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耿二世國王讓陽炎吞食了異母姐姐,在龍石島上發出勝利宣告,聲稱「正統國王」即將歸來奪回王座。
但這位「正統國王」馬上發現,此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等了兩個月才得以離島。
龍石島和君臨之間橫亙著潮頭島、黑水灣和數十艘四處巡邏的瓦列利安家族的戰艦。眼下「海蛇」成為盤踞君臨的崔斯丹·真火的「貴賓」,亞當爵士戰死在騰石鎮,瓦列利安家族的艦隊遂由亞當的弟弟埃林執掌。埃林是船工之女「鼠兒」的小兒子,年僅十五歲……他是敵是友?他的哥哥雖為雷妮拉戰死,但雷妮拉也曾將他們的祖父打入地牢,況且說到底,雷妮拉已不在人世。伊耿二世接連派渡鴉去潮頭島,承諾赦免瓦列利安家族的一切罪過,只要船殼鎮的埃林肯來龍石島覲見,並輸誠效忠……不過埃林回應以前,伊耿二世都不敢冒險乘船離開,以防在海上被俘。
另一方面,伊耿也有逗留的理由。異母姐姐死後的那段日子,他一心指望陽炎能再度康復,重新上天。無奈巨龍卻越來越虛弱,脖子上的傷口很快潰爛,就連撥出的煙霧都帶著臭味,最後它什麼也吃不下了。
征服一百三十年十二月九日,華美的金龍陽炎、伊耿國王的驕傲死於它墜落的龍石島城堡外庭。國王痛哭流涕,下令把地牢中的堂妹貝妮拉帶來,要她為陽炎償命,但女孩被按上斷頭臺時國王又改了主意,因學士提醒他貝妮拉的母親出自瓦列利安家族,乃是「海蛇」的親女兒。伊耿改送一隻渡鴉去潮頭島威脅:船殼鎮的埃林若不在半月之內現身向君主效忠,他的表妹貝妮拉就會人頭落地。
在黑水灣西岸,「三王之月」因一支逼近都城的大軍而突然結束。此前半年多時間,君臨人一直恐懼蒙德·海塔爾伯爵兵臨城下……最終殺到的卻非取道苦橋、騰石鎮一路而來的舊鎮軍隊,而是沿國王大道北上的風息堡軍團。博洛斯·拜拉席恩得知雷妮拉的死訊後,扔下新近懷孕的妻子和四個女兒,親率六百名騎士和四千名步兵穿過御林、兼程趕到。
拜拉席恩公爵的前鋒部隊出現在黑水河對岸,「牧羊人」便號召追隨者前去阻止敵人渡河,但只有數百人傾聽了乞丐先知的命令——遵令出發的人就更少——跟從前動輒幾萬人供他驅使不可同日而語。在伊耿高丘,被擁立的侍從崔斯丹·真火「國王」與拉里斯·斯壯、「跳蚤」佩金爵士一起登城巡視,看著遠方席捲而來的風暴地人。「我們無力抵擋這支大軍,陛下,」拉里斯伯爵告訴男孩,「但或許言語能為刀劍所不能為。請派我去談判。」「彎足」就這樣被派過黑水河,打著和平旗幟,在歐維爾大學士和阿莉森太后的陪同下與對方談判。
風息堡公爵在設於御林邊緣的大帳中接見他們,他的部下忙著砍伐森林、製造木筏。阿莉森太后欣慰地得知孫女傑赫妮拉——她兒子伊耿和女兒海倫娜唯一倖存的孩子——此前被御林鐵衛維裡·費爾爵士安全送抵風息堡,不由喜極而泣。
隨後,博洛斯公爵、拉里斯伯爵和阿莉森太后圍繞背叛的條件和相應的婚約展開討價還價,並最終達成一致,歐維爾大學士是見證人。「彎足」承諾將讓佩金爵士及其屬下的「陰溝騎士」加入風暴地勤王軍的行列,幫助伊耿二世國王復辟,條件是隻懲罰簒奪者崔斯丹一人,饒恕其他人叛國、背叛、搶劫、謀殺、強姦等所有罪過;阿莉森太后答應讓兒子伊耿國王迎娶博洛斯公爵的大女兒卡珊德拉小姐,使其成為新的王后,公爵的另一個女兒弗洛麗斯小姐則許配給拉里斯·斯壯。
