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之死 「黑黨」與「綠黨」

在加冕日,克里斯頓·科爾爵士將「征服者」伊耿的紅寶石瓦雷利亞鋼王冠戴在韋賽里斯國王與阿莉森王后的長子額上,宣佈其為坦格利安家族的伊耿二世,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備受平民景仰的國王生母阿莉森除下后冠,戴在女兒——伊耿的妹妹和妻子——海倫娜額上。母親親吻過女兒的雙頰後,跪下低頭口稱:「王后陛下。」

有多少人實際觀睹了伊耿二世的加冕式,一直沒有定論。慕昆大學士根據歐維爾的供詞,報道有超過十萬平民湧入龍穴,他們的歡呼聲之大,乃至厚牆都在顫抖;「蘑菇」卻說石凳只坐滿了一半。由於舊鎮的總主教年紀大了身子也太虛,無法前來君臨,為伊耿國王額頭塗抹聖油、並以七神之名施予祝福的職責遂落在尤斯塔斯修士身上。

少數眼尖的觀禮者或許會發現,新王御前只剩四名白騎士,而非之前的五名。這是因為伊耿二世在加冕式前夜遭遇了第一次背叛——御林鐵衛史蒂芬·達克林爵士帶著自己的侍從、兩名事務官和四個守衛偷溜出城,藉助夜色掩護,自一扇側門來到海邊,乘上去龍石島的小漁船。他們偷走了一頂鑲嵌著七顆不同顏色寶石的黃金王冠,那本屬韋賽里斯國王所有,「人瑞王」傑赫里斯也戴過。伊耿王子決定戴上與自己同名的「征服者」伊耿的紅寶石瓦雷利亞鋼王冠時,阿莉森太后下令封存韋賽里斯的王冠,執行使命的事務官卻將它盜去。

加冕式結束後,殘缺不全的御林鐵衛護送伊耿騎上巨龍——這條華美的巨獸一身閃亮的金色鱗片,翼膜為淡粉色,宛如璀璨黎明,故得名「陽炎」。據慕昆大學士記載,伊耿二世繞都城飛了三圈才莊嚴地降落在紅堡內,隨後由亞歷克·卡蓋爾爵士引領進入燈火通明的王座廳,當著上千領主與騎士的面登上鐵王座,一時歡聲雷動。

但龍石島聽不到一聲歡呼,海龍塔的廳堂和樓道迴盪著從雷妮拉·坦格利安的房間傳出的淒厲尖叫。公主臨盆辛苦了三天。孩子本該下月出世,但君臨傳來的訊息讓公主陷入狂怒,以致早產,腹中嬰兒似乎也與母親感同身受,掙命要來人間發洩怒火。

公主生產時一直在惡毒詛咒,召喚諸神的怒火懲罰她同父異母的弟弟們及他們的母親——也就是當朝太后阿莉森。她歷數在處死他們之前所要施加的酷刑,而根據「蘑菇」的說法,她也詛咒腹中的孩子。「快出來!」公主尖叫著用指甲抓撓大肚子,格拉底斯學士和產婆急忙把她死死按住。「你這怪物,怪物!出來,出來,快出來!」

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孩確實是個怪物:一個扭曲畸形的死嬰,心臟處是個大洞,還生了一條帶鱗片的短尾巴——至少「蘑菇」這麼說。這位侏儒告訴我們,將可怕的小東西抱到庭院裡火化的正是他。生產次日,靠罌粟花奶鎮痛後,雷妮拉公主將死嬰取名為維桑尼亞。「她是我唯一的女兒,卻被他們害死。他們偷走我的王冠,謀殺我的女兒,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

「血龍狂舞」的大幕徐徐拉開,公主召來一干親信。《真史》將龍石島的重臣會議稱為「黑黨會議」,有別於君臨的「綠黨會議」。會議自然由雷妮拉主持,她的叔叔及丈夫戴蒙王子、還有她最信任的顧問格拉底斯學士坐在她左右兩邊,她的三個未成年的兒子(小杰此時十四歲、小路十三歲,喬佛裡十一歲)也一併參加,列席的還包括兩名御林鐵衛:伊利克·卡蓋爾爵士(亞歷克爵士的雙胞胎兄弟)和西境人洛倫特·馬爾布蘭爵士。

