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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仁科喝了酒。他心情非常憂鬱,借酒消愁。他離開酒吧時,已快十點鐘了。
仁科混入人流中,漫無目標地走著,酒意湧上來了,身上出現輕微的顫慄。
一直尋找的三個軍人的姓名搞清楚了,父親是誰也知道了。眼前的使命,就是必須殺死父親,為母親報仇。
殺了人之後又怎樣呢?恐怕這種永無止境的旅途生活還得繼續下去。突然,他想起了雪江千沙,他記得,雪江千沙住在原宿的高層公寓。
仁科想,給她掛個電話去,如果她的回答不怎麼熱情,就立即結束通話。很快,電話接通了,雪江千沙熱情地說,很想見他。
原宿的高層公寓處於可以俯視明治神宮森林的位置,雪江千沙的房間在八樓上。
雪江千沙在等待他,會客室的桌上擺好了威士忌和冰。
「看來喝得不少啊?」雪江千沙把冰放進兩個玻璃杯中,「要是不醉,你還不會來吧?」
「也許是這樣。」
雪江千沙住的是很講究的房間,鋪著厚厚的地毯,各種精緻堂皇的傢俱裝滿了四個房間。
「逃亡生活怎樣?」
雪江千沙穿著素色綢緞襯衫的身姿,與豪華的房間很協調。
「有件事想打聽一下。」
「什麼事?」
仍然是大眼睛,長臉蛋,不過,胸部和腰部比在舞會見面時豐滿多了。
「我想知道,初次相遇是否有計劃的?以及你的來歷。」
「計劃?」雪江千沙鼓起眼睛。「你說的是什麼計劃呀?」
「正要問你呢!」
「那我告訴你吧,是偶然的!」
雪江千沙搖動著杯子,冰和杯子發出嘩啦嘩啦的撞擊聲。
「真是偶然的嗎?」
「是呀!」
「……」
仁科默默地喝著威士忌,透過玻璃杯,看得見雪江千沙豐滿的rx房,他產生一種想將雪江按倒的粗暴心情。
「告訴你吧,我為什麼會對你感興趣。
「我聽著呢!」
「那時,我用車將你送到新宿,你當時就象從哪個遙遠的國度來旅遊的人一樣,無所事事,渾身顯露出漂泊者的風度。你一下子就把我迷住了。從報紙上看到你的事蹟時,這容貌還留在我的腦海裡,當時,憑直感,我認為你是冤枉的。若是殺了人的人,應有更可怕的獨特形象,可你給我的印象是很鮮明的。」
「儘管如此,我再也不想遇見你了。可是,你卻出現在戒備森嚴的舞會,因此,很明顯,你不是普通的罪犯。」
「因此,你就更感興趣了?」
雪江千沙的話有點道理,但決不可盲目輕信。
「如果你是被捲入某個案件,不得已才過這種逃亡生活的話,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雪江千沙喝乾了杯裡的威士忌。
「一臂之力?我想起來了,你叫幹事長‘叔叔’……」
「雖然叫叔叔,但不是血緣關係。」
「警察中也有熟人?」
「對。」雪江千沙點頭,臉上充滿迷人的微笑。
「你究竟是什麼人?」
「啊,查戶口嗎?」
「如果有可能的話。」仁科往杯裡倒著威士忌。
「和你一樣,是浪跡天涯的孤獨漂泊者啊!」
「我不認為這樣。」仁科環視著房間。
「這是真的。不過,在金錢上,我還過得去。」
「是伯母的遺產吧?」
「是的。」雪江千沙笑了。
仁科已經失去控制了。這個女人會反抗嗎?不,不但不會,她還在引誘他呢。無論她是什麼人,看來要幹此事是沒有問題的,無論是邂逅、還是敵人,都沒關係。
「你對我感興趣並邀請我,可你不認為這種邀請是危險的嗎?」
「你想幹什麼呀?」
仁科將杯子放在桌上,走到雪江千沙身邊,抱住她的雙肩。
雪江千沙沒有反抗,相反卻將身體靠在仁科胸前。仁科感到,旺盛的慾火在心中燃燒,他吻著雪江千沙的嘴唇,得到的是積極的反應。他粗暴地剝掉了雪江千沙的襯衫,將臉埋在雪江千沙潔白、豐滿的rx房上……
