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很率直的男孩子,不像我想象中趾高氣昂的成功男士,也和我之前的那些相親物件有很大不同,不過,我沒有給他機會。
「不好意思,我明天有安排了」我期待著他的下一句。
「這樣啊……」他若有所思,「那我可不可以提前預定你的下個週末?」
沒想到他那麼主動,但我沒有把話堵死,
「看情況吧,如果我沒有其他安排,第一個想到的會是你」
午後的陽光下,剛從冷氣十足的咖啡廳裡出來,有些微微的熱,他的面上已有薄汗滲出,笑容卻很純淨。
「那好,現在你是不是想回去呢?」注意到稱謂的改變,我的面上仍是淡淡的,「是的,我自己坐車就可以,今天謝謝你請我們喝咖啡」
「哪裡,老師們肯賞臉是我們莫大的榮幸」他笑得仍是很靦腆,
「不如我送你到車站吧?」
我點點頭。
城市裡的夏天有些悶得令人窒息,人行道上反射上來的,是滾燙的溫度,穿著高跟鞋,踩在馬路上,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
一路上,通過和他旁敲側擊的對話,我基本得出一個結論:我和這個男人沒戲。他不如我想象中的多金,開來的那輛別克車是他那個同事也是朋友的。而我,是一個很注重物質條件的人,沒有面包的愛情,
不是愛情。
看來,他的那個朋友,似乎條件更優越,每次說起他,鄭輝的臉上就流露出羨慕的味道。我知道,這段相親,又將成為我眾多過去時的一個。他是一個好男人,但是不適合我。
之後的幾天裡,他天天有給我發簡訊,但我鮮少回,就算回了,也是無關痛癢的問候。我知道有時候我很殘忍,但這個社會太現實,不是傷害別人,就是被別人傷害。相較兩者,我寧願選擇前者。
後來,他的簡訊漸漸少了,成為我手機裡眾多代號的一個。
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汪芷就興奮得手舞足蹈,我看出來了,她應該對那個多金的男人上心了,但傻丫頭做事從來不分析一下現有條件,我看見她那張笑得花痴的臉,就知道她陷進去了。
不得不提醒她,「今天下午的教研你打算怎麼辦?」
她又恢復成一臉苦相,藉口肚子疼要我幫她。我知道,她是在躲著高揚。
日子過得很快,本以為和他再沒有交集。
一個月後,收到他的簡訊,是醫院週年宴會的邀請,看完之後,我竟然有莫名的悸動,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斷了念想就應該徹底,所以我一點猶豫也沒有,藉口有事就推掉了,但心裡卻有小小的失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明明拒絕別人的人是我,我卻希望他不要放棄自己的執著,呆呆地望著手機一整天,改錯了好幾道題目,我笑得很苦澀。
週五下班的時候,去了最喜歡的blue酒吧,喜歡它略帶傷感、略帶懷念的味道,聽著慢搖或是爵士,安靜地坐在那裡喝酒,看人生百態,品浮生如夢,用夜晚的紙醉金迷遮掩白日的喧囂寂寞。
喜歡這個酒吧的駐唱歌手,一個沙啞的女生,點她歌的人,都迷戀她略帶滄桑的嗓音,她喜歡唱sarahconnor的慢歌,性感的聲線,渾厚的低音,久久迴盪在小小的酒吧裡,如同訣別前的纏綿,執起愛人的手跳最後一支舞。
不知道她長得漂不漂亮,因為她永遠帶著面具,那種化裝舞會的閃亮假面,每一次去都是不同款式,很漂亮,很有神秘感。曾經有人花重金要看她的廬山真面目,她都婉拒了。在我心中,她是一個特別的女子,一個只為了寂寞而唱歌的女子。
這個晚上,有些特別,因為聽說她生病了,無法來駐唱,而酒吧吧主也一時找不到人來頂她,不小的酒吧裡,顯得有些冷清,人群三三兩兩的,隱在若隱若現的昏暗中。
忽然有些玩心大起,我跑到那個熟知的吧主面前,和他交談了幾句,他點頭同意了我的想法。
「因為今天sarah生病,所以我決定,從在場的女賓中,選出今日的歌者,讓我們來歡迎今日的‘面具女神’!」吧主的聲調很high,伴隨而來的,是人們的鼓掌聲。
有不少勇敢的女孩子登臺獻唱了,現場的氣氛很熱,人也漸漸多起來。我去衛生間補了個妝,準備下一個上,卻在走廊裡,不經意間瞄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原來如此燦爛的人也會來那麼憂鬱的地方,每個人的面具下都有一顆偽裝的心。
今天「mask。queen」的選拔很簡單,在場的每個男士手裡都有一朵玫瑰花,等所有女孩子唱完之後,依次獻花,收到鮮花最多的就是今天的queen。比賽很公正,因為大家都是帶著sarah的面具登臺,一來減少壓力,二來可以減少由於外在條件所出現的偏頗。當然,這是我向吧主提議的。