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倫和他剩下的兒子們在當晚吞噬巨城的烈焰中喪生,霍爾家族隨之絕嗣,鐵群島對河間地的統治亦就此終結。第二天,在赫倫堡的冒煙廢墟外,伊耿國王接受了奔流城公爵艾德敏·徒利的忠誠誓言,命其總督三叉戟河流域。其他河間諸侯也紛紛上前宣誓效忠,既向伊耿國王,也向封君艾德敏·徒利。餘燼冷卻到能讓人平安入城後,失敗者們的長劍——其中許多被龍焰粉碎、熔化、扭曲成了鋼條——被收集起來,用馬車運回伊耿堡。
在維斯特洛東南部,風暴王的封臣遠比赫倫國王的封臣忠實,「驕傲的」亞爾吉拉得以在風息堡集結起一支大軍。這座杜倫登家族的家堡也是世間罕見的雄城,外牆厚度甚至勝過赫倫堡,亦被認為難攻不破。然而赫倫國王的結局很快傳到老對手亞爾吉拉國王耳中,費爾伯爵和布克勒伯爵抵擋不住挺進的敵軍(埃洛爾伯爵戰死),也送信警告國王小心雷妮絲王后和她的龍。老邁的戰士國王怒吼說自己絕不會學赫倫的樣——在自家城堡裡如嘴含蘋果的乳豬般被烤熟——身經百戰的他要手握長劍、主宰命運。於是「驕傲的」亞爾吉拉最後一次自風息堡出發,與敵人在開闊地決戰。
風暴王的行動並未出乎奧里斯·拜拉席恩等人意料,因雷妮絲王后騎著米拉西斯在天上偵察,親眼目睹了亞爾吉拉出兵,並向國王之手詳細通報了敵軍數量及部署。奧里斯在銅門城南的山丘上佔據有利陣地,於高處掘壕固守,靜候風暴地人的到來。
兩軍交戰那日,風暴地呈現出恰如其名的氣象,從早晨起就持續不斷地下雨,中午更是狂風呼嘯。亞爾吉拉國王的封臣們勸他待明日雨停後再戰,但風暴王自恃軍隊總數有近二比一的優勢,騎士和重騎兵更接近對手的四倍。目睹溼漉漉的坦格利安旗幟飄蕩在屬於他的山丘上讓他怒火中燒,這位身經百戰的老戰士更注意到此時吹的是南風,雨被直接刮進山丘上的坦格利安官兵眼裡。因此「驕傲的」亞爾吉拉下令進攻,被後世稱為「最後的風暴」的戰役就這樣開始了。
戰鬥持續直到深夜,血流成河,它不像伊耿征服赫倫堡那樣是一邊倒的勝利。「驕傲的」亞爾吉拉率麾下騎士朝拜拉席恩的陣地三度發起衝鋒,可惜坡地太陡,雨水又將地面變得鬆軟泥濘,艱難跋涉的戰馬不斷滑倒,衝鋒失去了組織與勢頭。但隨後風暴地的長矛兵步行上山扳回一城:山上的入侵者被雨水迷亂了眼睛,直到對手走近方才發覺,而他們的弓弦被雨水打溼,難以射擊。一座山丘淪陷,接著又是一座,風暴王趁機發起了第四次、也是最後的衝鋒,帶領騎士們突破了拜拉席恩軍的陣線中央……直直地撞上雷妮絲王后和米拉西斯。地上的巨龍依然無比強大,指揮前鋒部隊的狄肯·莫里根與黑港的私生子雙雙被龍焰吞噬,亞爾吉拉國王的近衛騎士們也犧牲了。戰馬在緊張與恐慌中四散奔逃,撞進身後的騎兵隊中,瓦解了衝鋒,風暴王本人亦被掀下坐騎。
但亞爾吉拉沒有放棄。奧里斯·拜拉席恩率軍衝下泥濘的山丘發起反攻時,他發現老國王正獨自迎戰六七個對手,腳邊還躺著六七具屍體。「你們讓開,」拜拉席恩喝令,他下馬徒步面對風暴王,並給了對手最後一次投降的機會。亞爾吉拉回以詛咒,於是兩人開始決鬥。白髮蒼蒼、年事已高的戰士國王對上烏黑髯須、兇悍剛猛的國王之手,據說他們各自給對方留下一道傷口,而杜倫登家族最後的傳人最終得償所願:死時手握長劍、嘴裡喝罵不休。國王的死令風暴地人士氣崩潰,一待亞爾吉拉倒下的訊息傳揚開去,領主和騎士們紛紛丟下武器、逃離戰場。