瓦列利安家族的艦隊是個難題。「必須拉攏‘海蛇’。」據說拜拉席恩公爵宣告,「老東西或許也想討個年輕老婆,我還有兩個女兒閨中待嫁。」
「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叛徒,」阿莉森太后反對,「要不是他,雷妮拉絕不可能奪佔君臨。我兒子不會原諒他,他非死不可。」
「他反正命不久矣。」拉里斯·斯壯伯爵勸道,「不如暫時和解,利用他發揮餘熱。等塵埃落定,我們不再需要瓦列利安家族的時候,再算舊賬不遲。」
可恥的安排就此確立。和談代表們返回君臨,風暴地大軍隨即橫渡黑水河,沒遇到任何阻礙。博洛斯公爵發現城牆無人駐守,城門大開,街道和廣場上唯有屍體。他帶著貼身護衛和掌旗官登上伊耿高丘,紅堡的城門樓即刻降下侍從崔斯丹的破爛旗幟,重新升起伊耿二世國王的金龍旗。阿莉森太后與「跳蚤」佩金爵士聯袂出來迎接。
「簒奪者何在?」博洛斯公爵在外庭下馬時追問。
「業已鎖拿下獄。」佩金爵士回答。
博洛斯·拜拉席恩公爵在與多恩人無數的邊境衝突中早已千錘百煉——他剛剿滅另一位「禿鷹王」——進入君臨後,立刻著手恢復秩序。參加完紅堡舉行的簡短慶祝,他第二天就帶兵趕往維桑尼亞丘陵清除「婊子王」蓋蒙。鐵甲騎士分作數隊,從三個方向登上丘陵,整齊的馬隊輕而易舉地驅散了幼兒國王身邊的街頭混混、傭兵和醉鬼。這個孩子兩天前剛慶祝自己的第五個命名日,此時被戴上鐐銬、扔到馬背上押入紅堡,一路哭哭啼啼。他的母親徒步行在後面,緊抓著多恩女人沙維妮亞·沙德的手,兩人身後又跟了許多妓女、巫婆、扒手、小偷和酒徒,他們都是「淡發」蓋蒙的「廷臣」。
次日夜裡,「牧羊人」的好日子也到頭了。這個先知得知昨天維桑尼亞丘陵上的妓女及她們擁立的幼兒國王的下場,便召喚「赤足大軍」趕來龍穴,用「鐵與血」捍衛雷妮絲丘陵。但「牧羊人」的聲望今非昔比,只有不到三百人響應他,其中許多人又在博洛斯公爵進攻時落荒而逃。公爵帶領風暴地騎士從西面登上山丘,佩金爵士帶領「陰溝騎士」從跳蚤窩出發,走的是較陡峭的南坡。兩支部隊迅速粉碎了虛弱的防線,殺進龍穴廢墟,在早已腐爛的巨龍頭骨堆中找到了先知。「牧羊人」身邊圍著一圈火炬,仍在高聲宣揚毀滅和末日,他看到戰馬上的博洛斯,便舉起斷臂詛咒公爵:「今年我們將在地獄裡重逢!」公爵像拿下「淡發」蓋蒙一樣生擒了這個乞丐先知,用鐵鏈鎖拿押回紅堡。
君臨城總算恢復了一定的秩序。阿莉森太后以其長子、「我們真正的國王伊耿二世」之名宣佈宵禁,天黑後上街即屬非法。都城守備隊在「跳蚤」佩金爵士的掌控下重組,受命監督禁令的實施,博洛斯公爵的風暴地軍團則負責城防。從三座山丘推翻的三個偽王均被打入地牢,等候真正的國王迴歸後進行審判——然而伊耿二世能否迴歸,依舊取決於潮頭島的瓦列利安家族是否合作。阿莉森太后和拉里斯·斯壯伯爵在紅堡與「海蛇」私下談判,答應只要對方肯對伊耿二世屈膝臣服,承認伊耿為七國之君,並讓潮頭島的軍隊和艦船支援伊耿,就給予對方行動自由,赦免一應罪過,甚至恢復其在御前會議的席位。出人意料的是,老伯爵拒絕了這些條件。「我的膝蓋又老又硬,不易彎曲。」科利斯伯爵答道,他提出自己的要求:第一,不但要公開赦免他,還要赦免所有曾為雷妮拉女王而戰的人;第二,小伊耿必須與傑赫妮拉公主結婚,兩人同時成為伊耿二世國王的繼承人。「國家出現了嚴重分裂,」「海蛇」說,「我們有責任彌合裂痕。」至於他自己,他對拜拉席恩公爵的幾個女兒都不感興趣,但要求立刻釋放貝妮拉。