醒來時,太陽已高高地升起。雪江千沙不見了,仁科看了看枕邊的手錶,已是午後一點了。他點燃香菸,又倒在床上。煙吸完了,房裡仍無響動,四周萬籟懼寂。
圈套!仁科跳了起來,迅速穿好衣服,離開寢室。他想起了在平井剛一住的公寓裡醒來時。也是這樣萬籟俱寂,只是白天與晚上之分。在會客室裡該不會有誰的屍體吧!但是,並沒有屍體。昨夜喝酒的房間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杯子也衝得乾乾淨淨,沒什麼地方有異常的感覺。檢視一下各個房間,都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的痕跡。難道是過於膽怯了嗎?仁科坐在沙發上苦笑著。他估計,雪江千沙可能是起來後,收拾完房間就出去買東西,給自己準備豐盛的早餐。
但,雪江千沙卻沒回來。半小時,一小時過去了,仍沒有動靜。儘管不知道她何時出去的,但既是去買東西,不會耽擱很久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仁科的心中產生了一種彷彿將要發生什麼惡劣情況的緊迫感,求生的本能告訴他:「離開此地!」仁科剛站起身來,電話就響了,他抓起聽筒。
「是仁科君嗎?」電話裡的聲音很低,這是聽見過的聲音。
「你是誰?」
「山澤!」
「混蛋!你還盯著我不放嗎?」
「我保管著一個姑娘。」
「保管,什麼意思?」
「到以前的公寓來領!」
「我要是拒絕了呢?」
「這是你的女友,如果你不想見死不救,就快來!」
「很遺憾,我沒什麼女友。」
「只要你不作出保證,這姑娘就不能回來,我已將她帶到我們的秘密地點,來不來,現在就答覆,我們將根據你的答覆,處理這姑娘!」
山澤用事務性的坦然口氣說道。
「看來,只有來一趟了。」
「我等著你!」山澤結束通話電話。
看來姑娘不象是與山澤同謀,是去買東西時被擄去的。這樣,就不得不去,如果拒絕去,山澤就會任意收拾雪江千沙。用汽車壓死?或者溺死?總之,是會致雪江千沙於死地的。
決不能眼看姑娘被殺。
仁科叫了輛出租汽車,立即來到六本木高層公寓。
雪江千沙和山澤在屋裡。
「來啦?」山澤面無表情地迎進仁科,「我想你不會不來的。」
仁科擁抱臉色蒼白的雪江千沙,雪江的臉色和動作,雄辯地證明了真情。
「姑娘可以回去,不過,你必須保證此事不外傳。」
「好吧,決不外傳。」雪江千沙連忙回答。
仁科默默地把雪江千沙送到門口,並向她暗示:這裡的事情一結束,自己就去看她。
「真卑鄙!」仁科回到屋裡坐下後,唾棄似地說。
山澤的目光銳利地看著仁科:「只要有一個讓你留戀的女人,你就會失敗的!要想生存下去,還是中斷和路遇的女人的關係為好!」
「好,我聽你的忠告。」
「喝點什麼嗎?」
「不用,我已經喝過酒了。漢斯現在的情況如何?」
「他馬上就來。」
「進行麻醉分析嗎?」
「對。這二十多天來,你瞭解到什麼?我們有權知道。」
「有件事,我先說一下。」仁科盯著山澤說,「今後,禁止捲入任何女人,無論你的組織,還是中臣及坂本指揮的自衛隊,如果妄圖用女人來進行要挾的話,我立即將秘密揭露出去,並請求國家權力機構介入。」仁科對山澤等人的作法,感到實在不能忍耐了。
「別擔心,就這一回,從現在起,將要發生的事,只是拼個你死我活的男人的鬥爭!」山澤簡單地回答道。
一陣腳步聲,漢斯進來了。
2
「久違了!」漢斯向仁科招呼道。
「呵,好久不見了。」仁科點著頭。
「違反契約可不行啊!」漢斯扭過粗壯的脖子,看著仁科。