隨後幾日,人們擔心風息堡會遭遇赫倫堡的下場,因亞爾吉拉的女兒亞爾潔娜閉門抗拒乘勝挺進的奧里斯·拜拉席恩和坦格利安軍,自命為風暴女王。雷妮絲王后騎米拉西斯入城談判時,亞爾潔娜宣稱風息堡寧願戰至最後一人也決不屈膝,她說:「你可以奪走我的城堡,但只會得到骨骸、鮮血和灰燼。」雖然亞爾潔娜慷慨激昂……守城士兵卻不想送死,他們當晚便升起和平旗幟,開啟城門,將赤身裸體、塞住嘴巴、戴上鐐銬的亞爾潔娜小姐送進奧里斯·拜拉席恩的軍營。
據說拜拉席恩親自為亞爾潔娜小姐解開鐐銬,用自己的斗篷裹住她,替她倒酒,溫柔地緬懷她父親的英勇和壯烈殉國的方式。隨後,為榮耀已故國王,奧里斯接受杜倫登家族的家徽和箴言,以寶冠雄鹿為紋章,以風息堡為家堡,迎娶了亞爾潔娜小姐。
現在「龍王」伊耿及其盟友控制了河間地和風暴地,維斯特洛剩下的幾位國王明顯感受到威脅。臨冬城的託倫國王傳令召集封臣,然而北境遼闊,集結大軍需要時間;谷地的夏拉太后——她兒子羅納的攝政王——躲到鷹巢城上組織防禦,並調兵駐守血門,扼住進入艾林谷的要道。夏拉太后年輕時被譽為「山地之花」,乃七國上下最美貌的少女。她或許打算用美貌打動伊耿,因她送去一幅自己的畫像提議聯姻,只要國王立羅納為繼承人。畫像最終送到了目的地,伊耿·坦格利安有否答覆卻不得而知。畢竟他有兩位王后,而夏拉·艾林已是殘花敗柳,且年長他十歲。
與此同時,西方兩位偉大的國王結成同盟,召叢集臣,誓要把伊耿徹底打垮。河灣王園丁家族的孟恩九世率大軍從高庭出發,在羅宛家族的金樹城下與凱巖王羅倫·蘭尼斯特一世的西境軍匯合。兩國聯軍是維斯特洛有史以來最龐大的軍隊,足有五萬五千人,其中包括六百位大小領主和五千多名馬上騎士——「我們的鐵甲鋼拳,」孟恩國王誇口,他的四個兒子全都隨行出征,他的兩個年輕的孫子也都來參戰,擔任他的侍從。
兩位國王並未在金樹城多所逗留,如此龐大的軍隊必須保持移動,否則會吃空周邊鄉野。於是聯軍集結完畢後立刻出發,向東北偏北方向進軍,一路穿過長草草場和金色麥田。
伊耿駐軍神眼湖畔,得知敵人動向便整軍迎戰。他的軍隊只有兩位國王的五分之一,且多為河間諸侯的部下,對坦格利安家族的忠誠未經考驗、殊為可疑。然而伊耿規模較小的軍隊比對手行動快得多,在石堂鎮,兩位王后騎龍趕來匯合——雷妮絲從風息堡,維桑尼亞從蟹爪半島(她剛在那裡接受許多地方領主狂熱的忠誠誓言)——於是坦格利安軍在三條巨龍的空中掩護下渡過黑水河源頭,向南疾行。
兩軍最終在黑水河南的沃野平疇上相遇,戰場離日後黃金大道穿過的地方不遠。接獲關於坦格利安軍人數和部署的偵察報告後,兩位國王信心滿滿,他們不僅有五比一的人數優勢,領主和騎士方面的差距更大,況且戰場開闊平坦,目力所及均為草場和麥田,適合重騎兵衝鋒。伊耿·坦格利安並未像奧里斯·拜拉席恩在「最後的風暴」一役中那樣佔據高地之利,這裡的土地堅實而不泥濘,且沒有雨水困擾。決戰之日雖起了風,卻萬里無雲,實際上,戰前半月此地都沒下雨。