龍石島守軍包括三十名騎士、一百名十字弓手和三百名步兵,對防守一座如此堅固的要塞來說是綽綽有餘了。「用來征服卻遠遠不夠。」戴蒙王子酸溜溜地斷言。

十幾位附屬龍石島的小領主——他們都是龍石島的直屬封臣或直屬封臣下的次級封臣——同樣列席了黑黨會議,包括蟹島的賽提加伯爵、鴉棲堡的斯湯頓伯爵、石舞城的馬賽伯爵、尖角的巴爾艾蒙伯爵和暮谷鎮的達克林伯爵,最有實力者莫過於潮頭島的科利斯·瓦列利安。然而「海蛇」老矣,他不乏諷刺地形容自己苟延性命,「就像落水海員緊抓沉船木板不放,唯願七神讓我完成這最後一戰」。科利斯帶來五十五歲的妻子雷妮絲公主,公主的臉龐日漸消瘦、輪廓日漸突出,黑髮裡綴滿了白絲,但性格仍跟二十多歲時一樣無懼無畏——蘑菇稱她「無冕女王」(他還說「韋賽里斯有的她哪樣沒有?那根小香腸嗎?那就能讓人稱王?要是那樣的話,還不如讓咱‘蘑菇’登基,咱的香腸可比韋賽里斯粗兩倍咧。」)。

「黑黨會議」的成員自詡「忠誠派」,但他們很清楚自己已被伊耿二世國王視為叛徒。他們個個都收到君臨的召喚,要他們前往紅堡向新君主宣誓效忠,而他們的軍隊相加甚至不及海塔爾一家。伊耿的「綠黨」還有多項重大優勢:舊鎮、君臨和蘭尼斯港是全國最大最富裕的城市,三地均在「綠黨」掌中;王權象徵盡屬伊耿——他坐上了鐵王座,佔據了紅堡,頭戴「征服者」的王冠,手執「征服者」的寶劍,且在萬眾矚目下由教會的代表塗抹過聖油,學城推選的歐維爾大學士在他的御前會議服務,御林鐵衛隊長親手將王冠戴上他高貴的頭顱;況且他是男的,單這一條在很多人眼裡就足以證明他是正統國王,而他的異母姐姐大逆不道。

與之相比,雷妮拉的籌碼少之又少:首先,一些老貴族可能還記得她受封龍石島公主、並被指定為王儲那日對她發下的忠誠誓言。當年的她也曾廣受貴族和平民愛戴,被譽為「王國之光」,眾多年輕領主和高貴騎士追求過她的信物……然而時過境遷,她早已身為人婦,體態也因六度生產變得臃腫衰老,現下有多少人會為她揭竿而起,委實難以估料;其次,儘管她同父異母的弟弟洗劫了他們父親的國庫,公主仍能支配瓦列利安家族的財富,「海蛇」的艦隊也讓她擁有制海權;第三,她在石階列島久經沙場的丈夫戴蒙王子,比她所有的敵人加起來的戰場經驗還豐富;最後也最關鍵的是,雷妮拉有龍。

「伊耿也有。」格拉底斯學士指出。

「我們的龍更多,」「無冕女王」雷妮絲公主說,她是當世最年長的馭龍者,「而且更大更強壯——除了比不上瓦格哈爾。龍石島畢竟是巨龍的最佳繁衍地。」她在會上一一列舉雙方擁有的龍:伊耿國王的陽炎漂亮歸漂亮,但嫌年輕;獨眼伊蒙德的瓦格哈爾作為前朝維桑尼亞王后的坐騎,乃是最大威脅;海倫娜王后的母龍夢火曾載著「人瑞王」的姐姐雷妮亞翱翔雲天;戴倫王子的母龍特賽裡恩雙翼深藍,爪子、頭冠和肚腹上的鱗片亮如銅箔。「他們只有這四條龍能上陣。」雷妮絲總結。海倫娜王后的雙胞胎雖也有龍,但那兩條龍剛剛孵化;篡奪者的小兒子梅拉爾只有一顆龍蛋。