慕昆告訴我們,阿莉森對瓦列利安伯爵的「狂妄」大為光火,尤其對方要求把雷妮拉的兒子小伊耿立為她的兒子大伊耿的繼承人。在「血龍狂舞」中,她失去了三個中的兩個兒子和唯一的女兒,無法忍受死敵的兒子竟能活下來坐享其成。惱怒的太后提醒「海蛇」,她曾兩度向雷妮拉伸出和談之手,卻遭到輕蔑的回絕。眼見太后與瓦列利安伯爵的意見出現嚴重分歧,「彎足」拉里斯伯爵適時居中調解……他悄悄提醒太后他們在拜拉席恩公爵的大帳中達成的除掉「海蛇」的辦法,規勸她暫時作出讓步。
於是第二天,「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來到坐在鐵王座的下級臺階、替代兒子伊耿國王臨朝聽政的阿莉森太后面前下跪,宣佈自己和瓦列利安家族對伊耿國王誓言效忠。在諸神和世人的目睹下,太后赦免了他和他的家族,並恢復他御前重臣的席位,使他重新成為海軍上將和海政大臣。渡鴉被派往潮頭島和龍石島通報這場和解——這真是再及時不過了,哪怕晚到一天,年輕的埃林·瓦列利安就要糾集艦隊撲向龍石島,而伊耿二世國王正準備把堂妹貝妮拉再次送上斷頭臺。
征服一百三十年年尾,伊耿二世國王終於啟程返回君臨,隨行有馬斯森·維水爵士、阿爾佛雷德·布魯姆爵士、兩個湯姆和貝妮拉·坦格利安(仍然戴著鐐銬,以防她攻擊國王)。國王一行登上老舊的平底商船「鼠兒號」——其船長和船主為船殼鎮的瑪爾達——由十二艘瓦列利安家族的划槳戰艦護送。如果「蘑菇」的說法可信,這艘船是埃林親自為國王挑選的。「埃林大人本可讓國王風風光光地登上‘伊斯恩伯爵之榮耀號’或‘早潮號’,哪怕‘香料鎮姑娘號’也好,卻故施折辱,讓他像老鼠一樣鬼鬼祟祟地回去。」侏儒評論,「埃林大人打小就很驕傲,而他一點也不喜歡這位國王。」
國王的迴歸遠談不上凱旋。他由一頂封閉轎子抬進臨河門,登上伊耿高丘的紅堡,一路幾乎鴉雀無聲,只見空蕩蕩的街道、荒廢的住宅和慘遭掠奪的商鋪。這位復辟的君主登不上鐵王座陡峭狹窄的臺階,只能坐在臺階下的木雕軟墊座椅裡執政,還得用毯子遮掩扭曲不堪的雙腿。
國王忍受著劇痛,但好歹沒縮回臥室,用夢酒或罌粟花奶麻醉自己。他立刻主持審判在「瘋狂之月」禍亂君臨的三個「蜉蝣國王」。侍從崔斯丹首先直面伊耿的怒火,並以叛國罪判處死刑。這男孩不乏勇氣,被拖進王座廳時態度還十分強硬,直到發現「跳蚤」佩金爵士站在國王身邊——「蘑菇」作證說,男孩雖大受打擊,但並未高喊冤枉或懇求饒恕,只求在死前被正式承認為騎士。伊耿國王答應了他,隨後馬斯森·維水爵士(馬斯森也是私生子,所以領受任務)賜封男孩為崔斯丹·火焰爵士(男孩自稱的「真火」姓氏被認定有辱王權),阿爾佛雷德·布魯姆爵士用「征服者」伊耿的「黑火」劍砍下了男孩的頭。
「婊子王」蓋蒙的命運要好一些。由於他年紀過小,剛滿五歲,伊耿饒他一命,收養在宮中。不過他的母親埃西——她曾在兒子短暫的統治時期自封為埃西林夫人——經嚴刑拷打後吐露,「淡發」蓋蒙並非如她宣稱的那樣是伊耿國王的種,而是她與里斯貿易划槳船上某個銀髮水手的後代。埃西和多恩妓女沙維妮亞·沙德身份低賤,沒資格享受「黑火」劍處刑的待遇,國王把她倆吊死在紅堡城牆上,連同其他二十七個蓋蒙「國王」的「廷臣」——一幫倒霉的小偷、酒徒、戲子、乞丐、妓女和皮條客。