由於孟恩國王的軍隊是羅倫國王的一倍半,他索要了指揮中軍的榮譽,他的長子繼承人艾德蒙則負責前鋒部隊。右翼由羅倫國王及其騎士組成,左翼統帥是奧克赫特伯爵。坦格利安軍陣線左右均無天然屏障,兩位國王決意伸開兩翼掃蕩,直搗伊耿的後方,中路則由「鐵甲鋼拳」發起勢不可擋的衝鋒,這是貴族領主和裝甲騎士們組成的巨大楔形騎兵陣。
伊耿·坦格利安草草佈下新月陣,步兵挺起長矛長槍在第一線防禦,弓箭手和十字弓手貼近步兵靠後佈置,輕騎兵在兩翼。他把軍隊委派給女泉鎮伯爵瓊恩·慕頓指揮——這是最早倒戈歸順的領主之一——自己和兩位王后在空中迎戰。伊耿當然也注意到此地多日無雨,草場茂盛,麥子結實累累……它們都乾透了。
坦格利安軍耐心等待兩位國王吹響前進喇叭,在海潮般的旗幟簇擁下開始推進。騎金色戰馬的孟恩國王親率中軍發起衝鋒,他兒子加文在他身邊高舉戰旗——白底上一隻巨大綠手。在號角和喇叭的催促下,園丁和蘭尼斯特兩大家族的臣屬們咆哮著尖叫著,衝過如雲箭雨,撲向敵人,迅速粉碎了坦格利安長矛兵的陣列。
就在這時,伊耿及其姐妹出動了。
伊耿騎在貝勒裡恩身上,掠過敵人的佇列,迎著風暴般來襲的長矛、石彈與飛矢,來回俯衝噴火,雷妮絲和維桑尼亞前後策應,將敵軍上下風向全部點燃。乾草和等待收穫的麥子一點即燃,風助火勢,捲起滾滾濃煙吹在兩位國王麾下挺進的官兵們臉上。燃燒的氣息讓馬匹緊張不安,隨著煙霧漸濃,坐騎和騎手什麼也看不清,只見四周升起火牆,於是雄壯的騎兵陣土崩瓦解。慕頓伯爵的部隊位於這片熔爐地獄的上風向,只需好整以暇地用弓箭和長矛解決跌跌撞撞逃出來的渾身著火的敵人。
後世稱此役為「怒火燎原」。
超過四千人被燒死,另有一千人死於劍、矛和飛矢。數萬人被燒傷,其中很多人將終生帶著醜陋的傷疤。國王孟恩九世及其兒孫兄弟、堂親表親們一道灰飛煙滅,只有一個外甥撐了三天。此人最終因燒傷而死後,園丁家族就此消亡。凱巖城的羅倫國王活了下來,他見勢不妙,便調轉馬頭穿過火牆和濃煙,得以倖免。
坦格利安軍只損失了不到一百人,維桑尼亞王后肩頭中了一箭,但很快痊癒。三條龍用死屍展開盛宴時,伊耿命令收集死者們的劍,運往下游。
第二天,羅倫·蘭尼斯特被俘。凱巖王將寶劍和王冠放在伊耿腳邊,屈膝臣服。伊耿謹守承諾,扶起手下敗將,確認對方的領地和爵祿,宣佈其為凱巖城公爵和西境守護。羅倫公爵的封臣們旋即有樣學樣,自龍焰中倖存的河灣地諸侯很快也紛紛投降。
但西方的征服並未完成,所以伊耿國王離開姐妹們,火速趕往高庭,以防被人捷足先登。他發現高庭此刻掌握在總管哈蘭·提利爾手中,而提利爾一族世代為園丁家族服務。不過哈蘭·提利爾未經一戰便獻出城堡鑰匙,宣誓效忠「征服者」。作為回報,伊耿將高庭城堡和河灣地區的統治權賜給他,任命他為南境守護和曼德河流域總督,園丁家族從前的封臣都要效忠於他。
伊耿本欲繼續南下,一舉壓服舊鎮、青亭島和多恩領,但駐蹕高庭期間,新的挑戰傳到他耳中:北鏡之王託倫·史塔克業已穿過頸澤,進入河間地,麾下有一支由三萬北方蠻子組成的大軍。伊耿立刻北上抗擊,他騎「黑死神」貝勒裡恩飛在軍隊前頭,並送信給兩位王后及在赫倫堡和「怒火燎原」之役後屈膝臣服的領主和騎士們。