與之相對,戴蒙王子的科拉克休和雷妮拉公主的敘拉克斯都是兇猛的巨獸,科拉克休尤為強悍,因其在石階列島經受過血與火的洗禮;雷妮拉與蘭尼諾·瓦列利安的三個兒子也是馭龍者,他們駕馭的沃馬克斯、阿拉克斯和泰雷克休非常健壯,且每年都在長大;小伊耿——雷妮拉公主與戴蒙王子的兩個兒子中的長子——擁有小龍暴雲,但還沒到騎龍的年紀,他弟弟韋賽里斯無論走到哪裡都帶著自己的龍蛋;雷妮絲自己的坐騎母龍「紅女王」梅麗亞斯性情愈發懶散了,但一旦投入戰鬥,其實力依然不容小覷;戴蒙王子與蘭娜爾·瓦列利安生下的雙胞胎也是潛在戰力:貝妮拉有一條淡綠色的苗條小龍月舞,它很快就會長到能承載女孩的地步……她妹妹雷妮亞的龍蛋雖孵出個怪物,數小時就死了,但敘拉克斯最近又下了一窩蛋,其中一顆給了雷妮亞。據說女孩天天抱著龍蛋睡,祈禱能孵出跟姐姐的一樣漂亮的龍。

另有六條龍築巢在城堡後方龍山的冒煙洞穴,包括「善良王后」亞莉珊的老坐騎銀翼;蘭尼諾·瓦列利安爵士引以為豪的灰白色巨獸海煙;傑赫里斯國王死後便無人駕馭的老龍沃米索爾。這三條龍之外,火山背後還有三條從未被當時或之前的人類駕馭的野龍,百姓管它們叫偷羊賊、灰影和貪食者。「找人騎上銀翼、沃米索爾和海煙,我們就是以九對四。馴服那幫野種,我們就有十二條龍——還不算暴雲。」雷妮絲公主指出,「勝利唾手可得。」

賽提加伯爵和斯湯頓伯爵極為贊同,他們迫不及待地表示「征服者」伊耿及其姐妹已經證明騎士和軍隊無法對抗血與火。賽提加伯爵甚至慫恿公主立刻飛往君臨,將都城化為灰燼。「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大人?」「海蛇」質問,「我們要去當家做主,不能把那兒燒成白地。」

「不會到那地步。」賽提加伯爵堅持,「篡奪者別無選擇,只能與我們空戰。我們的九條龍無疑能輕鬆壓倒他們的四條龍。」

「代價呢?」雷妮拉公主反問,「我提醒你,其中三條龍上可是騎著我的兒子們。而且這不是九對四,我短時間內都沒力氣上天,更何況誰來駕馭銀翼、沃米索爾和海煙?你嗎,大人?我不認為你能做到。現在是五比四,而對手有瓦格哈爾,我們不佔優。」

出乎眾人意料,戴蒙王子同意妻子的觀點。「在石階列島,我的敵人都學會一旦瞥見科拉克休的翅膀或聽見它的吼聲,就立刻逃跑躲藏起來……但這是因為他們沒有龍。人類要當屠龍者難於登天,可龍殺得了龍——而且確實殺過,隨便找一位研究瓦雷利亞史的學士就能知悉。因此,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會拿我們的龍去跟篡奪者的龍硬拼,我有更好的方式利用它們。」王子在「黑黨會議」上講述了自己的戰略:雷妮拉必須舉行加冕式來回應伊耿的加冕式,儀式完成後就派渡鴉敦促七國諸侯亮明旗幟,效忠正統女王。

「拿起刀劍之前,先用言辭來進行戰爭。」王子宣稱,他說成敗關鍵在於爭取各地領主,在於人心向背,尤其是那些坐擁大批封臣的公爵們。篡奪者伊耿業已贏得凱巖城蘭尼斯特家族的效忠,而高庭的提利爾公爵不過是襁褓裡的嬰兒,他攝政的母親多半會容忍河灣地領主倒向高庭旗下驕橫跋扈的海塔爾家……但王國其他各大諸侯尚未表明態度。