伊耿二世國王最後處理「牧羊人」。被帶到鐵王座前受審的先知拒絕認罪或懺悔,反倒用斷臂指著國王大喊:「今年我們將在地獄裡重逢!」——跟他就擒時對博洛斯·拜拉席恩叫嚷的詛咒一模一樣。由於這種冒犯,伊耿命人用燒紅的鐵鉗拔掉了「牧羊人」的舌頭,判決用火刑來懲罰他和他那幫「罪大惡極的狂徒」。
征服一百三十年的最後一日,二百四十一名「赤足羔羊」——「牧羊人」最狂熱最忠實的追隨者——全身淋上瀝青,用鐵鏈鎖縛在寬敞的鵝卵石街道沿途的杆子上,自鞋匠廣場往東向上一直排列到龍穴。當全城的聖堂鐘聲敲響,宣告舊年結束、新年到來之際,伊耿二世國王乘轎子巡視了這條街道(這裡從前叫山丘街,此後被稱為「牧羊人路」),騎士們騎行隨侍在轎子兩旁,用火炬依次點燃被縛的「羔羊」。國王最終登上雷妮絲丘陵頂端,「牧羊人」就被綁在那裡的五顆巨龍頭骨中間。在兩名御林鐵衛的合力攙扶下,伊耿國王從軟墊上起身,顫巍巍地來到鎖縛先知的木杆旁,親手燒死了對方。
伊耿征服後第一百三十一年就這樣來臨,阿莉森太后戰勝了一生的對手,儘管她自己幾乎什麼也沒做。「雷妮拉絕非女王。」國王宣佈,今後所有編年史和宮廷實錄都只准將他的異母姐姐呼為「公主」,而稱他的母親阿莉森、以及亡妻與妹妹海倫娜為「母儀天下的王后」。
「簒奪者雷妮拉殞命,她的龍群灰飛煙滅,蜉蝣國王們紛紛伏法,但王國並未恢復和平。」尤斯塔斯修士在伊耿國王復辟後不久無奈地寫道。由於異母姐姐已死,其唯一的兒子又被扣在君臨,伊耿二世本以為敵對勢力會自動歸順……假設他聽從瓦列利安伯爵的諫言,赦免所有曾支援雷妮拉的領主與騎士,這並非沒有可能。
但國王無意寬恕曾跟他作對的人。在母后阿莉森的慫恿下,伊耿二世決心報復背叛和廢黜過他的貴族。他首先從王領開刀,派身邊的親隨和博洛斯·拜拉席恩的風暴地軍團一起去鎮壓羅斯比城、史鐸克渥斯堡、暮谷鎮及其他城堡村莊。儘管當地貴族立刻表示臣服,他們的總管和代理城主迅速降下雷妮拉的四分旗幟,升起伊耿的金龍旗,他們仍不免被一個個地鎖拿解送君臨,押到國王面前宣誓效忠。而唯有付出沉重的罰金,並給王室提供合適的人質之後,伊耿才放他們離開。
這項舉措可謂極不得人心,大大堅定了雷妮拉女王從前的支援者跟國王鬥爭到底的信念。君臨很快接報,北境大軍正在臨冬城、荒冢屯和白港集結。在河間地,臥床不起的老葛拉佛·徒利公爵終於逝世(「蘑菇」說老公爵得知自家軍隊在第二次騰石鎮之戰中攻擊正統國王,氣得當場中風),其孫艾爾蒙繼位成為奔流城的主人。艾爾蒙深恐徒利家族落得羅斯比家族、史鐸克渥斯家族和達克林家族的下場,上臺後大舉召喚三河諸侯,響應號召的包括:鴉樹廳的班吉寇·布萊伍德,這個十三歲男孩已是經驗豐富的戰士;班吉寇兇悍而年輕的姑媽「黑亞莉」,她手下有三百名弓箭手;在孿河城主政、無情又貪婪的沙比瑟·佛雷夫人;旅息城的雨果·凡斯伯爵;海疆城的喬拉·梅利斯特伯爵;戴瑞城的羅蘭德·戴瑞伯爵;甚至石籬城的亨佛利·佈雷肯伯爵,也代表之前支援伊耿國王的佈雷肯家族前往奔流城匯合。
谷地傳來的訊息更為沉重。簡妮·艾林公爵夫人集結起一千五百名騎士和八千名步兵,並派使者前往布拉佛斯聯絡船隻,準備從海路撲向君臨。谷地軍中還有一條小龍,它屬於貝妮拉的妹妹雷妮亞·坦格利安。雷妮亞去谷地時攜帶的龍蛋孵出了這條黑色角冠的淡粉色小龍,她命名為黎明。
黎明還需數年方能載人上戰場,但它的誕生已給「綠黨會議」帶來莫大震撼。阿莉森王后指出,假若叛軍有龍,國王方面反而沒有,百姓就會倒向對方。「我也需要一條龍。」伊耿二世得知訊息後堅稱。
