂泊海上的人,大家都不願追問他的過去。包木也不例外,他尊重這些人的隱私權,不問他們的經歷。他知道大海是勇敢者的熔爐。如果是懦夫,就是跪下痛哭流涕地乞求。他也不會讓他們上船。

泡田確實是個好廚師,他最拿手的,是咖哩飯。每當他的咖哩飯一拿出來,不出五分鐘,就一掃而光。不管別人還端什麼其他的飯菜,船員們都象沒有看見一樣。

但是,泡田以前沒有專門學過烹調,包木推測,他可能是賣食品或者其他什麼的。他那麼害怕警察,一定是犯了什麼重大的罪後逃出來的。

如果是這樣,包木就更不會去打聽他的過去。

但是他時時為泡田滿臉的陰雲感到迷惑不解。看上去泡田好象有難言的隱衷。他常常面色蒼白,兩眼浮腫,一看就知道沒睡好。兩手還常常抓著把刀子。包木覺得他象個剛從獄裡放出來的犯人。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已經是泡田上船的第二年了。

現在,泡田又揚言要馬上把斯波趕下船,可能是斯波的出現讓他想起了過去的自己。究竟是什麼讓他嗅出了危險的氣息呢?讓他感到惴惴不安的呢?

俗話說:膽怯使人敏銳。

「水手長。」

包木沉思良久,終於開口說道。

「給斯波乾淨衣服沒有?他的鬍子好象應該剃了。另外,再給他一間房子,你要負責讓他在海上期間旅途愉快,快去。」

「是,先生。」

胴澤腳跟一併,鏹鏘有力地回答道。

他查覺到包木已經打定了主意,他很佩服船長這種簡單、明快的性格。他了解,船長的寬闊胸懷和海洋一樣的性格,這大概也是船長不願上岸長住的原因吧。

胴澤想起自己的經歷。他原來在家鄉入了寺院。有一天以講經述法為名,強xx了別人的妻子。

那女子剛滿三十歲。事情發生後,最初,她放聲大哭,後來竟不再害怕,主動倒入了胴澤懷中。

第二次,女子偷偷地瞞著丈夫,來到寺院,拉著胴澤來到昏暗的庫房,口口聲聲宣稱地要嫁給他。

第三次,她說懷上了胴澤的孩子,不過,為了孩子也許還是跟著丈夫比較好,只是希望胴澤不要忘了她。

痛苦使兩人緊緊地擁在了一起。

正在這時,她丈夫趕來了,氣勢洶洶地拖過女子就打。

胴澤頓時火冒三丈,狠猥地教訓了他一番,然後逃出寺院揚長而去。

四年以後,他流浪到了函館。這期間,他常在港口街上打架鬧事,已經被捕入獄過兩次了。

在函館街上游蕩時,記不得為了什麼小事,他和包木吵了起來。

兩人都肝火很旺,不一會就拳腳相交,結果胴澤被打倒在地。

胴澤心裡越想越不服氣,覺得不殺了包木自己就沒臉再見人。

第二天早上,他回到孤北丸號上,又跟包木打起來。沒過幾招,腳下一閃又被擊倒在地。他被打懵了,也被氣蒙了,坐在地上呆呆地發愣。

等醒過神來,船早已出了海港。

包木問他:

「願意老老實實地在船上幹活嗎?」

胴澤一聲不吭地就留下了。

包木在沉思。

斯波源二郞究竟是幹什麼的呢?他身上流露出一種胴澤、包木所沒有的氣質。

他抬起頭來,視線落到了儀表盤上:孤北丸號一晝夜消耗了1.5噸油。換算成錢大概是十萬日元。所以每天至少得掙回二十萬日元的純利潤,才能維持船的正常運轉。但是這一回,還有40%的船倉是空的。

海運,越來越不景氣了。

他想減少人員來節約經費開支。因此現在船上基本實現了自動化,不需要搬運工,取而代之的,是起重機等大型機械。

船隻有船長、機關長就可以出海了。

精簡人員是擺在他面前的一個大難題。

本來,孤北丸號包括他自己在內,就有六名船員。現在,又加上了少年和狗,還有斯波而且還說不定要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