「風息堡會支援我們。」雷妮絲公主斷定。她母親出自拜拉席恩家族,而已故的老博蒙德公爵一直是堅定的「黑黨」。

戴蒙王子認為「谷地處女」也可能讓鷹巢城加入「黑黨」。他還預測伊耿會尋求派克島的支援,畢竟只有鐵群島的海軍能與瓦列利安家族一爭雄長。但鐵民以善變著稱,而道爾頓·葛雷喬伊嗜血好戰,時機成熟時不難說服他倒向公主。

與會者公認,遙遠的北境在內戰中並不重要,等史塔克家族齊集封臣、揮師南下,戰爭可能早已結束。根據這樣的判定,他們把爭取重點放在名義上歸奔流城徒利家族節制的河間諸侯,這些領主出了名的自行其是、內訌不休。「我們在河間地是有朋友的,」王子說,「但並非所有人都敢貿然亮出自己的顏色。因此,我們需要一個大陸上的根據地,一個能夠集結人馬又足以抵禦篡奪者的據點。」他在桌上展開地圖。「這裡,赫倫堡。」

開戰方略就此確定。戴蒙王子騎科拉克休去奪取赫倫堡,雷妮拉公主坐鎮龍石島恢復體力,瓦列利安家族的艦隊從潮頭島和龍石島出發,封鎖喉道,阻止一應船隻出入黑水灣。「我們的兵力拿不下君臨,」戴蒙王子說,「敵人也沒法奪取龍石島。但伊耿是個小毛頭,容易上火,也許可誘他出擊。」艦隊由「海蛇」親自指揮,雷妮絲公主騎乘梅麗亞斯在天上保護,以防對方的巨龍來襲。渡鴉被派往奔流城、鷹巢城、派克島和風息堡爭取支援。

公主的長子傑卡里斯坐不住了。「該由我們去送信,」他說,「龍比烏鴉更有說服力。」弟弟路斯里斯在旁幫腔,他說自己和小杰都是男人,至少差不多是了。「叔叔管我們叫斯壯,說我們是野種,但等諸侯看到我們騎著龍,就會知道那統統是謊言。只有坦格利安才能騎龍。」連小喬佛裡也提出要騎泰雷克休跟哥哥們一道出擊(「蘑菇」說「海蛇」聽了他們的發言不禁發起牢騷,宣告這三個孩子都是瓦列利安家的人,但他出言糾正時嘴角含笑,語氣也充滿自豪)。

雷妮拉公主堅決不許十一歲的小喬出擊,不過傑卡里斯已滿十四歲,路斯里斯也十三歲了,他們都是勇敢而英俊的孩子,武藝精湛且有多年侍從經驗。「你們要去,只能作為信使,不是作為騎士,」她囑咐兒子們,「絕對禁止戰鬥。」兩個孩子把手按在《七星聖典》上莊嚴立誓,公主方才同意讓他們出任信使。她決定讓年長的小杰承擔較遠較危險的任務,先飛到鷹巢城與谷地的女主人談判,再去白港贏得曼德勒伯爵支援,最後在臨冬城會晤史塔克公爵;小路的旅途較短也較安全,他將飛往風息堡,預計會在那裡受到博洛斯·拜拉席恩的熱烈歡迎。

簡樸的加冕式旋即於次日舉行。從伊耿那邊反正過來的御林鐵衛史蒂芬·達克林爵士為龍石島添了不少喜色,尤其是他和他的「忠誠派」同伴(奧托爵士怒斥為「變色龍」,為捉拿他們許下重賞)偷來「和解者」傑赫里斯國王的王冠。三百雙眼睛見證了戴蒙·坦格利安王子將傑赫里斯的王冠戴在妻子頭頂,宣佈她為坦格利安家族的雷妮拉女王一世,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王子自封全境守護者,雷妮拉指定長子傑卡里斯為龍石島親王和鐵王座繼承人。

女王登基後的第一道手諭便是昭告天下奧托·海塔爾爵士和阿莉森太后均為千古逆賊。「至於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們和我的好妹妹海倫娜,」女王宣佈,「他們都受了奸人矇蔽。只要肯來龍石島屈膝認錯,懇求原諒,我很樂意饒恕他們,讓他們重新做人。因他們都是我的至親,而弒親乃天地間最大的罪行。」