可放眼維斯特洛全境,除開雷妮亞的小龍,此時只剩下三條龍:偷羊賊隨女孩蕁麻失蹤,普遍認為它藏身於蟹爪半島或明月山脈;貪食者依舊肆虐於龍山東坡;銀翼最後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是離開騰石鎮的廢墟飛往河灣地,據說它此後在紅湖中央一個崎嶇的小島上築巢。
博洛斯·拜拉席恩指出,亞莉珊王后的銀色母龍接受過第二位騎手,「為何不能接受第三位?騎上它,您的王位便穩固無虞」。可伊耿二世不能走路,連起身都困難,如何騎上巨龍?他也無法承受前往紅湖的長途旅行,何況這一路還有因戰亂滋生的無數叛匪和殘人。
銀翼顯然不現實。「我不要這條龍,」國王宣稱,「我要一條嶄新的陽炎,比我失去的陽炎更驕傲強悍。」他派渡鴉去龍石島徵發坦格利安家族儲存的龍蛋,那些蛋素來被嚴加看管,儲藏在地穴和地窖裡,時間長了,有的甚至變成了化石。龍石島的學士甄選出七顆(以榮耀七神)在他看來最有希望的龍蛋送來君臨,伊耿國王把這些蛋放在臥室,無奈最終沒有一顆孵化。「蘑菇」說國王坐在「一顆紫金相間的大蛋」上一天一夜,滿心希望能有成果,然而那顆蛋「仍像一坨紫金相間的大便」。
歐維爾大學士此前已經獲釋,再次戴上職位頸鍊,他為我們留下了這段短暫而紛亂的復辟時期「綠黨會議」的詳情記錄。紅堡瀰漫著恐懼和懷疑,這本該是團結一心、共度難關的時刻,伊耿二世身邊的臣屬卻同床異夢、猶豫不決,對即將來臨的風暴反應遲緩。
「海蛇」力主和解、大赦和停戰,博洛斯·拜拉席恩卻視為軟弱,他對國王和「綠黨會議」宣佈要在戰場上粉碎叛黨。而為達此目的,他需要援軍,因此要求凱巖城和舊鎮立刻重新整軍備戰。
盲眼的財政大臣泰蘭·蘭尼斯特爵士提出親自前往裡斯或泰洛西,招募當地的一個或多個自由傭兵團(伊耿二世並不缺錢,因泰蘭爵士在雷妮拉女王奪得都城和國庫之前,事先將王室四分之三的財富安全轉移到凱巖城、舊鎮和布拉佛斯的鐵金庫)。
瓦列利安伯爵認為招兵買馬是遠水不解近渴。「形勢十萬火急,何來這等餘暇?舊鎮和凱巖城由孩子當家,他們不會赴援,而眼下最好的傭兵團都跟里斯、密爾或泰洛西簽了合同。就算泰蘭爵士能把他們挖走,也為時已晚。沒錯,我的艦隊可以阻止艾林家族,但誰來對付北方人和三河諸侯?他們正在進軍!因此我們必須妥協。陛下應赦免對方的叛逆和其他罪行,立雷妮拉所生之伊耿為繼承人,並讓他立刻與傑赫妮拉公主結婚。這是唯一的辦法。」
老人的警告被當作耳旁風。阿莉森太后曾勉強同意把孫女許配給雷妮拉的兒子,但那並未徵求國王同意,而伊耿二世另有打算。他希望立刻與卡珊德拉·拜拉席恩成婚,「她會給我強壯的兒子,成為鐵王座的有力繼承人」,如此一來,他的女兒自無需嫁給小伊耿王子,以免產生的後代打亂繼承順位。「那傢伙要麼披上黑衣,餘生在長城度過,」國王宣佈,「要麼剁下男根,作為侍奉我的太監。他自己選,反正不留後嗣,我老姐的譜系必須就此斷絕。」
在泰蘭·蘭尼斯特爵士看來,即便這樣的選擇也太仁慈,他提議立刻處決小伊耿王子。「那孩子的存在本身即是對王室的最大威脅,」蘭尼斯特爵士爭辯道,「砍下他的腦袋,叛黨就失去了起兵理由,將無人可以擁戴。他死得越快,叛亂平息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