「這裡不是你們的國家,決不允許你們對金塊插手!」仁科的話語中充滿了厭惡。
「啊!你知道了,那我告訴你吧,那些金塊是我們的!」漢斯毫不讓步。
「你們的,這是怎樣一回事?」
「當時,日本政府把金塊的所有權讓給我們,作為戰爭賠償之一,我們有正式交換書。」
「那為何不堂堂正正地提出要求?」
「因為金塊已被髮掘了。」
「在接受麻醉分析前,我想說一句,我已發現了這件事的真相,並決定獨自尋找金塊,無論是中臣,還是坂本,我都不會讓他們找到金塊,更不能讓你們得到。請你記住這一點!」
「好吧!不過,這是找到金塊之後的事。」
漢斯點著頭,水鳥般的藍眼睛裡,掠過一絲殘忍的光。
房間裡只剩下山澤了。
「滿足了嗎?」仁科問道。由於注射過藥物的原因,頭還有點暈,仁科下了床,坐在沙發上。
「看來是這樣。」山澤拿來加水沖淡了的酒。「組織擔心的是你與中臣合作。」
「那分析結果如何呢?」仁科端起杯子。
「正如你所知,巴比妥酸性誘導體中加入苯異胺(安非他明)等使用,能探測到被手術者內心心理活動。」山澤凝視著玻璃杯答道。
「知道我未與中臣克明妥協嗎?」
「不錯。」
「只要接著給心理深處施以催眠術,不就可以宣誓忠實於我們的組織了嗎?」
仁科盯著山澤那兩腮鼓出的臉,這個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毫無表情的人,眼中總是流露出一種暗淡的目光。
「催眠術對你沒作用。」
「那太好了!不過,今後幹什麼呢?」
「明天你就去北海道。」
「北海道?」
「對,在大雪山附近的原始森林中,有間以前的森林管理署的小屋。據情報得知,中臣克明的部下在那兒借宿,並運氣了糧食,看來他們想長住下了。」
「金塊在大雪山嗎?」仁科放下杯子。
「不知道。準確地說,現在我們連三十年前深山號的飛行路線都不清楚。說來令人難以置信,事後美軍、自衛隊的空降部隊,根據各種資料中推斷出的大致的飛行線路,拼湊推斷最後,完全是白費工夫。」
「中臣克明掌握著這個資料嗎?」
「當時,美軍沿著推斷出的飛行線路,尋找過五個機組人員的屍體。中臣晴義也著眼於此。必須首先找到白骨,白骨被登山者發現了,這訊息一上報到有關部門,我們就趕到了。但是,中臣晴義運用其政治權力,不準發現白骨的訊息登報。為此,我們只好監視平井剛一的動靜。……形勢迫使我們採取行動,來到這裡,是因為中臣克明已開始行動了。」
「……」仁科默默地聽著。
「現在與三十年前不同,我們目前處於不利狀態,雖然有組織的力量,但也只能秘密活動。因此,我們選中了你。我們知道你的出生秘密,也知道你搞清了三個軍人的姓氏和住址。不僅我們,那三個——即中臣他們也知道。」
「知道我是中臣晴義的兒子嗎?」
「對。」山澤冷冷地點著頭,「我們把焦點放於你的成長上,因為你可能從其它渠道繼承你母親知道的埋藏金塊的地址。中臣晴義察覺了我們在定期監視你的情況,從反面知道了你是他的兒子……」
「是嗎?」
仁科的話雖然很冷靜,可心裡卻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我就是在這種籠子中長大的?」
「是這麼回事。」
「沒什麼,繼續講吧!」仁科抑制著內心的顫抖。
「我們判斷出你對金塊的事一無所知,還是最近的事。這段時間,組織詳細地調查了你的情況。我在數年前,就參與了此案。我負責調查你。根據慎重調查後的結果,我看出你是個具有驚人意志的人,除射擊、柔道這些有優秀技巧之外,你那陰鬱的感情也很恰當,並且,是個不屈不撓的人,這方面,我也不甘於落後於別人,但與你相比,我沒有你剛強。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你連家也未安,你對自己的嚴厲,令人肅然起敬。因此,我向組織推薦了你……」