託倫·史塔克來到三叉戟河北岸時,發現數目等於他軍隊一倍半的敵軍等在南岸。河間地人、西境人、風暴地人、河灣地人……統統趕到,而貝勒裡恩、米拉西斯和瓦格哈爾在敵營上空不斷盤旋。
託倫的斥候見證了赫倫堡的廢墟,紅色火苗依然在瓦礫堆中悶燃。北境之王還聽取了很多「怒火燎原」之役的目擊報告,他知道若是強渡,也許將遭遇同樣命運。許多北方諸侯敦促他不顧一切地進攻,堅持認為北方人的英勇足以扭轉戰局;其他人則請求他撤回卡林灣,在北境的土地上抗敵。國王的私生兄弟布蘭登·雪諾自告奮勇,提議在夜色掩護下獨自摸過河,暗殺熟睡的巨龍。
託倫國王的確派布蘭登·雪諾渡過三叉戟河,但不是去殺龍,而是帶上三位學士去談判。整晚訊息往來不絕。第二天早晨,託倫·史塔克親自過河,在南岸向伊耿屈膝,將冬境之王的古老王冠放在「征服者」腳邊,宣誓效忠。他起身時失去了國王身份,被賜封為臨冬城公爵和北鏡守護。從那日直到今天,託倫·史塔克都被冠以「降服王」之名……但由於他的降服,三叉戟河畔沒有留下北方人的燒焦屍骨,伊耿收集的史塔克公爵及其封臣的長劍也未經扭曲、彎折或熔化。
現在伊耿·坦格利安和王后們再次分開。伊耿再度南下,進軍舊鎮,他的兩位姐妹騎龍分頭出發——維桑尼亞二度前往谷地,雷妮絲飛赴陽戟城和多恩沙漠。
夏拉·艾林早已加強海鷗鎮的防禦,並調遣大軍駐守血門,還把守護鷹巢城的三座沿途堡壘——危巖堡、雪山堡和長天堡——的衛兵加到平時的三倍。
然而這些措施都無法阻止維桑尼亞·坦格利安。瓦格哈爾扇動皮翼,載著王后高飛於所有守衛之上,著陸在鷹巢城內院。谷地攝政王帶著十幾名衛士匆匆跑出來應對,卻發現維桑尼亞將羅納·艾林抱在膝上,小國王驚奇地瞪著巨龍,問道:「媽媽,我可以和這位女士一起飛嗎?」沒有威脅的言語,也沒有憤怒的質問,兩個女人只是心照不宣地一笑,便禮貌攀談起來。夏拉太后隨即叫人找來三頂王冠(她的攝政王小頭冠、她兒子的小王冠和千年來列位艾林先君擁有的山谷的獵鷹王冠),外加衛士們的佩劍,一併獻給維桑尼亞王后。據說事後小國王如願以償地繞著巨人之槍的峰頂飛了三圈,著陸時成了小公爵。維桑尼亞·坦格利安就這樣為她弟弟的王國帶來了艾林谷。
雷妮絲·坦格利安卻遇到麻煩。多恩長矛兵組成的軍隊保衛著赤紅山脈的門戶親王隘口,但雷妮絲並未與之糾纏。她高飛過隘口,飛掠紅沙地與白沙地,降落在萬斯城,企圖首先逼降此地,卻發現城堡早已人去樓空,城下的鎮子只剩老弱婦孺。她詢問領主去向,本地人答道:「走了。」
雷妮絲順流而下來到艾利昂家族的家堡神恩城,發現這裡也被拋棄。她繼續飛,直到綠血河入海口的板條鎮,該鎮由數百條撐篙船、小漁船、駁船、船屋和廢船以繩索、鐵鏈及木板連線而成,堪稱陽光下的浮城,但米拉西斯當空盤旋時,鎮內亦只有零星幾位老嫗和小孩出來觀瞧。
王后最終飛到馬泰爾家族古老的家堡陽戟城,發現多恩公主在被拋棄的城堡裡等她。學士們說,梅瑞拉·馬泰爾當時已是八十高齡,統治多恩長達六十年。她眼睛瞎了,身體極端肥胖,且幾乎禿頂,皮膚灰黃松垮。「驕傲的」亞爾吉拉稱她為「多恩的黃蛤蟆」,但年齡和眼盲並未影響公主的頭腦。
「我不跟你打,也不向你屈膝。」梅瑞拉公主告訴雷妮絲,「回去告訴你哥哥,多恩沒有國王。」