第二天,雷妮拉加冕的訊息傳到紅堡,伊耿二世暴跳如雷。「我的異母姐姐和叔叔是在謀權叛國,」這個年輕人宣稱,「我要剝奪他們的權利,我要逮捕並處決他們。」

「綠黨會議」更冷靜的成員建議先禮後兵。「必須讓公主殿下認清形勢。」歐維爾大學士說,「弟弟不宜對姐姐宣戰,讓我去那邊友好協商解決。」

伊耿對此嗤之以鼻。根據尤斯塔斯修士的說法,他甚至指控大學士不忠,威脅將其丟進黑牢,「跟你的黑黨朋友們團聚」。但太后和王后——伊耿的母親阿莉森和妻子海倫娜——都站出來為歐維爾說話,好鬥的伊耿勉強讓步。於是歐維爾大學士打著和平旗幟橫渡黑水灣,隨從包括御林鐵衛亞歷克·卡蓋爾爵士、金袍軍副隊長加爾溫·海塔爾爵士以及二十名文書和修士(尤斯塔斯修士也在其列)。

慕昆在《真史》中宣稱,伊耿二世的條件頗為寬大:只要公主尊他為王,在鐵王座前宣誓效忠,就承認她對龍石島的所有權,並答應在她去世後將該島和島上城堡傳給她兒子傑卡里斯;她的次子路斯里斯將被承認為潮頭島的合法繼承人,得以繼承瓦列利安家族的領地和產業;她與戴蒙王子的兩個兒子,即小伊耿和韋賽里斯,將在宮中獲得榮譽位置,前者成為大伊耿的侍從,後者成為大伊耿的侍酒;隨她陰謀反叛正統國王的領主和騎士們既往不咎。

雷妮拉麵無表情、一言不發地聽完條件後,開口詢問歐維爾還記不記得她父王韋賽里斯。

「當然記得,殿下。」大學士回答。

「或許你能告訴我他立誰為王儲和繼承人?」頭戴王冠的雷妮拉質問。

「您,殿下。」歐維爾回答。

雷妮拉點頭,「你剛才承認了我才是正統女王。你為何還要為我同父異母的弟弟、為那個篡奪者服務?」

慕昆說歐維爾對此作了周全詳盡的說明,著意引述了安達爾人的律法和一百零一年大議會的先例;「蘑菇」則說他張口結舌,還尿了褲子。無論哪種說法是真的,大學士的回答都沒能讓雷妮拉女王滿意。

「大學士理應通曉法律,併為之服務。」她斥責歐維爾,「你不配做大學士,你玷汙了你佩戴的頸鍊,讓它蒙羞。」雷妮拉身邊的騎士不顧歐維爾虛弱的抗議,從他脖子上除下職位頸鍊,還強迫他雙膝下跪。雷妮拉女王把頸鍊給了自己的親信格拉底斯學士。「他才是王國和法律的忠貞僕人。」然後她遣走歐維爾及其使團,「告訴我同父異母的弟弟,不獻出鐵王座,我就要他項上人頭。」

「血龍狂舞」過去很久以後,有位歌手——塔斯島的盧琛——寫了一首名為《再見吧兄弟》的輓歌,並傳唱至今。相傳這首歌描繪的便是亞歷克·卡蓋爾爵士與孿生弟弟伊利克·卡蓋爾爵士最後的團聚,亞歷克爵士此後便隨歐維爾的使團登船返回君臨。亞歷克爵士宣誓效忠伊耿,伊利克爵士卻效忠於雷妮拉,在歌謠中,兄弟倆先是規勸對方改換門庭,此舉無望後,他們動人地交換了友愛的宣告,最終忍痛分離,心知下次見面就是敵人。或許龍石島上的確發生了這場感天動地的告別,但很可惜,我們手頭所有的史料均未提及。

伊耿二世時年二十二歲,易怒而不易恕,雷妮拉的拒絕讓他怒火中燒。「我想保全她的榮譽,那賤貨居然啐我的臉,」他叫嚷,「她只能自食其果。」

王國迅速邁向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