「……」
「讓你成為逃犯,將你拉入我們一夥,你就會拼命尋找自己被陷害的原因,正如我們預料的你終於知道了自己是被秘密事件所牽連,也知道了在尋找中的三個仇人的姓名。我們對你是否能立即殺死中臣晴義和坂本英夫很感興趣。拉攏你的理由也就在於此,因此決定將你放到原野去,組織只需定期調查就行了。你如果拒絕麻醉分析的話,我們就不得不致你於死地。」
「這我知道!」
「我說了今後不再把女人捲入,理由剛才也說了。現在的問題,在於中臣的動向,即準備在北海道長期逗留的事。」
仁科轉過身來:「我想問問你,你不想要金塊嗎?」
「我只是在完成任務。」山澤聲音很平淡。
「這個任務有價值嗎?」
「對我來說,什麼都無價值,記得我六歲時,曾被一根五寸長的鏽釘錐穿了腳,我卻面不改色地把它拔了下來,母親看見就暈了過去,我不知道疼痛是什麼滋味兒,當然,打架也從未輸過。反之,也毫無得勝的感覺。細言之,至今為止,我也未感到過自己的生命有什麼意義。醫生早就不管了,假如我的受命將要結束,就不得不住進醫院,經常進行精密的檢查。我這種人,要是有什麼慾望的話,那就是怪事了。只有冒著危險地生存下來,而且,這本來也符合我的本性。」
「連心中也無痛覺嗎?」
「沒有,即使我看見誰捱了打,也從來不關心。」
「還有個問題,我想問一下。」仁科突然問道。
「什麼事?」
「你瞭解雪江千沙的來歷嗎?」
「我不知道,或許倒不如說我不認為有調查的價值,所以才放手不管的。不過她經常拜訪中臣克明。」
「中臣克明?就是說,她是中臣的情人?」
「我想不是。當你去向不明時,組織一直監視著中臣克明的動靜。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你意外地出現了……」
「是嗎?」
仁科想起,雪江千沙曾說她與警察很熟,如果說她是中臣克明的情人,那是當然的,參加舞會也是當然的。」
「這個女子你還是忘掉的好。」山澤的話音裡略帶感情,「應考慮的事情,是在大雪山將出現什麼情況,如果沒有周全的對策,不!即使有,恐怕你也會死!」
「為什麼?」
「我不想讓你活下來,我早就決定了,最終目的就是殺死你!」
山澤毫無表情的目光,盯著仁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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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科與山澤分手後,先掛了個電話,然後朝雪江千沙住的高層公寓走去。
太陽已落山了,在豪華旅館的高層公寓的過廳上,雪江千沙出來迎接仁科。
「你回來啦。」雪江千沙挽著仁科的手臂坐上電梯,「我真擔心,正在想會不會出事。」
「給你添麻煩了,真對不起!」
「我很高興,因為我嚐到了一點兒驚險的滋味兒,我所擔心的倒是你被捲入的非常事件。」
「他說了什麼?」
「沒有,一直沉默著。不過,正因氣氛特別,我才感到有點異樣……」雪江餘悸猶存地說。
他們下了電梯走進房間。
「喝點什麼嗎?」
「隨便來一點兒什麼吧!」
仁科坐在沙發上,看著拿著杯子和酒走進來的雪江千沙,她那豐滿的胸部和臀部進入仁科的視野,待他回想起了擁抱這身體的記憶,但感觸怎麼也記不起了,好似隔靴搔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