「我會告訴他的,」雷妮絲回答,「然後我們會回來。公主殿下,下一次,我們將帶著血與火回來。」
「這是你們的族語,」梅瑞拉公主道,「但請記得我們的:不屈不撓。你們儘可以放火來燒,夫人……但我們不會屈膝、不會鞠躬、不會投降。這裡是多恩,你們在這裡不受歡迎。若是你們回來的話,必定會付出代價。」
王后和公主就此分別,多恩的征服宣告失敗。
伊耿·坦格利安在西方得到遠為熱烈的歡迎。舊鎮是全維斯特洛最大的城市,不僅有厚牆保護,由河灣地最古老、最富有、最有權勢的領主參天塔的海塔爾家族統治,還是教會的中心。總主教——教會之父、新神之音——駐蹕於此,統轄全維斯特洛數百萬虔誠信徒(除開北境,那裡舊神依舊佔據優勢),控制著被老百姓稱為「聖劍騎士團」(又稱戰士之子)和「星辰武士團」(又稱窮人集會)的教團武裝。
但伊耿·坦格利安率軍來到時,卻發現舊鎮城門大開,海塔爾伯爵正等著屈膝臣服。原來伊耿登陸的訊息剛剛傳來,總主教便把自己鎖在繁星聖堂內閉關禱告七日七夜,以求獲得諸神指引。據說這期間他只用了麵包和清水,把所有清醒的時間都用於祈禱,在七神的祭壇間輾轉來回。第七天,老嫗舉起金燈為他指引前路,總主教大人發現,若反抗「龍王」伊耿,舊鎮市區必然被焚,學城、參天塔和繁星聖堂都難免毀於一旦。
身為舊鎮之主的曼佛德·海塔爾伯爵是個虔誠而謹慎的人,他有一名排行靠後的兒子在戰士之子服役,另一名兒子則剛宣誓成為修士。總主教講述了老嫗預示的景象,海塔爾伯爵便決定不以武力對抗「征服者」,由是,儘管海塔爾家族是高庭園丁家族的封臣,舊鎮卻沒派一兵一卒參加慘烈的「怒火燎原」之役。待伊耿趕到,曼佛德伯爵更騎馬出城歡迎,獻上佩劍、城市和效忠誓言(有人說海塔爾伯爵還獻上了自己的小女兒,但伊耿婉拒了,以免冒犯兩位王后)。
三天後,在繁星聖堂,總主教大人親手把七種聖油塗抹在伊耿額上,為其加冕,宣佈其為伊耿·坦格利安一世,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七國」只是虛銜,因多恩並未屈服。不僅當時,且在此後一百多年間亦是如此)。
伊耿在黑水河口的第一次加冕式只有少數領主參加,但第二次加冕式有數百位領主到場觀禮,儀式完成後,伊耿騎在貝勒裡恩背上掠過舊鎮,街上又有數萬百姓歡呼喝彩。參加伊耿第二次加冕式的包括學城的學士與博士們,或許正因如此,這個日子——而非伊耿在伊耿堡的加冕或他的登陸日——被視為伊耿統治的開始。
「征服者」伊耿及其姐妹就是這樣憑藉自己的意志,將維斯特洛七大王國合而為一。
許多人以為戰後伊耿國王將定都舊鎮,也有人認為他會留在坦格利安家族古老的島嶼要塞龍石島統治,但國王出人意料地宣佈要把宮廷設在黑水河口三座丘陵下方興未艾的小鎮,那是他和他的姐妹們最初登陸維斯特洛的地方。這個新興小鎮將被稱為君臨,「龍王」伊耿在這裡坐在一把危險的金屬巨椅上治理天下,那把椅子由他的敵人熔化、扭曲、彎折和破碎的刀劍鑄就,很快被全世界稱為「維斯特洛的鐵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